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欧米冈那近乎预知般的指挥下,队伍艰难地向着巢穴核心推进。伊莱紧紧跟在阿尔法瑞斯身后,他的任务就是看好那群凡人,不让他们在极度的恐慌中乱跑。作为一个没有任何超能力的凡人,伊莱在这个地狱里唯一的依靠,就是他那在泰拉下水道里练就的、如同老鼠般敏锐的生存直觉。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阿尔。”伊莱一边警惕地盯着头顶滴落的粘液,一边小声对身旁的原体说道,“这些虫子……太安静了。”
阿尔法瑞斯点了点头,面甲下的神情异常凝重。“它们在有组织地后退。这不是低级野兽的本能,这是某种高智慧生物的战术引导。”
走在最前面的欧米冈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们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地下空洞。这里的空间大得惊人,周围的墙壁上挂满了一个个半透明的肉茧,里面隐约可见被消化了一半的生物残骸。
而在空洞的最中央,盘踞着一团巨大、臃肿、由无数条苍白触手和恶心肉块组成的恐怖聚合体。
斯劳斯异形首领。
它没有眼睛,却仿佛在注视着所有人。一股强大、阴冷、充满了极致恶意的灵能波动,如同无形的风暴般席卷了整个空洞。
“找到你了。”欧米冈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他浑身的肌肉绷紧,准备发动致命的突袭。
但就在这一瞬间,异形首领那张由无数碎肉拼接而成的“嘴”里,发出了一阵类似人类嘲笑的刺耳嘶鸣。
【傲慢的……肉块……】
一股令人大脑剧痛的灵能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开。
【你以为……你的计算……完美无缺?】
欧米冈的瞳孔猛地收缩。
“轰隆——!!!”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地质碎裂声,众人脚下的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塌陷了!
这不是自然的地质活动,这是异形首领利用灵能干扰和长期改变地下结构,精心布置的一个巨大陷阱。它拥有着极高的智力,早就看穿了欧米冈那套所谓的“诱饵战术”。然后反向设局,故意让欧米冈顺利推进到这个核心空洞。
它要的,是将这支队伍,将这两个散发着诱人基因香气的人类,一网打尽!
所有人尖叫着坠入了更深层的无底深渊。
当伊莱在一阵剧痛中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摔在一个由无数枯骨和腐臭粘液堆积而成的深坑里。周围漆黑一片,只有星际战士装甲上散发的微弱荧光在闪烁。
“阿尔?!”伊莱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挣扎着爬了起来。
“我在这。”阿尔法瑞斯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伴随着爆弹枪愤怒的轰鸣。
他们被彻底困死在了地下巢穴的最深处。头顶的塌陷处已经被无数只体型庞大的精锐斯劳斯异形彻底堵死。
更绝望的是,异形首领释放出强大的精神干扰力场,让阿尔法星际战士们的战术头盔里充满了刺耳的静电噪音,甚至连动力甲的伺服系统都开始出现卡顿。
拾荒者们在黑暗中发疯般地尖叫、乱跑,然后被黑暗中伸出的触手无情地卷走,撕碎。
这是一场屠杀。
欧米冈在混乱中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他挥舞着骨刀,在异形群中疯狂地砍杀。他的大脑在超负荷运转,试图在这个绝对的死局中计算出一条生路。
“生还概率……。”
“突围概率……。”
“最优解:引爆所有星际战士的动力炉,制造微型核爆,与母体同归于尽。”
欧米冈冷酷地得出了最终结论。他毫不犹豫地在通讯频道里下达了命令:“阿尔法小队,解除动力炉安全锁。准备自毁殉爆。”
“不许引爆!我们还没死绝!”阿尔法瑞斯怒吼着拒绝了这个命令,他挥舞着动力剑,硬生生地劈开了一只扑向凡人的异形。
就在双子原体因为理念冲突而出现短暂分心的那一刻。
异形首领抓住了机会。
它那臃肿身躯的阴影中,突然无声无息地射出了一根与呈现出诡异半蓝色状的剧毒触手。
这根触手不仅速度快到了极点,更是完美地避开了欧米冈所有的感知雷达。它从一个绝对的视觉盲区,如同一柄淬了无尽怨毒的刺剑,直奔欧米冈的左侧主心脏而去!
欧米冈的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捕捉到了空气中微弱的气流变化。
他猛地转过头,瞳孔中倒映出那根致命的触手。
在那一瞬间,他那颗比任何超级计算机都要精密的头脑,瞬间完成了所有的计算。
距离:一点二米。速度:超音速。规避动作所需时间:零点三秒。
结论:无法躲避。必死。
欧米冈那张冷酷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得出数学结论后的坦然。他甚至放弃了抵抗,只是冷冷地看着那根即将贯穿自己心脏的触手,等待着机体死亡那一刻的到来。
这就是宇宙的法则。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逻辑都宣告死刑的绝对时刻。
一道沾满烂泥的身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用一种极其不讲道理、甚至可以说是滑稽的姿势,从旁边斜刺里猛撞了过来!
是伊莱。
这个没有任何基因强化、没有任何超凡感知、体能连星际战士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的凡人。
他根本看不清那根触手的轨迹,他也算不出什么超音速和规避时间。他只是在混乱的战场上,凭借着那种根植于骨髓深处的求生本能,察觉到了那股致命的危险气息。
他看到那个长得跟阿尔法瑞斯一模一样的冰块脸傻站着不动。
他没经过任何大脑思考,身体就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躲开啊你个大傻冒!!!”
伊莱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破音怒吼,他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双脚在烂泥里猛地一蹬,整个人像一袋沉重的土豆,狠狠地撞在了欧米冈那庞大的身躯上。
“噗嗤——!”
那是肉体被极其残忍地贯穿的声音。
但被贯穿的,不是原体坚不可摧的心脏。
欧米冈摔倒在泥水里,他错愕地回过头。
他看到,那根滴着蓝色剧毒的触手,直直地刺穿了伊莱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将这个单薄的凡人青年直接挑到了半空中,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挂在了触手上。
触手上的剧毒瞬间发作。伊莱的胸口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嘶嘶”腐蚀声,鲜血混合着溶解的内脏碎片,像瀑布一样从空中洒落,滴在欧米冈那张苍白、布满伤痕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