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没想到姒权会用这种子虚乌有之事评价姒启,看来两人的积怨已深。
“皇兄!你定然误会二哥了,他并非那般所想。”
“冀州之战我也是在一旁,蔷薇公主与二哥两人相处并无任何逾越之举。”
“况且我们青龙国如今百姓丰衣足食,能有此光复帝国的一天,这一切的发展成就,莫不是二哥每日殚精竭虑,宵衣旰食,年纪轻轻头上已经头发白了。”
“他的贡献大家看在眼里的,他可是你妥妥的忠臣良弟,左膀右臂啊!莫不是有奸佞向大哥你进献谗言?我这就杀了她!”
四月陡然拔出横挂在背后的一把大苗刀,神色灼灼的看着李鸿章等人,面色杀机毕露,杀气犹如实质四溢,陡然间周围的气温仿佛降至冰点,无不令人胆寒。
姒权知道此事瞒不下去了,索性不如直接承认。
“四月,这是朕的主意!今日他必死,谁都救不了他!”
他背过身闭上眼,面如钢铁般坚毅决绝。
四月没想到青龙帝如此决绝说出这种残害手中的话,尽管她一路上做了最坏的思想准备,但是真到了这一刻她却无法接受事实。
她踉跄后退几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指着姒权质问道。
“大哥!你到底发不发兵?那里面可是你的手足兄弟,他那么信任你,为你上刀山下火海,你真若是害死了他,还有谁会如此给你卖命?”
姒权神色一冷,他没想到四月居然当众逼自己出兵。
他好不容易将姒启哄骗到这种绝境,怎能轻易罢休?
“四月!请你称呼我为陛下!”
“好!好!好!敢问陛下,到底如何才能发兵?”
姒权眼神有一些躲闪,转过身,强行挺起腰杆道:“除非他不在了!”
四月面色痛苦,手中死死捏住手中节钺。
这一刻她仿佛知道,这所谓象征守护者身份的节钺,不过是一个哄小女孩的棒棒糖。
一行清泪从她眼角滑落,她轻咬嘴唇,不可置信的摇头后退。
“你如此决绝残害手足,以后怎有脸面见九泉之下的父亲母后!这陇西城不到二十公里就是函谷关,那里可是父皇母后的埋骨地,你要让父王母后亲眼看见你们手足相残吗?”
姒权第一次看见四月流泪,心中一颤,依旧咬牙坚持说道。
“朕自有分寸,倘若九泉之下,任何惩罚皆由朕独自承担!”
四月死死捏住手中的节钺,就仿佛在握紧那握不住的即将流逝的指尖砂。
她已经彻底看不清眼前这位曾经慈爱的兄长,他已经不是小时候疼爱手足兄妹的兄长了。
自从他坐上那个皇位,他每一次对姒启的刁难她都看在眼中,姒启一次又一次的退让并没有获取他的信任。
他现在就像一个腰缠万贯在河中游泳的财主,宁愿淹死,也不肯将腰间财宝解开的笨蛋。
他的眼睛已经被那个皇位蒙蔽了双眼,看不见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
她抬起手痴痴的看向手中那象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守护者节钺,仿若看见一个即将吞噬自己的权欲机器,令她作呕。
一时间无数情绪在她胸口交汇,她难以接受转过身开始呕吐,可长时间没有进食的她,什么都吐不出来。
可是,她实在舍不得这一份兄妹情啊。
她不想对这位自己敬爱有加的兄长撕破脸皮。
最后她居然噗通一声,突然跪在姒权的脚边。
抓住他的龙炮,哭着哀求不住的摇头乞求道。
“大哥!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二哥吧,他在瓮城中已经身负重伤了。”
“大哥,你从小就那么疼爱我们,你答应我,别这样!放过二哥吧,他是我们的手足兄弟啊。”
这一声声的哀求忍不住让姒权动容,他垂下头看着满脸都是泪水的妹妹,那一刻他心如刀绞,这是他最疼爱的妹妹!
母亲的掌上明珠,平时高傲清冷的长公主,居然跪在他的脚边,用近乎哀求的方式挽回这段手足情。
这一刻他似乎动容了,难不成自己真的做错了?
