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风扑面。
无眼狼形生物凌空跃起。腥臭涎水滴落，落在洛九歌脚边碎石上，白烟滋滋冒起。
退。
洛九歌脚掌蹬地，借力向左侧翻滚。泥土翻飞，那怪物扑空，前爪重重砸在洛九歌原先躺着的位置。石屑飞溅，打在洛九歌脸颊，生疼。
没有灵气护体，肉身凡胎的脆弱显露无遗。
有趣的是，这怪物的听觉极其灵敏。一击不中，它落地便扭转头颅，耳朵抖动，锁定洛九歌翻滚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后肢肌肉贲起，再度发力。
洛九歌顺势抄起一块边缘锋利的钟乳石残片。
“瞎狗，来。”
他没有起身，反而压低重心，单膝跪地。怪物张开血盆大口，直逼他咽喉。
电光石火间，洛九歌不退反进。他上身极力后仰，贴着怪物腹部滑铲而过。手中那块石片，顺着怪物下颌一路划向柔软的肚皮。
皮革撕裂的声响刺耳。
腥热液体兜头浇下，浇了洛九歌满身。
怪物落地，发出凄厉嘶吼，肠子拖拽了一地。它疯狂甩动脑袋，四爪乱刨，撞断了几株肉质真菌。
洛九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嫌恶地甩了甩手。这血带点酸性，灼得皮肤发红，好在没到腐蚀骨头的地步。
“肉搏战真脏。”他站直身子，喘着粗气。
怪物还在挣扎，生命力极其顽强。洛九歌走到一旁，寻了一根手臂粗细、顶端尖锐的石笋，双手抱起，走到怪物身前，对准那硕大的头颅，用力砸下。
骨骼碎裂。
嘶吼声戛然而止。
周遭重归死寂，唯有远处雷声依旧沉闷。
洛九歌靠着石笋，平复心跳。失去修为，体力消耗极大，胃部开始抽搐，抗议着能量的匮乏。
他蹲下身，用那块锋利石片剖开怪物头颅。按理说，这种级别的凶兽，脑子里总该有点东西。
果不其然，在脑浆深处，他挑出一颗拇指大小的灰黑色结晶。
结晶表面粗糙，内里流转着浑浊的气流。
“地煞结晶？”洛九歌将结晶在衣服破布上擦了擦，凑近观察。
这玩意儿蕴含的能量极为暴躁，与修仙界清灵的灵气截然相反。若是直接吸收，经脉怕是要寸寸断裂。
值得注意的是，他现在的经脉里空空如也，连半点灵气都榨不出来。
修仙之路走不通，那就换条路。
体修。
上古时期，大能者以地煞浊气淬体，肉身成圣。洛九歌脑海里存着不少上古秘法，只是以前有捷径可走，谁愿意去受那份千刀万剐的罪。
现在没得选。
他环顾四周，这片地下森林危机四伏，血腥味很快会引来其他捕食者。必须转移。
洛九歌从怪物大腿上割下几块还算干净的肉，用树叶包裹，挂在腰间。随后，他专挑那些长满发光苔藓的岩石缝隙走，借着微弱光芒，摸索前行。
走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狭窄的山洞，洞口被茂密的蕨类植物遮掩。
洛九歌探头进去，里面干燥，没有大型生物活动的痕迹。
“就这儿了。”
他钻进山洞，用石块将洞口堵死，只留几个通风口。
盘腿坐下，洛九歌将那颗灰黑色结晶握在掌心。
《九转神魔诀》。
这是一门被正道斥为禁术的功法，专门吸收天地浊气、死气、煞气。
洛九歌闭上眼，引导结晶中的能量。
第一缕灰气顺着劳宫穴钻入掌心。
没有灵气入体那种温润如水的感觉，这灰气就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硬生生拉扯着血肉。
洛九歌闷哼一声，牙关咬紧。
灰气顺着手臂经络上行，所过之处，经脉壁被粗暴地撕开，又被浊气强行重塑。那种由内而外的痛楚，比凌迟还要命。
汗水涔涔而下，很快浸透了破烂的衣衫。
他引导这股力量游走全身，最终汇聚于丹田。原本储存灵气的丹田，现在成了一个大熔炉，将暴躁的浊气反复锤炼。
不知过了多久，掌心结晶化为一滩粉末。
洛九歌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喷在岩壁上，竟打出一个浅坑。
他握了握拳，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力量回来了少许。虽未恢复到全盛时期的排山倒海，但在这地心世界，有了自保的资本。
肚子叫得更响了。
他看向腰间那几块生肉。
没有火。
钻木取火？这地方湿气太重，木头都是软绵绵的真菌质地，根本摩擦不出火星。
洛九歌叹了口气，抓起一块生肉，咬了一口。
腥，柴，还带着难以名状的酸涩。
“就当吃生鱼片了。”他面无表情地咀嚼，强迫自己咽下去。
补充完体力，洛九歌开始规划下一步。
古神心脏丢了，想要回去，必须找到地心世界的能量节点，借力打破空间壁垒。
而要找到节点，靠他现在这双腿丈量，走到寿终正寝都走不到。
得找向导。
地心世界，会有智慧生物吗？
洛九歌靠着岩壁，闭目养神。
洞外，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是一只，而是一群。
有东西顺着血腥味找来了。
洛九歌没有动，只是默默握紧了手里那根尖锐的石笋。
……
洞外的动静越来越大。
爪子挠抓岩石的刺耳声，伴随着低沉的交流声。
交流声。
洛九歌耳朵微动。那不是野兽的无意义嘶吼，而是有节奏、有音节的短促发音。
“叽咕，嘎啦。”
语言。
有智慧生物。
洛九歌屏住呼吸，透过石块缝隙向外观察。
发光苔藓的幽绿光芒下，三个矮小的身影正围着他之前丢弃的怪物内脏打转。
这些生物身高不足四尺，皮肤呈现出岩石般的灰褐色，四肢粗短有力。他们手里拿着长矛，矛尖是用某种黑色晶体打磨而成。
地心土着。
洛九歌脑海里快速盘算。
出去打个招呼？语言不通，大概率会被当成猎物或者外星入侵者直接捅死。
躲着不出去？他们已经在检查血迹的走向，找到这个山洞只是时间问题。
先下手为强。
洛九歌从地上捡起几块碎石，掂了掂分量。
“嘎啦！”其中一个土着指着被堵住的洞口，大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