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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暗,边营外的风卷着沙子打在帐篷上,发出沙沙的声音。秦凤瑶坐在桌前,手放在剑柄上,眼睛盯着帐门。她没睡,已经等了快两个时辰。

外面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近,声音急但不乱。亲兵掀开帘子进来,带进一阵冷风:“侧妃,沙柳镇的使者到了,说有要紧事。”

“让他进来。”

人很快被带进来,是个老太监,披着破斗篷,脸上有灰,手里紧紧抓着一个药囊。他不说多余的话,只把药囊递上来,低声说:“太子妃亲手交给您的,要您亲自拆。”

秦凤瑶接过,用手一捏,摸到里面有硬东西。她用剪刀剪开缝线,取出蜡丸,掰开,一层层打开,最后看到信纸、拓片,还有一小块破旗。她快速看了一遍内容,嘴角动了一下。

“南诏人假传盟约,骗回纥来打我们?”她轻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帐里的几个将领都抬起头。

“是。”老太监点头,“脱勒汗已经发现真相,派了使团举白旄来找您,现在就在十里外。”

秦凤瑶站起来,把东西摊在桌上。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山谷说:“主战派就在这里,三面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他们以为我们不敢进,想等我们进去再围住杀掉。”

副将赵成走过来:“可他们现在已经知道我们要联手,可能会提前动手。”

“那我们就不能等。”秦凤瑶拿起令旗,“传令下去,全军集合。等脱勒汗的人一到,立刻合兵。”

天刚亮,草原尽头出现一队骑兵,领头的人高举白旄,顶上的白毛在晨光里发亮。秦凤瑶带着三百精骑出营迎接。两支队伍在空地停下,对方首领下马,正是脱勒汗。

他个子高大,脸黑黑的,满是风霜,眼神却没敌意。两人对视一会儿,他先开口:“秦侧妃,我带来了真相,也带来了刀。”

秦凤瑶从怀里拿出那块破旗,展开:“你也看看这个。这是南诏旧部的标记,他们冒充你们烧哨所、抓百姓,就是想让我们打起来。”

脱勒汗盯着旗子,脸色变青:“我昨夜查过,他们答应给我的粮草马匹,全是假的。连签的‘盟书’字迹都是伪造的。”

“所以这一仗,不是我们打你们,是我们一起,把藏在你们族里的坏人揪出来。”秦凤瑶收起旗子,“你信我吗?”

脱勒汗沉默一会儿,突然抽出腰刀,在手掌上划了一道,血顺着刀流下来:“我向草原之神发誓,今天和大曜一起讨伐奸人。若有二心,就像这刀一样断!”

秦凤瑶也拔剑,在手臂上轻轻一划,血渗出来:“我向秦家祖宗发誓,这一战只为除害,不占土地,不伤百姓。如果违背这话,就永远回不了家。”

两人把血抹在刀上,碰了一下。周围将士齐声低吼,气氛很严肃。

当天下午,联军整编完成。脱勒汗带来五千骑兵,秦凤瑶有三千精锐。他们在地图前商量战术:回纥主力正面进攻,吸引敌人注意;秦凤瑶带八百轻骑绕到后面,直扑敌军粮仓;另派五百轻骑埋伏在退路上,堵住逃兵。

“他们守在鹰嘴峡,地形险,准备了火油和滚石。”脱勒汗指着地图,“想让我们强攻送死。”

“那我们就不走正路。”秦凤瑶用箭杆敲了敲后山一条小路,“这条猎道能通背面,虽然窄,但马能爬。我带人夜里过去,天亮前点火。”

“一旦火起,我就发动总攻。”脱勒汗点头,“你给我半个时辰,就能破他们前阵。”

计划定好,各部队去准备。秦凤瑶回到帐中,检查剑、弓、火折子。亲兵送来饭,她吃了几口就放下。天黑后,她穿上轻甲,带八百骑兵悄悄出发。

山路难走,马蹄包了布,士兵嘴里含着木块,只能听见呼吸和石头滚动的声音。半夜时,队伍到达敌后高地。下面就是敌军粮堆,盖着毡布,周围有二十多个守卫来回走动。

秦凤瑶挥手,两名弓手射出带绳的箭,钩住上面的岩石。接着,十个最灵活的士兵顺着绳子滑下去,摸到粮堆旁,点燃浸油的布条,迅速撤回。

火刚开始很小,风一吹,马上变大。守卫大叫着救火,可火已经烧到第二堆。秦凤瑶一声令下,弓手齐射火箭。整个后营立刻着火。

前面山谷里,主战派首领正在开会,忽然看见后面红光冲天,吓了一跳:“不好!有人偷袭粮仓!”

