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远山咽了口口水：“多厉害？”
“苏寒烟被他一只手甩飞了，我的破苍穹被他两根手指夹碎了。”
赵远山的手抖了一下。锤柄掉在了地上。
“你跟我说的复杂情况，就是这个？”
“对。”
“你让我带着令牌下来，就是给他开门的？”
“对。”
赵远山沉默了。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弯腰把锤柄捡了起来，仔细端详了几秒钟，最后扔在了地上。
“算了，反正锤子也碎了。你要我干嘛？”
陈长生在后面嘿嘿笑了一声：“赵殿主果然是个爽快人。”
赵远山甩了他一眼：“闭嘴，我不想跟小辈说话。”
两枚令牌同时贴在了封印门上。门上的纹路亮了起来。两道不同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解锁回路。
封印门缓缓打开。
门后面是一片黑暗。
洛九歌率先走了进去。
黑暗只持续了几步。
墙壁上的灵石灯依次亮了起来。
这一层跟上面的完全不同。
整层就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地面上画满了阵法纹路，纹路的中心连着一根直径约半丈的灵力管道。管道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然后不知道通向了哪里。
管道里面隐约能看到灵力在流动。非常浓郁。
“这是灵力输送层。”白承风在后面解释，“九九归一大阵的能量通过这些管道输送到天极城的各个角落。”
洛九歌走到管道旁边，伸手敲了敲。
当当当。
实心的。
“这管道的材质不错。”
白承风的眼皮跳了一下：“你不会想拆管道吧？”
“没那个必要。”洛九歌收回了手，“继续走。”
穿过这一层之后，又是一条螺旋通道。
继续碎台阶。
地下第九层。
封印门前，赵远山和白承风再次同时贴上了令牌。
门开了。
门后面有人在等。
三个人。
站成一排。
中间那个穿着灰色的道袍，面容枯瘦，气息沉凝，大乘中期。
左边那个穿着绿色的长衫，身材矮小，戴着一顶斗笠，大乘初期巅峰。
右边那个拿着一卷竹简，文质彬彬的样子，大乘初期。
灰袍老者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慢。
“白承风，赵远山。你们二人，就这样把外敌引到了第九层？”
白承风的脚步顿了一下：“老周，你听我解释。”
灰袍老者抬起一只手：“不需要解释。天穹神殿的封印由七殿守护共同守护了一千八百年。今天，你们亲手把其中六道门都打开了。这件事，你跟苏寒烟两个人要负全部责任。”
赵远山在旁边嚷嚷了一句：“老周，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又没挨过他那一下。”
灰袍老者的目光移向了洛九歌。
审视了几秒钟。
“年轻人。体修？”
洛九歌嗯了一声。
“肉身之强，超出了老夫的认知。但你再强，也不可能一个人对抗整个天穹神殿。地下十二层以下，有天帝亲手布置的禁制。就算是天帝本人也需要三天时间才能解开。你硬闯的话，只会触发毁灭性反噬，把碎片连同你自己一起化为灰烬。”
洛九歌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白承风一眼：“他说的是真的？”
白承风犹豫了一下：“十二层以下的情况，我确实不清楚。七殿守护只负责外围十二层的防御。内层六层是天帝亲手布置的，从来没有让我们接触过。”
洛九歌又看向了灰袍老者：“你叫什么？”
“玄机殿主。周玄机。”
“你知道内层的情况？”
周玄机没有直接回答。他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卷古旧的羊皮纸，展开之后，上面画着一张结构图。
“这是天穹神殿建成时的原始图纸。第十三层到第十八层，共设有九道天帝禁制。每一道禁制都由天道碎片的能量维系。如果你强行破坏任何一道，天道碎片会自动启动防御机制，释放毁灭法则。”
陈长生凑了过来看了一眼那张图纸。
“毁灭法则？什么意思？”
“意思是，会把方圆百里之内的一切物质全部抹消。包括天穹神殿本身。”
洛九歌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不怕毁灭法则。他怕的是天道碎片在释放法则的过程中被消耗掉，那他白来了。
“有办法绕过去吗？”
周玄机收起了图纸：“有。但需要时间。”
“多长时间？”
“如果你愿意配合的话，大概两个时辰。”
“配合什么？”
“七殿守护的令牌合在一起，可以激活天帝禁制的暂停程序。这个程序是天帝留下的后门，用于维护和检修阵法。暂停时间只有一炷香。在这一炷香之内，你可以安全地通过所有九道禁制，抵达第十八层取走天道碎片。”
洛九歌盯着他看了五秒。
“你为什么要帮我？”
周玄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保全天极城。九九归一大阵一旦崩溃，天极城的灵力供给全部中断。数百万修士将在短时间内面临灵力枯竭。其中修为低于金丹期的修士，会在三天内因灵力断裂而亡。你如果暴力硬闯触发毁灭法则，死的人更多。”
“所以你想用一个温和的方式让我把碎片拿走？”
“对。至少死的人少一些。”
洛九歌看了看周玄机身后的两个人：“你那两个同伴也同意？”
绿衣矮个子往后退了一步：“我不同意。但老周说不同意他就把我的殿主位置撤了。我寻思了一下，反正打也打不过你，位置也不能丢，就来了。”
拿竹简的文士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我是来观摩的。活了三千年，头一回见有人打进天穹神殿核心区。不来看一眼，死了都遗憾。”
陈长生在后面闷笑了一声。
洛九歌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行。两个时辰。但有一个前提。”
周玄机等着他说。
“你得保证这不是陷阱。如果我发现你在拖延时间等天帝回来，我会先杀你。”
周玄机点了点头：“天帝目前不在天极城。三天前他前往东荒参加仙朝盟会。来回至少七天。这一点，你可以向白承风确认。”
洛九歌看向白承风。
白承风点了点头：“确实。天帝出行的事情我知道。三天前走的，带了两名大乘殿主随行。”
“所以现在天极城里还有几个殿主？”
白承风扳着手指头数了数：“我，苏寒烟，赵远山，周玄机，再加上这两位，六个。另外一个殿主跟着天帝走了。”
“六个殿主里面，三个已经在我面前了。苏寒烟被我甩到墙里去了。剩下两个呢？”
绿衣矮个子举了下手：“就是我和他。”他指了指拿竹简的文士。
洛九歌环视了一圈。
六个殿主。三个被他打了，三个自己过来了，外加一个苏寒烟陷在墙缝里不知死活。
天穹神殿的七道防线，目前全部站在他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