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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条道上的朋友?百草堂办事,行个方便!”独眼大汉手按刀柄,厉声喝道。

这年头,敢一个人拦路的,要么是绝顶高手,要么是疯子。

眼前的这个人,看着像后者。

一身不合体的破烂道袍,头发像鸡窝一样乱糟糟的,赤着脚,手里拖着一把门板似的黑色铁疙瘩。那铁疙瘩在地上拖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身后留下一条半尺深的沟槽。

洛九歌停下脚步,抬眼看了看车队。

“搭个车。”

言简意赅。

独眼大汉眉头紧锁。他看不透此人的修为。神识扫过去,就像是扫到了一块顽石,没有任何反馈。

凡人?

不可能。凡人拖不动那么重的铁块。

“朋友,商队规矩,不带外人。”独眼大汉不想多生事端,这荒郊野岭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前面三十里就是茶铺,你自己走过去吧。”

洛九歌摸了摸肚子。

地火髓虽然能量巨大,但那是能量,不顶饱。他现在的肠胃就像个无底洞,急需大量的肉食来填补。

“我饿了。”洛九歌说,“给点吃的,载我一程。我不白吃。”

“嘿,你这叫花子还赖上了?”旁边一个年轻镖师忍不住了,手中马鞭一扬,就要往洛九歌身上抽去,“滚开!别挡道!”

鞭梢带着劲风,直奔洛九歌面门。

洛九歌没躲。

他只是抬起两根手指,随意地一夹。

“啪。”

那根足以抽裂牛皮的马鞭,稳稳地停在他指尖。

年轻镖师脸色一变,用力回抽,纹丝不动。

“撒手!”镖师涨红了脸,催动灵力,炼气五层的修为爆发,想要将鞭子夺回。

洛九歌松开了手指。

那镖师用力过猛,直接从马上倒栽葱摔了下来,摔了个狗吃屎。

周围一阵哄笑,但独眼大汉的独眼里却闪过一丝凝重。

纯肉身力量。

刚才那一下,没有任何灵力波动。这人是天生神力?

“给他拿点干粮,让他上最后一辆杂货车。”独眼大汉沉声吩咐道。行走江湖,眼力最重要。这种怪人,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洛九歌也不客气,接过扔来的几块牛肉干,三两口吞下肚,然后拎着重剑走向车队尾部。

当他把诛天剑往那辆拉着药材的板车上一放。

“咔嚓。”

那辆由百年铁木打造的板车,车轴发出一声哀鸣,直接断了。整车货物轰然塌陷。

拉车的角马更是四蹄一软,跪在地上口吐白沫,怎么抽打都不肯起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那把黑乎乎的重剑。

这玩意儿到底有多重?

洛九歌挠了挠头,有些尴尬:“抱歉,这伙计有点沉。我自己扛着吧。”

他单手拎起重剑,若无其事地坐在一堆药材包上,仿佛手里拿的不是千万斤的重铁,而是一根烧火棍。

车队重新启程。

这一次,没人再敢用轻视的眼神看那个坐在车尾的“叫花子”。

夜幕降临,商队在一处背风的山坳扎营。

洛九歌分到了一碗热汤和两个馒头。他吃得很快,连骨头渣子都嚼碎了咽下去。

“兄弟,好牙口。”独眼大汉端着酒壶凑过来,试探性地问道,“在下刘三刀,不知兄弟怎么称呼?这把剑……可是玄铁打造?”

洛九歌瞥了他一眼:“洛九。剑是捡的。”

“捡的?”刘三刀嘴角抽了抽。这种重剑,光是材料费就能买下半个青木城,谁会乱扔?

“这剑卖吗?”

一个略显傲慢的声音插了进来。

说话的是个锦衣公子,从中间最豪华的那辆马车上下来的。他是百草堂的一位少东家,这次随行历练。

锦衣公子盯着诛天剑,眼中满是猎奇。体修的兵器虽然少见,但这么拉风的重剑,挂在书房里当摆设也是极好的。

“五百灵石,卖给我。”锦衣公子摇着折扇,一副施舍的口吻。

洛九歌连眼皮都没抬,继续啃着手里的馒头。

“一千灵石。”锦衣公子皱眉,“做人不要太贪心。你这剑虽然重,但没刻录阵法,也就是块废铁。”

洛九歌终于吃完了。他擦了擦嘴,看着锦衣公子:“你能拿起来,我就送你。”

锦衣公子冷笑一声:“本少爷炼气九层,举千斤之鼎如儿戏,区区一把破剑……”

他大步上前,伸手握住剑柄,运足灵力,猛地一提。

纹丝不动。

锦衣公子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双手齐上,低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脚下的泥土都踩出了深坑。

那剑就像是焊在了地上,连颤都没颤一下。

“这……这不可能!”锦衣公子气急败坏,“你施了妖法!”

洛九歌站起身,单手拎起重剑,随手挽了个剑花,带起的劲风直接将锦衣公子的发冠吹飞,头发散了一脸。

“不是妖法,是你太虚。”

洛九歌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找了棵树靠着睡觉去了。

锦衣公子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后半夜。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营地的宁静。

“敌袭!黑风寨劫道!”

凄厉的哨声响起。

数十名蒙面悍匪骑着狼骑,手持火把和弯刀,从山坳两侧冲杀下来。

“杀光!货留下!”

为首的匪首是个筑基初期的修士,手持一柄鬼头大刀,气势汹汹。

百草堂的护卫们虽然拼死抵抗,但在筑基修士的威压下,很快就溃不成军。刘三刀身上挂了彩,护着那个锦衣公子且战且退。

“那边那个叫花子!把路让开!”

一名杀红了眼的悍匪看见挡在路中间睡觉的洛九歌,挥刀便砍。

洛九歌睁开眼。

他有起床气。

尤其是这种刚从地狱里爬出来,好不容易睡个安稳觉的时候。

“吵死了。”

他反手一挥。

连剑都没拔,只是带着剑鞘横扫。

“砰!”

那名连人带狼骑,直接在半空中爆成了一团血雾。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那个正准备大杀四方的筑基期匪首也愣住了,鬼头大刀举在半空,砍也不是,不砍也不是。

这特么是什么怪物?

洛九歌打了个哈欠,扛着重剑站起来,看着那群悍匪。

“要么滚,要么死。”

“好大的口气!”

黑风寨的大当家“鬼刀”李厉,是个在刀尖上舔血的主儿。虽然那一剑拍碎喽啰的场面有些骇人,但作为筑基修士,他有着自己的骄傲。

这小子身上毫无灵力波动,充其量也就是个天生神力的体修蛮子。

“老子这把鬼头刀,斩过三个筑基,今天就拿你这蛮子的血来祭刀!”

李厉暴喝一声,周身血气翻涌,手中鬼头刀泛起一层诡异的红光,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当头劈下。

这一刀,名为“血煞斩”,是他压箱底的绝技,足以劈开岩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