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这位长得跟阿尔一模一样的冰块脸兄弟,说话客气点!”伊莱一把摘下防毒面罩,毫不畏惧地瞪了回去,“我叫伊莱,是阿尔法瑞斯的哥们儿。怎么就成肉了?”
欧米冈根本没有理会伊莱的抗议,他那颗被残酷环境锻造得只剩绝对理智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不管你们是来做什么的,既然来了,就加入我的计划。”欧米冈站起身,用骨刀指了指远处那座如同巨大肉瘤般不断蠕动的斯劳斯异形巢穴。
“我要杀光这颗星球上的所有斯劳斯异形。斩首它们的母体领袖。”
“就凭我们这些人?”阿尔法瑞斯皱起眉头,“根据我的扫描,那座巢穴里至少盘踞着几十万只成年斯劳斯。我们需要呼叫轨道轰炸,或者请求主力舰队支援。”
“不需要。我有诱饵。”欧米冈的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
他转过身,随手指了指营地里那几百个瑟瑟发抖的凡人拾荒者。
“斯劳斯异形对智慧生物的大脑有着无法抗拒的食欲。我已经计算过了。一个成年人类的脑髓和恐惧情绪,足够让一只成年斯劳斯进食并沉醉十四秒。”
欧米冈用骨刀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复杂的巢穴通道截面图,声音如同宣告死刑的机械钟表。
“这六百四十二个凡人,就是最好的填线材料。我会把他们分成三组,分别赶进巢穴的三条主要岔道。异形会被他们的大脑吸引,产生拥堵。六百四十二个人,加上他们死前散发的极致恐惧,足够在通道里拖延异形主力大约四十七分钟。”
“而这四十七分钟,就是我们通过中央通风井,直达母体核心并完成斩首的绝对安全时间。”
欧米冈抬起头,那双冷酷如冰的眼睛看着阿尔法瑞斯:“这是一个完美的数学模型。用六百四十二个毫无价值的消耗品,换取一颗星球的彻底净化。收益率超过百分之九千九百。”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精锐的阿尔法星际战士们虽然习惯了冷酷的战术,但听到一位原体把凡人的生命精确计算到秒来作为喂食异形的诱饵,依然感到了一丝不寒而栗。
“你他妈的在放什么狗屁?!”
一声暴怒的咆哮打破了死寂。
伊莱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恶狼一样跳了起来。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星际战士,冲到欧米冈面前,如果不是身高差距太大,他的唾沫星子都能喷到欧米冈的脸上。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狗屁‘填线材料’!”伊莱双眼赤红,指着那些陷入彻底绝望的拾荒者们,“他们有父母!有孩子!他们只是倒霉才掉进了这个地狱,他们把你当成保护他们的神,你却算计着他们被虫子啃脑子能拖延几秒钟?!”
欧米冈低着头,看着这个因为愤怒而浑身发抖的凡人。在他的视线里,伊莱的愤怒只是一串无意义的荷尔蒙分泌数据。
“软弱的代名词。”欧米冈冷血地回应道,“在这个残酷的宇宙中,只有把一切视为数字,才能换取最终的胜利。如果你不愿意接受这个逻辑,你可以现在就死在这里,为我的计划额外增加十四秒的时间。”
“欧米冈,够了!”
阿尔法瑞斯终于发话了。他向前一步,用庞大的身躯挡在了伊莱和欧米冈之间。
这位曾经同样精通算计的隐形原体,此刻的眼中燃烧着一种欧米冈无法理解的火焰。
“我曾经也以为,牺牲少数换取多数,是理所当然的真理。我曾经也像你一样,把忠诚和生命标上价签。”阿尔法瑞斯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但是,兄弟,如果你为了消灭怪物,自己也变成了只懂计算的怪物,那我们打赢这场战争还有什么意义?”
“我们是原体。帝皇创造我们,是为了保护他们。而不是把他们当成引诱虫子的肉块。”阿尔法瑞斯直视着双生兄弟的眼睛,“放弃这个计划。我带着你,还有这些人,一起撤回飞船。”
欧米冈看着阿尔法瑞斯,那张满是伤痕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充满嘲弄的讥笑。
“你被软弱腐蚀了,我的兄弟。泰拉的安逸让你忘记了宇宙的真理。”
就在兄弟俩僵持不下时,大地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
“轰隆隆——!”
周围的腐败真菌林被连根拔起,成百上千只苍白、臃肿、长满触手的斯劳斯异形,如同白色的潮水般从地底的缝隙中涌出,瞬间包围了整个营地。
“没时间争论了。异形的侦察兵发现了我们。”欧米冈一把抓起巨大的骨刀,眼神瞬间变得冷酷而专注,“所有人,跟着我!冲进巢穴!”
这是阳谋,也是死局。在成千上万异形的包围下,退缩只有死路一条,唯一的生机就是向前,冲入那座令人毛骨悚然的地下魔窟。
“保护凡人!组成防御阵型!”阿尔法瑞斯怒吼一声,拔出等离子手枪和爆弹枪,率先开火。
伊莱咬了咬牙,转身跑向那些吓得腿软的拾荒者,连拉带拽地把他们从烂泥里拔出来。“别他妈哭了!想活命就跟紧那群穿大铁壳子的!谁敢掉队,老子先用手上的家伙拍碎他的脑袋!”
在星际战士的火力掩护下,这支成分复杂的队伍硬生生地在异形潮中撕开了一条血路,一头扎进了斯劳斯巢穴那巨大而粘稠的入口。
……
巢穴内部,是一个超越了人类理智极限的恐怖迷宫。
墙壁是由某种还在微微跳动的生物组织构成,上面分泌着散发着恶臭的强酸粘液。通道错综复杂,黑暗中不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凄厉的惨叫声。
欧米冈在最前方开路,他的动作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每一刀挥出,必定有一只斯劳斯异形的要害被切断。他在黑暗中如履平地,那套残忍的“填线计划”虽然被阿尔法瑞斯否决,但他依然在用大脑疯狂计算着每一条通道的危险概率。
“左转。前方的真菌孢子浓度超过致死量。”
“停下。头顶有三只潜伏者。阿尔法瑞斯,十点钟方向,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