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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董卓刚死,朕就收了西凉军 > 第376章 宫阙深几许,儿女情长萦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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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宫阙深几许,儿女情长萦帝心

泰安四年的秋意,在长安城的宫阙殿宇间流转,为朱墙碧瓦染上了一层肃穆而深沉的金黄。

身为天子的刘协,在经历了登基初年的颠沛与亲政后的励精图治,然而,这至高权位所带来的,并不仅仅是掌控天下的快意,更有无数身不由己的纠葛,尤其是那深宫内苑之中,剪不断、理还乱的人情与礼法。

这一日,殿内烛火通明,映照着他年轻却已蕴满威严的面庞。随着四方战事顺利,帝国根基日益稳固,一桩他始终有意无意回避的大事,终究被朝臣们以更为频繁和正式的方式,摆在了他的御案之前——那便是天子的大婚,与中宫皇后之立。

“陛下,”内侍省掌印太监小心翼翼地呈上一份用泥金封缄的奏疏,低声道,“宗正府与礼部联名上奏,再议立后选妃之事。言及陛下已近弱冠,中宫久虚,非社稷之福,恳请陛下以江山为重,早定大婚之期,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刘协接过奏疏,并未立即翻开,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光滑的封面,目光幽深。大婚,立后……这对他而言,绝非简单的个人婚嫁,更是一场关乎权力平衡、朝局走向的政治仪式。他穿越而来,灵魂并非纯粹的少年刘协,对那素未谋面、只存在于史书零星记载和宫闱传闻中的生母王美人,并无多少深刻的骨肉亲情。然而,那“据传被何太后毒杀”的阴影,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始终盘踞在记忆的角落,提醒着他这宫墙之内曾发生过的残酷倾轧。

他的父亲,那位谥号为“灵帝”的刘宏,早已在初平元年前的混乱中龙驭上宾;他那同父异母的兄长、曾经的少帝刘辩,亦在董卓之乱中罹难。如今,在这偌大的汉室宫闱之中,若论血缘亲眷,除了那些疏远的宗室,便只剩下两位与他关系特殊的女性——何太后与万年公主。

何太后,作为灵帝的皇后,刘辩的生母,按礼法是刘协的嫡母。然而,隔着那层“杀母之仇”的传闻,刘协内心深处始终对她存着一份难以消弭的隔阂与警惕。他尊其位份,供养优渥,却几乎从不主动前往其居住的长乐宫请安问候,刻意保持着距离。对他而言,那位曾经权倾后宫、如今只能在深宫中颐养天年的太后,更像是一尊需要供奉起来、却不愿亲近的塑像,是那段血腥过往的活体见证,也是后宫无尽尔虞我诈的象征,令他心生厌烦,避之唯恐不及。

相比之下,同父异母的姐姐万年公主,则成了他在这冰冷宫苑中难得能感受到一丝亲情暖意的存在。刘协并未因旧事迁怒于这位姐姐,反而给予了极大的自由和庇护。如今的万年公主,早已不是昔日那个幽居深宫、命运不由自己的脆弱帝女。在刘协的默许甚至鼓励下,她换下繁复的宫装,时常出入蔡琰主持的女子学院,与那些官宦千金、甚至民间选拔出的才女一同听课、研讨诗文、学习算学律法,偶尔还会换上劲装,偷偷跑去西郊校场观摩将士操练,脸上洋溢着以往在深宫从未有过的明媚与活力。

刘协乐于见到姐姐这般变化,这仿佛是他所带来的新气象在一个具体之人身上的体现。他甚至隐约听闻,这丫头最近在女子学院和校场往来间,似乎对那位常驻长安、负责宿卫并协助训练新军的翊军将军赵云,生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情愫。

想到赵云,刘协脑海中便浮现出那道英挺的身影。常山赵子龙,年岁虽比他略长几岁,却正值男子风华正茂之时。其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兼具北地男儿的英武与儒将的沉静。银盔银甲素罗袍,跨下白马,掌中龙胆亮银枪,无论立于朝堂还是驰骋疆场,皆风采夺人,卓尔不群。更难得的是其品性,忠勇谦逊,心细如发,却又在关键时刻能展现出雷霆万钧的胆魄,确是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才,亦是多少怀春少女的梦中良人。

