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冷雨,敲打着刑警队的玻璃窗。
报案人是个叫顾远的中年男人,西装上沾着泥点,头发湿成一绺一绺。
他坐在陈阳对面,手指攥得发白,反复念叨着一句话:“陈队,我前妻失踪了,她肯定出事了。”
顾远的前妻叫苏晴,三十五岁,开了一家花艺工作室。
两人三年前和平离婚,没有孩子,离婚后一直保持着朋友关系。
苏晴最后一次联系顾远,是三天前的晚上。
她在电话里语气慌张,说有人跟踪她,还说“那东西又来找我了”。
顾远当时在外地出差,只当是苏晴最近压力太大,安慰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直到昨天,他出差回来,发现苏晴的花艺工作室大门紧闭。
打她的电话关机,去她的住处敲门,也没人应答。
顾远这才慌了神,赶紧报了警。
陈阳带着队员赶到苏晴的住处,是一套顶层的公寓。
门锁没有被撬过的痕迹,屋内干净整洁,看不出丝毫打斗的迹象。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旁边放着一本翻开的画册,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黑色曼陀罗。
“苏晴最近的状态很不对劲。”顾远站在阳台,指着楼下的一条小路,“她跟我说,最近总看到一个穿黑色雨衣的人,在楼下徘徊。”
法医小李检查了咖啡杯,上面只有苏晴的指纹。
她又在卧室的衣柜里,发现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雨衣。
雨衣的袖口处,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泥土。
“雨衣是新的,标签还没拆。”小李拿着雨衣,皱着眉,“不像是苏晴会穿的风格。”
陈阳让人调取了公寓楼下的监控。
监控画面模糊,因为连日阴雨,摄像头的镜头被水雾覆盖。
但还是能看到,三天前的深夜,有一个穿黑色雨衣的人,站在公寓楼下的路灯下。
那人背对着镜头,身形消瘦,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
直到凌晨两点,那人才转身离开,消失在雨幕里。
更让人在意的是,苏晴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城郊的火葬场附近。
那里偏僻荒凉,除了几个守夜的保安,平时很少有人去。
陈阳带人赶到火葬场时,雨势更大了。
守夜的保安说,三天前的晚上,确实看到一个女人,撑着一把红色的伞,在火葬场的门口徘徊。
那女人穿得很单薄,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跟谁说话。
“她手里还拿着一束花,黑色的,像是曼陀罗。”保安回忆着,打了个寒颤,“我以为是来祭拜的,没敢多问。”
陈阳心里咯噔一下。
苏晴的花艺工作室里,就种着很多曼陀罗。
黑色曼陀罗的花语,是不可预知的死亡和爱。
警方在火葬场的后山,发现了苏晴的红色雨伞。
雨伞被扔在一棵老槐树下,伞面上沾着同样的暗红色泥土。
泥土里,还混杂着几根黑色的头发。
dNA检测结果出来,头发是苏晴的。
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线索。
苏晴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尸体,没有目击者,没有任何踪迹。
陈阳再次提审顾远,询问他和苏晴离婚的原因。
顾远的眼神闪烁,犹豫了很久,才说出实情。
三年前,顾远的公司陷入危机,急需一笔资金周转。
苏晴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帮他度过了难关。
可顾远却在那时候,出轨了公司的秘书。
苏晴知道后,没有哭闹,只是平静地提出了离婚。
“我对不起她。”顾远捂着脸,声音哽咽,“离婚后,我一直想弥补她,可她从来不给我机会。”
顾远还说,苏晴离婚后,性格变得孤僻。
她关掉了原来的花艺工作室,搬到了现在的公寓,很少和人来往。
唯一的朋友,是她的大学同学,叫林蔓。
陈阳立刻让人去找林蔓。
林蔓是一家心理诊所的医生,她告诉陈峰,苏晴离婚后,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她总说自己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还说顾远的出轨,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她还跟我说过,顾远的秘书,根本不是普通的女人。”林蔓的表情凝重,“她说那个秘书,眼睛里没有光,像是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陈阳让队员去调查顾远的秘书,发现她半年前就辞职了,去向不明。
更诡异的是,秘书的身份信息都是伪造的。
这个发现,让案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陈阳回到苏晴的公寓,再次仔细搜查。
他在苏晴的书桌抽屉里,发现了一本上锁的日记。
锁是老式的铜锁,钥匙就藏在画册的夹层里。
日记本里,记录着苏晴离婚后的点点滴滴。
前面的内容,都是一些压抑的情绪,和对顾远的失望。
可翻到最后几页,字迹突然变得扭曲,像是在极度恐慌下写的。
“他又来了,穿着黑色的雨衣,站在我的楼下。”
“我知道他是谁,他是来讨债的。”
“顾远骗了我,那笔钱根本不是用来周转公司的。”
“他把钱给了那个女人,用来做什么?我不知道。”
“我看到了,那个女人在火葬场的后山,埋了一个东西。”
“不行,我不能让她得逞,我要去阻止她。”
“如果我消失了,替我告诉陈队,真相就在……”
日记的最后一页,写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墨水晕开了一大片,像是滴上去的眼泪。
陈阳盯着那句没写完的话,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真相就在哪里?
他拿起那本画满曼陀罗的画册,仔细翻看。
突然,他注意到画册的最后一页,有一个小小的折痕。
他小心翼翼地撕开折痕,里面掉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顾远和那个女秘书的合影。
合影的背景,是城郊火葬场的后山。
而女秘书的手里,正拿着一把铁锹,铁锹上沾着暗红色的泥土。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小字:“顾远,2023年10月17日。”
陈阳猛地抬起头。
10月17日,正是苏晴失踪的前一天。
他立刻让人去查顾远的行踪。
调查结果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三天前,顾远根本没有去外地出差。
他那天晚上,一直待在城郊的一家酒店里。
而那家酒店,距离火葬场,只有不到一公里的距离。
陈阳带着队员,再次找到顾远。
这一次,顾远的脸色惨白,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慌乱。
他看着陈阳手里的照片,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陈队,我可以告诉你一切。”
“但是,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找到苏晴。”
“她没有死,她只是被那个女人带走了。”
“那个女人,根本不是人。”
顾远的话,让陈阳的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即将被揭开的,尘封已久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