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聚光镜，目标锁定！”洛九歌一把拉下操作杆，“给它点颜色看看！”
三千面水银镜同时调整角度。
地面上，那座刚刚完工的“托卡马克”装置全功率启动，将庞大的能量注入激光发生器。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蓝白色光柱，逆流而上，直刺苍穹。
这道光柱没有灵力的波动，只有纯粹的光和热。它穿透了紫色的云层，穿透了扭曲的空间，精准地轰击在那根倒悬的骨刺上。
滋滋滋！
那是物质被瞬间气化的声音。
坚不可摧的古神肢体，在几亿度的高温激光面前，并不比一块黄油坚硬多少。
天空中传来一声沉闷的、类似鲸鱼搁浅的怒吼。那根骨刺被烧断了，巨大的残骸带着漫天火雨，向着黑煞宗后山坠落。
“这就是神的肉？”洛九歌看着那块正在坠落的巨大晶体，眼里的贪婪比古神还要纯粹。
“莫古！带上工程队！那是咱们下一季度的燃料！”
在这毁天灭地的末日景象中，洛九歌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走向地下掩体。
第一回合，人类胜。
但真正的绝望，才刚刚开始。
因为他看到，那只巨眼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孵化。
那是无数个微小的黑点，像蝗虫一样涌了出来。
“准备地面战。”洛九歌按下通讯器，“叶孤云，带上你的飞行大队。今天，我们要把这天，捅个窟窿。”
……
又是一天之后。
天，塌了。
准确地说，是物理常数在南荒主峰上空发生了除法运算错误。
那只悬停在平流层的巨眼并没有因为口器被烧断而退缩，反而将瞳孔聚焦到了极致。
紫红色的漩涡不再缓慢旋转，而是开始疯狂内卷，像是一个贪婪的黑洞，试图把地面的所有物质连同光线一起吞噬。
地面上的景象堪称魔幻。
数千吨重的碎石、报废的机械臂，甚至那座刚刚立功的托卡马克装置残骸，都开始违背牛顿定律缓缓升空。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进攻的“腐尸鹫”群，像被吸尘器锁定的苍蝇，打着旋儿被扯向高空的紫色裂缝。
叶孤云的飞行大队遭遇了灭顶之灾。
“动力系统失效！”耳机里传来叶孤云变调的吼声，“空气稀薄得像是在真空里飞！由于气动布局失效，我们正在失速！”
“别管气动布局了。”洛九歌盯着屏幕上那个急速扩大的红斑，“那是空间坍缩。它不是在吸气，是在吃空间。所有人，立刻跳伞！把战机当动能弹头撞进去！”
“跳伞？往哪跳？下面是绞肉机！”
“往引力波的波谷跳！我会给你开个口子！”
洛九歌一把扯掉领带，转身冲向实验室深处。那个被铅玻璃封存的古神心脏，此刻正发出类似心脏起搏器过载的蜂鸣。它在共振。天上的眼睛是锁孔，这颗心脏就是钥匙。
“你要干什么？”莫古想要阻拦，却被洛九歌一脚踹进了逃生舱的滑道。
“这玩意儿是个双向信标。”洛九歌单手提起那装着心脏的铅罐，另一只手在终端上快速输入了一串指令，“它想吃掉南荒的灵脉？想得美。老子的资产负债表上不允许有这么大的坏账。”
他启动了黑煞宗最后的底牌，相位转移阵列。
这不是用来防御的，而是用来搬家的。
原本的设计是将核心资产转移到几百公里外，但现在，洛九歌修改了坐标参数。
既然你想要这颗心脏，那就给你。
不过得买一送一，把老子也带上。
“听着，莫古。”洛九歌对着通讯器留下最后的遗嘱，“只要反应堆还在转，黑煞宗就不算倒闭。还有，告诉马天雄，下个季度的财报要是敢做假账，我回来把他炼成肥皂。”
天空中，那只巨眼似乎察觉到了猎物的意图，瞳孔猛地收缩。
一道紫黑色的光柱笔直砸下，目标直指洛九歌所在的实验室。
没有爆炸。
光柱接触地面的瞬间，物质直接消失了。土壤、岩石、钢筋混凝土，在原子层面被剥离、重组。
洛九歌站在光柱的中心，怀里抱着那颗狂暴的心脏。他身上的防辐射铅衣正在快速碳化，皮肤上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没有闭眼，反而打开了手里的盖革计数器。
读数爆表。
“能量密度超过临界值。”洛九歌看着那漫天崩解的物质，大脑飞速运转，“只要把这颗心脏的频率和空间裂缝反向同步，就能制造一个临界虫洞。”
他猛地将一管高纯度液态灵石注入心脏。
心脏停跳了一瞬，然后释放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波纹。
波纹与紫光相撞。
空间像镜面一样破碎。
巨大的吸力瞬间将洛九歌扯离了地面。他看着脚下的黑煞宗越来越远，看着那些还在拼命蹬单车发电的剑修弟子，看着叶孤云带着人像下饺子一样跳伞。
“这就是飞升的感觉？”洛九歌自嘲地想道，“只不过这航班不太正规。”
视线开始模糊，意识被拉扯成面条状。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看到了那只巨眼露出一丝拟人化的惊恐。
因为洛九歌在被吸入裂缝的前一秒，引爆了身上所有的“真理一号”手雷。
不是为了炸死谁，而是为了给这场星际旅行加点推力。
“走你！”
黑暗吞没了一切。
南荒主峰上空，只留下一个缓缓闭合的空间疤痕，和漫天飘洒的放射性尘埃。
……
痛。
无比的酸痛。
洛九歌睁开眼。
视网膜上是一片暗红色的昏暗，没有天空，只有倒悬的钟乳石和发光的苔藓。
空气湿热粘稠，带着一股硫磺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洛九歌试图坐起来，但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
“没有灵气？”洛九歌躺在碎石堆里，喘着粗气，“地煞浊气……这是掉进地底了？”
他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
那颗古神心脏不见了，估计是在穿越乱流中遗失。
身上的衣服已经成了破布条。
“开局不利啊。”洛九歌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周围是一片巨大的地下森林，植物大多呈现出诡异的肉质感，像是某种真菌和珊瑚的杂交体。
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或者是某种巨兽的脚步声。
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右侧的蕨类植物丛中传来。
洛九歌本能地想要调动神识探查，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
习惯了“全图挂”的他，此刻成了聋子瞎子。
这就是降维打击。
他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利用肌肉记忆调整姿势。
草丛分开，一只长得像狼，但全身覆盖着黑色鳞甲的生物钻了出来。
它没有眼睛，只有两个巨大的热感应凹槽，嘴角流着腐蚀性的涎水。
那怪物显然闻到了生人的味道，低吼一声，后腿发力，像一颗炮弹般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