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这位身形相对矮小的道人,顿了顿,俯身指向地面角落一处极其不起眼的细沙,声音很是低沉:

“我神识反复探查过数次,整座矿洞之中,唯有此处残留着一丝异样的土德气机,似己似坤,诡异阴柔,绝非矿洞本身所有。

只是这细沙残留极少,气息微弱至极,转瞬便要消散于天地之间。

我穷极目力与神识,也辨不出其来历,更无法断定此物与见空之死是否有关联。”

陈衡目光一凝,当即顺着平岩真人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角落地面之上,散落着寥寥数粒细沙,色泽呈极淡的暗紫。

在昏暗的矿洞之中几乎难以察觉,若不凝神细看,只会将其当作普通的矿砂。

沙粒之上,萦绕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漩涡气息,阴柔、诡异,带着一股淡淡的吞噬之力。

与周遭厚重沉凝的戊土灵机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格格不入。

陈衡闻言,当即蹲下身,收敛周身所法力气机。

只以一缕最细微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捕捉那几粒紫沙。

刹那间,一丝熟悉的阴柔漩涡之力顺着神识蔓延而来,虽微弱到了极致,却让陈衡瞳孔骤然收缩。

一段尘封数年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那时候,他才刚突破筑基,就被迫独身一人前往漓江深处赴宴。

福祸难料,生死未卜。

那位活了数千年的老龙王,煞费苦心地为自己设了一场族亲相聚的戏码。

自己乘着玄鼋背负的宫殿,于漓江底深处某处漩涡之中,曾亲眼见过的一道奇物!

漓江自古以来,便以水深难测闻名,底部更是有先天阴流汇聚,形成无数漩涡流沙。

而那漩涡核心,便孕育着一种至阴至柔的土德灵物——千漩灵沙!

“是它……绝不会错。”

陈衡低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指尖轻轻捻起一粒即将消散的紫沙,三灾真元缓缓包裹,将其残存的气息牢牢锁住。

平岩真人见状,眼中顿时涌起浓烈的好奇与急切:

“陈师侄,你莫非认得此物?老道探查许久,只知其阴柔诡异,却始终难辨其根脚!”

话说到这个份上,这位戊土一道的金丹真人其实也有一点自惭形秽。

身为土德一道的真人,居然辨别不出一道土德灵物。

而且还是在宗门小辈面前。

陈衡缓缓站起身,掌心托着那粒微不足道的千漩灵沙,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一字一句道:

“此物名为千漩灵沙,并非陆上灵物,乃是生于深水漩涡核心的先天土德奇物,至阴至柔,自带漩吞之力。”

“哪怕只有一星半点,也能在瞬息之间绞碎肉身、吞噬灵气,不留丝毫痕迹。”

“所形成的流沙群,号称戊己难立,艮坤失衡,唯有稀土一道才能站住……”

他顿了顿,将多年前的游历经历缓缓道出:

“数年之前,我曾游历漓江,于江底阴漩之中远远见过此物,彼时那一片千漩流沙,连金丹法宝都能轻易绞碎,可谓是凶险至极。”

“也正是因有过那段经历,我才能在这残留极少、气息微弱的情况下,将其辨认出来。”

“换作旁人,即便近在眼前,也只会当作普通矿砂。”

此言一出,平岩真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漓江深处的土德灵物?”

“可白英矿场乃是内陆山脉,既无江河,更无湖泽。”

“千漩灵沙怎么可能出现在此地?!”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陈衡掌心灵光微收,将千漩灵沙妥善收起,目光再次扫过狼藉的矿洞,眼中怒意渐褪,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凝重,“师兄虽是混炁一道的修士,但主修的仍是戊土,仙基更是堂堂正正的『戊玄宫』。”

“但这【千漩灵沙】,可谓是正中了他的命门。”

“下手之人绝非突然起意,而是早有谋划,甚至对师兄修行的进度,算得上了如指掌。”

姜见空由于养育子嗣的缘故,多年未曾离开过青玄山。

山中又有大阵护持,真君坐镇,即便是掌握了命神通的金丹真人,也没办法隔空算计于他。

如此一来,姜见空境况泄露出去的缘由只有一个——

那就是,家里出了鬼!!!

如若不然的话,宗外之人从何知晓,姜见空尚未开辟眉心紫府。

甚至说句诛心的话,都务院那道将其调往白英矿场坐镇值守的指令,可能都是受了有心之人的从中影响。

毕竟,这个时间节点卡得太好了。

修道之人,须臾之间,心念百转。

平岩真人持有神通,本就幽思如海,虽然此前陷入了那几粒未知灵沙的窠臼中,但此刻拨云见日,自是大致猜出了幕后之人的谋划脉络。

“巡防司从不单独执行查勘矿洞的任务,向来都是三五人一组。”

他顿了顿,看向眉眼低垂,眼神晦暗不明的陈衡,只低低道:

“那晚,除了姜师侄之外,还有吴家吴奇良的侄儿吴泗恒、薄家的薄明羽……”

话语未尽,陈衡便抬眸看向了对方,嘴里低声念叨道:

“薄明羽……”

白英矿场矿洞何其之多,想要姜见空自投罗网,一定需要个从中带路的棋子,或者说,弃子。

毕竟,当晚之人,未有一个活口。

这点无论是白英矿场悬空殿,还是青玄山都务院,都有手段可以确认。

“哦,这位连水峰的内门弟子与姜师侄还是荡雷峰,结下过仇恨渊源?”

“都不是。”

陈衡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南方某处地界,只道了一句:

“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当年薄家家主曾被我出言羞辱,薄明羽因此与我结下一份微不足道的因果。”

“薄家!?”

平岩双眼微阖,语气略显不解。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薄家只是望月山脉几十个炼气世家之一,并没有什么底蕴,这些年也没出过什么出众的弟子。

“当年,各方势力为了摇下天殛宫,发动了一次兽潮。”

“薄家所在的竹篮山,便首当其冲。”

“那位家破人亡的薄家家主,只能被迫干起了劫修的勾当,很不巧,撞到了我的手上,或许那个时候,对方就记恨上了我,虽然我从未将这人放入眼中过。”

陈衡目光幽幽,眼前浮现出三面环山的荒野绝谷。

自家师兄姜见空的身亡,应该只是个鱼饵;当年那个微不足道的同门薄明羽才是真的鱼钩。

幕后之人,是要自己道心有愧。

毕竟自家大弟子的亲生父亲,其实是受了他的无辜牵连,才会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