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物理考了多少?”我在他旁边坐下,摸了摸他的头。
“九十七。”
“不错,班上第几啊?”
“第二。”他顿了顿,“我比第一名只差了一分儿。”他那表情还似乎有些小遗憾。
我笑了笑鼓励道:“行,那下次争取把他超了。”
陈婷端着排骨从厨房出来,听见了这话,白了我一眼:“你别老跟他谈分数,孩子压力够大了。”她把砂锅放在餐桌中间,又转身回去盛汤,“乐乐,洗手吃饭。”
饭桌上,乐乐边吃跟我们聊起了学校的事儿。说他们的数学老师怀孕了,下学期可能要换老师,班上同学都在猜会是谁来接。
又说他们年级最近在搞一个科技节的比赛,他和另外两个同学组了个队,做的是“城市交通拥堵指数实时监测系统”的小发明。
“你这个倒跟我的工作有点关系啊。”我夹了一块排骨,饶有兴趣地问道,“你们用什么做的啊?”
“Arduino加几个超声波传感器,测车流量的。”乐乐一边扒饭一边说,“就是数据建模还有点问题,我们指导老师也不太懂这个。”
“周末我帮你看看。”我说。
乐乐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睛亮了一下:“你周末有空吗?不是要和婷姨一起看家具吗?”
“看家具也不会二十四小时不停的看呀?放心吧,应该能抽出时间的。”我看了陈婷一眼,说道。
陈婷正低头喝汤,察觉到我的目光,微微点了下头,意思好像是在说,“你别又食言了”。
吃过饭,我帮着收拾了碗筷,在厨房里洗碗的时候,陈婷靠在门框上看着我,忽然说:“对了,这周六晚上我约了李兰依来家里吃饭。”
我愣了一下,拧上水龙头,转过身:“你不是让我约她吗?我还没跟她说呢!”
“我想了一下,她到底是个女孩子,你一个大男人直接约她,我怕她不好意思。”
“怎么,我不能约她?”陈婷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不会跟她有事儿吧?”
“别闹,能有什么事儿,我们是纯友谊,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的。”我拿擦碗布擦着手,有些心虚。
“哎呦,你的妹妹可多了,都是纯友谊?不过无所谓了,兰依那姑娘我也见过,知道她是个好姑娘,我心里也把她当妹妹看的,她答应了,到时候来家里吃饭。”
“你们难得在一个单位,这都是缘分。”陈婷走过来,从我手里把布拿过去,“你刚到规划局,身边总得有几个能信得过的人。兰依这姑娘就很可靠,人挺好的,大大方方的,不像是那种背后耍心眼的人。”
我看着陈婷,心里忽然有点感动。她在来江海之前并没有体制内的经历,但对人情世故的通透,有时候比我这个在体制里泡了快二十年的人还要敏锐。
“行吧,都听你的。”我说。
“还有啊,我跟她说,到时帮我帮我参谋参谋新房等我软装搭配。”
“你不怕她嫌你烦啊?”我笑着握住了她的手。
“她可高兴了,说她最喜欢研究这些东西了。将来她在江海有了自己的房子,一定要按自己的想法好好装修一下。”
“是啊!她这人挺要强的,从一个大学生考到县里的公务员,又考到市里来,一路走来,吃了不少苦,也很努力,年轻人嘛,就是要有追求,有目标,她不仅仅是为了她自己,也是她的家人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李兰依我太了解了,这些年她过得并不容易。
转眼就到了周六,我和陈婷到依然之家卖场,把已经确定的家具订了下来,赵依依提前打了招呼,给与我们最大的优惠。
速度快的话,这几天订购的家具都会陆续送到新房子里。
下午的时候,李兰依也如约而至。她穿着一件浅驼色的大衣,里面是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下面配了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蹬着一双小白鞋。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上,比在单位里多了几分随性和柔美。
“宇哥,婷姐,还有乐乐,你们好啊!”她进了门,放下礼物,就跟我们一一打招呼。
陈婷热情地拉了李兰依的手,“哎呀!你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啊!太见外了,以后就把这里当你自己家。”
“是啊!兰依,以后可不要这么见外了。”我叮嘱道。
李兰依脱下大衣,搭在了衣架上,黑色的毛衣,更加衬托出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嗯,她的身材好像比之前更有料了。
我晃了晃脑袋,心里暗骂自己都在想些什么呀!
“兰依阿姨,好久不见啊!你好像更漂亮了。”乐乐从里屋出来,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哎呦,乐乐你都这么高了,比你爸好像还高呢!”李兰依嘴角挂着笑,看到乐乐的个子,脸上满是惊讶。
“兰依啊!你来的正好,我正在纠结这个沙发是选橘色的还是墨绿色的,你宇哥一点主意也没有,说什么都行,你帮我看看。”
“好啊!婷姐。”李兰依欣然答应。
跟着陈婷来到客厅沙发前,一眼就看到了陈婷平板电脑里存的那几张沙发图片。
她认真地看了几秒钟,说:“墨绿色吧。你们客厅采光这么好,墨绿色压得住,而且耐脏。橘色虽然亮眼,但看久了容易审美疲劳。”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婷像个得了知音的小姑娘一样,拍了一下手,“张宇非说橘色好看,我就说他眼光不行。”
我在旁边坐下,忍不住插嘴:“我说橘色好看,是因为你说了一句‘橘色也不错’,你自己说的,现在又不认账了。”
两个女人同时白了我一眼。那个瞬间的神同步,让我恍惚觉得她们好像认识了很久。
陈婷拉着李兰依在沙发上坐下,把铂悦府那个房子的户型图摊开来,两个人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从客厅的窗帘到主卧的床头背景墙,从书房的书架到阳台的花架,事无巨细,面面俱到。我在一旁泡了壶茶,给她们一人倒了一杯,然后靠在沙发上,听着她们说话,偶尔插一两句嘴,但很快就被两个女人联手轰了回来——“你不懂,别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