“云禄……”刘协低声念了一句万年公主的闺名,嘴角不由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若在以往,公主的婚姻注定是政治筹码,用于笼络重臣或安抚藩镇,个人意愿无足轻重。

但他刘协,岂是那等墨守成规之人?他既已赋予姐姐追寻自我生活的自由,又岂会在其终身幸福上设置枷锁?只要赵云亦有此意,两情相悦,他乐得成全。打定主意,他决定寻个机会,先探探赵云的口风,若然属实,便为这对有情人赐婚,也算在这冰冷的权力之巅,成就一桩温暖的美事。

处理完姐姐的心事,他自己的婚姻难题却依旧摆在面前。宗正府与礼部呈上的名单中,家世、品貌、年龄合适的贵女人选不少,其中呼声最高的,莫过于伏完之女伏寿。此女他于女子学院中有过数面之缘,确实容貌出众,气质端庄沉静,言谈举止亦显聪慧,是传统意义上皇后的绝佳人选。朝中老臣,尤其是那些重视门第与礼法的元老,几乎一致属意于她。

然而,刘协内心深处,却另有一道身影挥之不去——那便是如今主持女子学院、名满天下的才女蔡琰,蔡昭姬。

与伏寿的端庄典雅不同,蔡琰的美,是一种历经磨难后沉淀下的知性风华,如空谷幽兰,清雅绝俗,更兼其学识渊博,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无所不精,论及精神层面的契合与共鸣,远非那些养在深闺、只通女则的寻常贵女可比。几次接触,蔡琰那份不卑不亢的气度、洞察世事的睿智,以及对他所推行新政的深刻理解,都让刘协欣赏不已。若论个人喜好,他内心天平无疑更倾向于这位才情卓绝的奇女子。

只是,他也清楚,立蔡琰为后,阻力何其之大。年龄稍长尚在其次,其曾嫁予卫仲道的经历,在那些恪守礼教的老臣眼中,恐是难以逾越的障碍。

这一日,天朗气清,刘协未带过多仪仗,只身着常服,悄然来到了女子学院。学院内秋色宜人,丹桂飘香,他径直来到蔡琰平日处理事务、休憩读书的精舍。

蔡琰正临窗抚琴,一曲《幽兰操》清越悠远,见到天子突然驾临,她并未显出过多惊慌,从容起身,敛衽为礼,姿态优雅如常。

“昭姬不必多礼。”刘协虚扶一下,目光落在她沉静如水的面容上,心中那份欣赏与悸动愈发清晰。他挥退左右,精舍内只余他二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琴弦余韵。

刘协没有过多迂回,他深知与蔡琰这般聪慧女子交谈,坦诚是最好的方式。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昭姬,朕今日前来,是有一事,想亲口问你。”

蔡琰抬眸,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她微微颔首:“陛下请讲。”

“朕之心意,昭姬冰雪聪明,想必早有察觉。”刘协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她,“朕欲迎你入宫,伴朕左右。不知你……可愿意?”

精舍内一时寂静,唯有窗外秋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蔡琰闻言,并未立刻回答,她垂下眼睑,长而密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沉默了片刻,方才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地迎向刘协:

“陛下厚爱,琰感激涕零。”她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决绝,“然,此事恐难从命。原因有三。”

“其一,琰之年岁,长于陛下。宫中妃嫔,多为妙龄,琰若入宫,恐惹非议,于陛下声名有碍。”

“其二,琰之身世,陛下深知。曾适卫氏,此身已非完璧,若为宫妃,必将引天下物议,徒增陛下烦扰,亦使朝廷蒙羞。”她提及过往,语气虽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深藏的痛楚与屈辱。

“其三,”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充满书卷气息的精舍,语气中流露出深深的眷恋与满足,“亦是琰之私心。如今这般生活,主持学院,教书育人,与典籍为伴,与才女们论道,得享心灵之自由,探究学问之无涯,于琰而言,已是陛下恩赐之莫大幸福。宫中规矩森严,步步惊心,琰……实不愿再置身于那等樊笼之中,终日周旋于繁琐礼法与人心算计之间,失了眼下这片宁静天地。”

她的拒绝,清晰而彻底,理由充分,情真意切。刘协静静地听着,心中并无多少意外,反而更添几分对她的敬重。她并非欲擒故纵,而是真正看清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并有勇气拒绝这世间女子梦寐以求的至尊荣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