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一名大汉，面容粗犷，膀大腰圆，此刻正大口喘着粗气，神色慌乱。
正是唐家的护卫。
“你是说在消息传出去之后，没过半个时辰就有一个人打上了唐家，她自称慕秋楠？”
轩启神色怪异地看着大汉。
另一边，启拉来一张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神色悠闲。
“是啊！”
大汉连连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他的身子都在轻微颤抖着。
“钟掌柜，我跟你说，那个慕秋楠根本不是人，她简直就是个妖女！我们所有人一起上都不是她的对手，就跟……呃，就跟您之前打我们一样，我们根本拦不住她！”
“有人全力一刀朝着那个妖女的脑袋上砍过去，结果被她一只手就接住了。那个妖女连皮都没有破！”
“那可是一口重刀啊，足足几十斤重！她竟然毫发无伤地接下来了？！钟掌柜，那个慕秋楠绝对是个妖女！”
当看到慕秋楠单手抓住那把劈下来的重刀时，周围的人都停下了攻击，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轩启的声音忽然响起，似乎带着几分疑惑。
“你们对她动手了？”
大汉愣在原地，下一刻便感到周围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下去，如同深处万古冰川之中。
轩启和启的目光，此刻不约而同地落到大汉身上。
大汉感觉此刻的自己仿佛一只蚂蚁，九天之上，两尊至高神明正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眼神淡漠。
他瞬间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后背冷汗止不住地冒出，身体微微颤抖。
大汉一个踉跄，往后退了一步，竟直接栽倒在地。
“钟、钟掌柜饶命啊！”
大汉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生存的本能感受到了危机，正在向他发出警告，让他求饶。
下一刻，大汉身上的压力突然消失，可他依然屏住呼吸，不敢松懈。
轩启和启同时起身，从他身边走过，脚步声逐渐远去，最后彻底消失。
良久之后，大汉才终于松了口气，眼中还留着几分惊恐，心有余悸。
“这位钟掌柜，到底是什么人啊？不对！他、他真的是人吗？”
相比于单手接住重刀的慕秋楠，这位钟掌柜更不像是人，但也不是妖，他是……
仙！
……
“方程道友，你……”
瑶光仙主看到轩启，刚想开口，下一刻瞥见轩启身后的人，瞬间愣住了。
“借过一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轩启和启绕开了瑶光仙主，踏出钟记布庄。
瑶光仙主愣在原地，连想要和轩启算账的目的都忘了。
她看着启的背影，秀眉微蹙。
“这个人到底是谁？”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人和轩启很像，仿佛就是一个人。
是错觉吗？
……
唐家。
府邸前的两尊石兽半边碎裂开来，碎石滚落到台阶下，朱红色的大门四分五裂，摇摇欲坠。
大院内，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人。
仆从、护卫、家族子弟……唐家的人都在这里。
最前面的人，赫然是唐家家主唐彪。
此刻，唐彪的瞳孔是黯淡的灰色，眼底充斥着无尽的死寂和诡异气息。
不祥意志正在操控着唐彪的身体。
别误会，不是祂趁轩启不在，趁机从叶九霄手中抢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是叶九霄主动找到祂，将身体控制权交了出来。
当时不祥意志都懵了，回过神来顿时欣喜若狂。
还有这好事儿？！
祂反复向叶九霄确认，同时让叶九霄保证不会向轩启告状，这才放心地执掌这具躯体。
然而现在，不祥意志只有一个想法，祂想对过去的自己说一些掏心窝子的话。
过去的我是吧，来来来，你过来，我跟你说点事儿！
祂后悔了！
这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娘们儿实在太凶了！比那个轩启还凶啊！
自从不祥意志的境界被轩启削掉位格底蕴之后，就从道一境掉落到了堪比合道境的层次。
然而此刻祂的体内，一股未知的力量在无时无刻湮灭着祂的根源。
这股力量不祥意志很熟悉，祂不久前才从轩启身上感受过。
无量神辉！
不同于轩启的无量神辉，祂体内的这股无量神辉中充斥着毁灭、崩坏的气息，恐怖的终焉之力仿佛要将祂彻底湮灭！
现在不祥意志的气息已经从堪比合道境的层次，衰落到了堪比万象境的层次，而且还在不断衰弱。
一名少女立在大院中央。
少女的白发如瀑，垂落腰间，冰蓝色的眼眸澄澈泠泠，眼尾微微上挑，琼鼻挺秀，樱唇淡淡抿着，不见笑意。
她肌肤莹白胜雪，冰清玉洁，不见一丝瑕疵。容颜绝艳，仙姿玉貌，倾国倾城。
眉眼间自带着清丽绝尘的气质，冷艳孤高。
明明是这般绝世容颜，可当她的目光扫过这遍地残垣，还有跪伏满院的唐家人时，却淡漠如冰，不带半分波澜。
正是慕秋楠。
“我再问一遍，轩启在哪儿？”
她的声音骤然响起，仿佛压抑着恐怖的怒意，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祥意志忍不住浑身一颤。
祂不明白。
这些从外面来的人进入青石镇后，不是会被限制修为，和凡人没什么区别吗？
就算是轩启，抛开对方以凡人之身镇压自己这个道一境这件事不谈，轩启这样非人的怪物也受到了青石镇的修为限制。
可是为什么这个人没有？！
没错，慕秋楠并没有被青石镇限制修为，依然是不朽境。
他们是怎么打起来的？
不祥意志看向了不远处的墙脚下，一个人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看起来墓前没逝，十分安详。
那是唐风。
不祥意志跪在地上，垂着脑袋死死盯着唐风，目眦欲裂，咬牙切齿。
没错，又是唐风！
慕秋楠找上门的时候，刚好撞上了唐风。
唐风之前才被轩启一脚踢废，被仆从抬回唐家的途中意识迷迷糊糊醒过来，看到了慕秋楠。
他瞬间惊为天人，强忍着身上伤势带来的疼痛，开口命令下人抓住慕秋楠，送到自己房间。
那些护卫仆从想都没想就冲上去，然后被慕秋楠杀穿了一大片。
不祥意志刚从叶九霄那里拿回身体控制权，就看到了打上门来的慕秋楠。
祂想到不久前才刚被轩启镇压，心中的不甘和委屈瞬间涌上心头。
都打上门了，这能忍吗？
轩启那个怪物打我就算了，你一个不朽境的蝼蚁也想打我，你他妈算老几啊？
不祥意志上了。
不祥意志跪了。
不祥意志：“……”
祂在慕秋楠面前简直就是一个新兵蛋子，毫无还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