他急忙调兵回去救,可正面脱勒汗已经带兵杀来,战鼓响,喊杀声一片。山谷窄,兵马难调动,敌军前后无法照应。

秦凤瑶见时机到了,带骑兵从侧面冲下,直奔敌军指挥帐。她拿长枪,冲在最前,连挑三人。敌将挥刀砍来,她躲开,反手一枪刺进对方肩膀,把他挑下马。

“主战派首领就在前面!”她大喊,“抓住他的人重赏!”

士气大涨,联军攻势猛烈。敌军阵型散了,很多人扔武器逃跑。秦凤瑶盯住那个骑黑马的首领,追上去。两人在乱军中打了几回合,最后她一枪砸中马头,马跪倒,首领摔下来,被亲兵按住。

战斗打到中午,主战派核心被消灭。山谷里尸体遍地,烟还没散。秦凤瑶站在高处,看手下清点俘虏、埋尸体。她脸上有血,铠甲破了,但站得直。

脱勒汗走上来,递给她一碗马奶酒:“赢了。”

“代价不小。”她接过喝了一口,味道酸,让她皱了下眉。

“同族相残,谁都不愿。”脱勒汗看着战场,“可有些人,宁愿卖族换好处,也不想过安稳日子。”

“现在该你接手了。”秦凤瑶把碗还给他,“王庭那边,你能管得住吗?”

“我会召集各部大会,在圣山下立誓。”他顿了顿,“但我有个条件——你得留下作证。”

“不行。”她摇头,“我可以派人去看,但不能进王庭。太子妃说过:大曜不插手回纥内政,不驻军,不收贡。”

脱勒汗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你和你父亲一样,说话算话。”

“我秦家不说假话。”她转身走向自己的马,“明天一早,我就退兵十里。你需要什么,派人来拿。”

傍晚,秦凤瑶下令全军后撤五里扎营。她坐在帐中,看伤亡名单。三百二十七人受伤,六十八人阵亡。一个个名字看过去,都是熟人。她合上册子,让人把阵亡将士的东西收拾好,明天带回京。

帐外有动静,副将进来:“脱勒汗派人送来一面锦缎,请您看看。”

她接过打开,是一块宽布,上面用金线绣着四个字:兄弟之邦。

“他还说,明天圣山大会,请您派代表去,当众授这面旗,表示两国结盟。”

秦凤瑶想了想:“你去一趟。代我送旗,就说——这一战是为了除奸,不是打仗。愿回纥百姓以后平安,互市开放,牛羊满原。”

副将领命离开。

深夜,营地安静下来。秦凤瑶还穿着甲,坐在灯下看战报。她写下最后一句:“主战派已灭,脱勒汗掌权,回纥局势稳定。明天准备,三天后回京。”

她吹灭灯,走出帐外。北方天空星星很多,远处隐约能看到圣山。风吹过来,有点烧焦的味道。

她抬头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帐,脱下盔甲,放在架子上。铠甲上有道裂痕,是以前被石头擦的。她没让人修,就这么放着。

第二天早上,副将领着一百骑兵出发去圣山。秦凤瑶留在营地,下令清点物资、修车、登记伤员。她亲自去看几个重伤的士兵,叮嘱医官尽力治。

中午,远处传来号角声。她走出去,看见一队回纥骑兵跑来,带头的是脱勒汗的侄子。他下马跪地,双手捧着一张羊皮:“大首领让我告诉秦侧妃:各部已立誓归顺,推举脱勒汗为新可汗。这是盟书副本,请您过目。”

秦凤瑶接过,打开看了一遍,点头:“我知道了。回去告诉你叔父,大曜愿意和新可汗永远友好。”

那人走后,她把羊皮卷收进木盒,贴上封条。她知道,这份盟书会送到京城,交给太子和太子妃。

太阳偏西,营地开始收帐篷。秦凤瑶站在高坡上,望着远方。那边,圣山方向升起一道青烟,是烧牛骨占卜的痕迹。听说,这是回纥最古老的立誓方式。

她没再多看,转身回帐。桌上放着明天启程的清单:伤员十六人,阵亡灵柩六十八具,战马四百余匹,兵器辎重若干。

她拿起笔,在末尾加了一句:“准备桂花糕三十盒,路上分给将士。”

写完,她放下笔,揉了揉手腕。帐外,亲兵牵来了她的马。黑马安静站着,鬃毛被风吹得轻轻晃。

她走出去,拍拍马脖子,轻声说:“再走一程,就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