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光冲天。云中子后退半步，宽大袖袍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身侧两名长老齐齐拔剑，剑鸣声铮铮入耳。
“结三才归元阵。”云中子低喝，双手飞速结印。
三柄古剑悬空，首尾相连，化作一个丈许大小的光环，当头朝洛九歌罩下。
洛九歌没躲。他右手搭在黑铁剑匣边缘，五指发力，重达千万斤的剑匣硬生生被抡起半圈，迎着光环砸了上去。
硬碰硬。没有花哨的法术对轰。
剑匣与光环相撞，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扎痛了百步外陈长生的耳膜。陈长生捂着耳朵蹲在地上，牙关咬得咯咯响。
光环被砸得扭曲变形，三柄古剑哀鸣出声，倒飞回各自主人手中。
“好个蛮力。”左侧那名瘦高长老手腕轻颤，虎口渗出血迹。他修道五百载，从没见过哪个人类能单凭肉身扛住元婴期的飞剑绞杀。
洛九歌把剑匣重新顿在地上，土石飞溅。“没吃饭？青云宗就教了你们怎么挠痒痒？”
云中子面皮抽搐。自打他晋升太上长老，谁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今天被一个毛头小子指着鼻子骂，这老脸没地方搁。
“狂妄。”云中子单手掐诀，本命飞剑“流云”出鞘。剑身缠绕青色雷光，直刺洛九歌眉心。
“花里胡哨。”洛九歌左脚前踏，腰部发力，右拳毫无保留地轰出。
肉体凡胎对上本命飞剑。
拳峰与剑尖相遇。
没有气浪翻滚。只有刺耳的骨骼摩擦声。洛九歌拳头表面的暗金鳞片被划开一道浅痕，而那柄号称削铁如泥的“流云”剑，剑尖竟被生生打弯。
云中子闷哼退步，唇边溢血。本命飞剑受损，心神牵连之下，他受了内伤。
“你这是什么怪物功法？”云中子骇然。
“打狗的功法。”洛九歌收拳，反手一巴掌拍在剑匣上。剑匣盖子弹开，诛天重剑安静地躺在里面，通体漆黑，压迫感十足。
“借你们的血，给我这剑开开锋。”洛九歌单手握住剑柄，拖剑前行。
重剑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沟。他每走一步，地面便跟着震动一下。
右侧那名胖长老见势不妙，从储物袋掏出一张金色符箓，贴在剑身上。“请祖师法相！”
金光大盛。一个高达十丈的虚影在胖长老背后浮现，手持巨剑，威风凛凛。
“砍他！”胖长老大吼。
虚影挥剑劈下。风压将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
洛九歌抬头看了一眼那虚影，评价道：“太虚。”
他双手握剑，自下而上撩起。
诛天重剑无锋，全靠重量砸人。千万斤的巨力配合九转神魔诀第三转的狂暴气血，直接迎上了虚影的巨剑。
两剑相交。
虚影的巨剑被砸成漫天光点。诛天去势不减，重重拍在虚影胸口。
清脆的碎裂声连成一片。十丈高的法相虚影布满裂痕，随后溃散。胖长老张嘴喷出大口鲜血，整个人萎靡倒地，昏死过去。
三去其一。
云中子和瘦高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恐惧。这哪里是修士斗法，这根本是单方面的肉体碾压。老家伙们自诩名门正派，满嘴仁义道德，真到了生死关头，贪生怕死的本性暴露无遗。
……
“走！”云中子当机立断，连句场面话都没留，转身化作一道青光就跑。瘦高长老反应慢了半拍，刚转过身，洛九歌的重剑已经到了。
横拍。
剑脊结结实实地抽在瘦高长老的后背。堂堂元婴期修士的护体罡气，连半秒都没撑住。瘦高长老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嵌进了远处的山壁里，抠都抠不出来。
天上逃遁的云中子吓得魂飞魄散，连燃血遁法都用上了，速度又快了三分。
“跑得掉吗？”洛九歌把重剑插在地上，弯腰搬起那个装剑的黑铁匣子。
这空冥石打造的匣子，削减了诛天的重量，本身也有十来万斤。洛九歌单臂后拉，身子弓成满月，猛地将剑匣掷出。
剑匣化作黑色流星，撕裂空气，精准命中半空中的青光。
云中子惨叫坠落，摔在洛九歌脚边，砸出一个大坑。他双腿齐根折断，白骨茬子露在外面，惨不忍睹。
洛九歌慢悠悠地走过去，一脚踩在云中子胸口。“跑啊。继续跑。”
云中子咳着血，眼神怨毒。“你杀了我，青云宗老祖绝不会放过你。老祖乃是化神期大能……”
“化神期？”洛九歌打断他。“刚才有个叫万妖王的，也是化神期。他连个屁都没敢放。你们家那个老祖，比他多长了个脑袋？”
云中子哑口无言。他知道万妖王的名号，那可是中州赫赫有名的凶神。连万妖王都不敢惹眼前这煞星？
“别拿死人来压我。”洛九歌脚下加重力道。云中子的胸骨开始断裂。“说点有用的。比如，青云宗宝库除了明面上那些，暗地里还藏了什么好东西。”
“你做梦！”云中子咬牙切齿。
“骨头挺硬。”洛九歌没生气。他转头招呼远处的陈长生。“长生，过来。”
陈长生小跑着凑上前，手里还拎着那四个天魔教众的储物袋。“洛师兄。”
“这老家伙交给你了。用你那《黑莲造化功》里的抽魂之法，试试手。”洛九歌吩咐道。
陈长生咽了口唾沫。他刚修炼魔功没几天，连杀鸡都手抖，现在让他抽元婴大能的魂？
“我……我怕弄死他。”陈长生小声说。
“弄死就弄死。反正是个废人。”洛九歌无所谓地摆摆手。
云中子听闻此言，老脸煞白。被魔修抽魂，那可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酷刑。他堂堂正道高人，怎么能受这种屈辱。
“我说！”云中子大喊。“青云宗后山禁地，有一处寒潭。寒潭底下有一株万年雪莲，老祖一直守着它，准备突破化神中期用。”
“万年雪莲？”洛九歌摸了摸下巴。这东西对淬炼肉身有点用处。“行，算个情报。还有呢？”
云中子绞尽脑汁，把宗门里的秘密倒豆子一样全说了出来。连宗主李道玄早年间偷看师娘洗澡的破事都没落下。
洛九歌听得直犯困。“行了行了。把储物袋交出来，你可以上路了。”
“你答应过不杀我的！”云中子急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洛九歌反问。“我说的是算个情报，没说买你的命。长生，动手。”
陈长生闭着眼睛，运转魔功，一掌拍在云中子天灵盖上。黑色莲花印记一闪而过。云中子双眼翻白，彻底没了气息。
“搜身。”洛九歌吩咐。
陈长生手脚麻利地把三个老家伙的储物袋全扒了下来，顺便把那几把飞剑也捡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