可是……他没有做错啊,作为帝王,他必须要铲除一切的潜在威胁。
他不敢言语,也不敢开口答应。
他现在只想把妹妹拉起来,可是她死活不肯起来,必须要他亲口答应,她才肯起来。
可是四年,整整四年的期望眼看今日就要达成,怎么能够心慈手软一败涂地呢?
他相信只要过了今日,他就可以乾纲独断,联合三国睥睨天下,重新将青龙国由他一人之手再次光复!
可是四月的哭声在他耳边回荡,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哀求。
“大哥!大哥!你放过二哥吧,他是你的手足啊!我们重新回到四年前好不好?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一起为这个国家努力奋斗,好不好?你答应我好不好?”
姒权见无法回避,四月怎么都不站起来。
于是一气之下他松开抓住四月的手,再次背过身决绝的摇摇头道:“回不去了!他已经知道他现在的局面是谁造成的了,我们已经彻底回不去了,你明白吗?四月!”
“可是大哥,二哥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啊……”
姒权听到此话,神情突然癫狂,讥讽道:“他没错?难不成是朕错了?”
四月注视着姒权那癫狂的决绝的神色,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苦苦哀求而缓和。
顿时她心凉了半截。
轰隆隆……
瓮城方向传来一声声枪炮声,那枪炮声稀稀拉拉,彷如最后的挣扎,不屈的怒吼。
每一声枪炮声都落在四月的胸口,仿佛宣告二哥的死期,压抑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这一刻,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四月缓缓起身,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男人仿佛想要把他看穿一般,可是她知道自己始终看不穿他。
因为他是自己的兄长,自己天生对他带着一层先入为主的滤镜,她倔强的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再次看向手中的节钺眼中厌恶更甚。
四月眼眶通红,她不甘他们兄妹三人会有如此结局,忍不住歇斯底里的怒吼。
“大哥!小妹只问最后一次,你!……你……到底!救不救二哥?”
这句话仿佛用尽她全身的力气,歇斯底里的吼出来的。
姒权浑身一震,转过身看着一脸决绝的妹妹。
这是他这一生第一次看见她这样对自己毫不客气的说话,那眼神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别。
他咽了咽口水,但是此时此刻他口中没有一点水分,犹如咽下干涸的砂子的唾液,却割得嗓子发疼。
他深深呼吸一口气,看向李鸿章孔宗愿等人,仿佛接受了自己众叛亲离孤家寡人的宿命,看来自己一切的谋划都难逃这个最坏的结局。
“恕难从命!”
四个字仿佛给姒启下了死刑,同时也给兄妹三人的给了一个最差的结局。
这四个字一出。
四月骤然愤怒的将手中的节钺摔在地上,四处分裂的节钺如同他们的从小到大的手足情。
得到答案后,四月恢复了目空一切的清冷的气质。
她缓缓转身,转身时朝着青龙帝愤狠刮了一眼,留下一个愤怒决绝的眼神。
最后她用冷漠至极的音色,说出最后一句话。
“二哥若出事,此生我都不会再见你!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她一跃而起,犹如一只愤怒到极点的猛兽掀起大量的沙尘。
不到片刻,她已经到达暖泉沟。
此刻的机场灯光环绕,信号塔机场总台已经建成就位。
所有轰炸机已经维护好,就绪等待命令。
四月立刻召集了所有机组人员开了一个小会。
众人见四月还未消散的泪痕,搞不清什么状况。
但是她的气质比以前更加寒冷数倍,站在她旁边的飞行员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听我说,青州王现在被困于陇西东城门的瓮城之中,目前有三十多万大军在围困我军四天四夜,我军即将弹尽粮绝。”
“为了避免被敌人干扰,所有人调到加密频道。”
“战斗机组听命,我们现在有二十四架战斗机,以八架为一个战斗单元,第一队做开路先锋保护轰炸机运行,遇见元婴期修仙者直接攻击,缠住他!第二队围绕在轰炸机附近随时待命保护。第三队升高空,负责断后。”
“轰炸机组听命,我们现在有三十六架轰炸机,一共三个中队,我打算分成两个批次,按照既定路线,环绕瓮城进行地毯式轰炸。”
轰炸任务结束后,四月开口道:“任务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
“行动!”
此刻太阳已经升起露出小半个脑袋,在黎明的照耀下,跑道上一架架飞机在指挥总台和机场人员的指引下飞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