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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书被他拎着后领,两只脚在地面上蹬了两下才站稳。

回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

确实是他心急了。

包赢没有多解释,从储物戒里翻出一套干净的衣裳,将宁书身上那件又脏又旧的破衣服换了下来。

虽然衣裳还是略大了一些,但至少看着没有那么邋遢了。

又将宁书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拢了拢,在脑后扎了一个小揪揪。

走到正面凑了凑,虽然脸上红红的,皮肤上还有一些晒伤冻伤的痕迹。

不过倒是比之前看着顺眼许多。

这才拍了拍手道:

“好了,先这样吧。”

三人带着宁书出了客栈。

结果刚一走上主街,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今天的枫叶城和昨日完全不同。

街道两旁的行人脚步匆匆,面色似乎有些紧绷,似乎没有人在街上交流停驻。

最关键的是,城中的守卫数量比昨天多了一倍不止。

每隔一段路就能看到守卫在盘查往来行人。

没有修为的凡人看到这般情形,更是不敢多做停留,低头快步离开。

偶尔有修为稍高一些的修士走过,也会被守卫拦下来问上几句。

尤其是男修,几乎每一个经过的男性修士都被拦下来仔细打量过。

问姓名、问来历、问去处。

当然态度肯定还是比较客气的,毕竟这些守卫修为不算高。

也担心自己不够恭敬会丢了性命。

包赢微微蹙了蹙眉,脚步放慢了几分。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引人注目。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前方不远处就有一队守卫正沿着街面走过来。

距离不过二十来步,想绕开已经来不及了。

-

为首的守卫是个筑基初期的中年男修。

目光很是仔细的扫过街上行人,目光落在包赢一行人身上时停了一瞬。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他们的情况。

两个女修,两个幼童。

其中一个抱着一个小的,手里牵着一个年岁看着稍大一些的。

这样的组合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他们需要寻找的人。

所以尽量包赢他们明显是修仙者,这些守卫脸上的表情也缓和几分。

不过依着规矩,还是要过来询问一番才行。

守卫快步走上前,拱了拱手,语气十分客气谦和:

“两位道友有礼了。城中今日不太安宁,例行盘查,敢问二位从何处来,往何处去?”

包赢微微颔首还了一礼,声音平和,一点都不慌:

“在下是缘生书院学子,游历至此,便来歇歇脚,今日便要离去。”

尽管这么说,但包赢却并未将缘生书院的玉牌拿出来给他看。

即便是给他,这个守卫也未必知道缘生书院是什么样的存在。

不过守卫本就是例行公事询问一下,对方回答有理有据,听着也不像作假。

便点点头,并未多问,侧身让开了路。

他修为虽然在城中不算弱了。

可也能感觉到面前两位女修身上的气息比自己深厚,犯不着为了这些事情得罪人。

而后又朝着身后挥了挥手,让后面的守卫让开一些。

这才对着包赢和旁边的拂辞行了一礼道:

“两位道友请便,这几日城中不太平,若无事还是早些离开为好。”

包赢淡淡应了一声,便带着众人往前坐。

走到拐角处,才听到那守卫对着身旁的人好奇询问道:

“缘生书院是什么地方,教书的?”

不过没有听到他身旁之人的回应。

-

走到拐角处,旁边的宁书才吐了口气。

看的包赢和拂辞都有些好笑。

“你紧张什么。”

宁书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摸到头上的小揪揪,这才讪讪放下。

“主要是平时遇到他们,都会被骂。”

他声音很小,但几人都听明白了。

包赢拍了拍他的头,让他带路去寻他的小伙伴。

跟着宁书拐进巷子之后,路变得越来越窄,越来越绕。

包赢一边走一边还觉得惊奇,这小子记性还挺好。

这路七拐八绕的,他都有点糊涂了。

大约半个多时辰,才在最深处的小巷尽头看到了一处破败的宅院。

院墙塌了半边,露出里面歪歪斜斜搭着的几间棚屋,屋顶上的瓦片掉得七七八八,用破布和稻草勉强遮着。

院子里零零散散地或坐或躺着不少人,大多是衣衫褴褛的乞丐。

有些靠在墙根闭着眼,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病着起不来;

有几个睁着眼打量了包赢一行人一眼,目光里没什么情绪,很快又收了回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霉味、汗味和某种草药味搅在一起,闻着有些发闷。

宁书快步朝着角落里一间小破屋走去。

屋子没有门,只用一块破木板半搭着。

屋顶只剩下半边,勉强能遮住一小块干地。

若是下雨的话,估计这小块都要被淋湿。

屋子角落堆着一把茅草,上面有压过的痕迹,凹下去一个人形。

宁书没看到人,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转身又‘噔噔噔’地跑出去。

-

走到靠墙根一个乞丐面前蹲下来问:

“钟大叔,芽芽去哪里了?”

那乞丐本来一脸不耐烦,嘴张了张正要随口打发,忽然瞥见包赢和拂辞站在不远处。

两个女修站在那里,身上那股子属于修士的气息即便没有散发威压,也让他本能的缩了缩脖子。

立刻收起了不耐烦的表情,语气也老实了不少:

“不知道,那丫头最近老往外跑,也不知道去干啥。”

宁书抿了抿嘴,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回忆芽芽平时会去的地方。

正准备转身往外找,就看到一个瘦瘦矮矮的小丫头,耷拉着脑袋从院门慢吞吞的走进来。

小丫头看着比宁书还矮了半个头,瘦得跟根竹竿似的,穿着一件洗得看不出原色的大人衣裳,袖子和裤腿都卷了好几圈。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脏兮兮的,手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拿着。

听到动静,有人看过去,下意识往她手上看。

见她两手空空地回来,又都默默地闭上了眼。

芽芽垂头丧气地刚抬起头,就看到宁书快步朝她这边走过来。

她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绷紧了身子。

等看清了来人的脸,愣了两息,才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狗蛋,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