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烟的手攥紧了，指节发白。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七枚令牌到齐了。
七个殿主。不对，六个殿主加一个被打服的。
周玄机走到水晶柱前面。
“各位，将令牌对准水晶柱。我来启动暂停程序。”
六枚令牌同时举起，对准了那根悬浮的水晶柱。
周玄机双手结印。他的法则之力灌入了水晶柱。柱子里面的银色能量开始沸腾。
银光暴涨。
整条通道都被照得透亮。
六枚令牌上的光芒也同时亮了起来。六种不同颜色的光芒射入水晶柱，与银色能量交织在一起。
嗡。
一声低沉的震动。
水晶柱裂开了。
银色能量从裂缝中泄出，但没有爆散。它们在空气中凝聚成了一条丝线，沿着通道向前延伸，照亮了前方的黑暗。
周玄机的声音响了起来。
“暂停程序已启动。你有一炷香的时间。沿着银线走，它会带你穿过所有九道禁制。一炷香之后，禁制会重新激活。你必须在那之前抵达第十八层。”
洛九歌看着那条银色丝线。
“一炷香。够了。”
他抬腿就走。
陈长生赶紧跟上。
“师兄，等等我。”
“跟紧了。”
两个人沿着银线飞速前进。
通道里的禁制水晶柱一根接一根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每一根都在银线的引导下暂时熄灭了防御机制。
第一道。通过。
第二道。通过。
第三道。通过。
洛九歌全速奔跑。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深坑。混沌玄铁地面上留下了一串精确的脚印。
陈长生在后面拼命地追，但他的速度跟洛九歌差了太多。
“师兄！你慢点！我跟不上！”
洛九歌没减速。他伸手往后一抓，直接抓住了陈长生的后领子，把他拎了起来。
陈长生的双脚离地。
从此以后他不需要跑了。
因为他被洛九歌像拎一只鸡一样拎着往前飞。
“师呃师兄，我的脖子”
“忍着。”
第四道禁制。通过。
第五道。通过。
第六道。
这一道禁制的水晶柱比前面几根都要大一号。柱子里面封着的不是银色能量，而是一团金色的光芒。
“天帝的法则印记。”陈长生被拎着，脑袋晃得厉害，但还是认出了那团金光的来历，“这个级别的禁制，暂停程序能压住吗？”
银线到达了金色水晶柱。
金光和银线碰撞了一下。金光震荡了几秒，然后慢慢暗了下去。
但没有完全熄灭。
还剩一丝金光在柱子里面闪烁。
“这道没完全关掉。”洛九歌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那丝残余的金光在试图扫描他。不是攻击性的扫描，更像是一个安检程序。
金光扫到了他的身体。
然后弹开了。
扫不透。
洛九歌的肉身密度太高了。金光根本穿透不了他的皮肤。
安检失败。
水晶柱里的金光闪烁了几下。
然后完全熄灭了。
“扫不透就直接放行了？这安检系统也太草率了吧。”陈长生在后面吐槽。
“可能是扫不到威胁信号就默认安全了。”
“那这个安检等于没有啊。”
“对我们来说，是没有。”
第七道禁制。通过。
第八道。通过。
第九道。
最后一道。
也是最强的一道。
水晶柱有两丈高。里面封着的是一团黑色的能量。黑色能量里面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的轮廓很清晰。
穿着帝袍。戴着冠冕。
是天帝姬无道的法则分身。
银线碰到黑色水晶柱的时候，明显受到了阻力。银光挣扎了几秒钟，才勉强压制住了黑色能量。
法则分身的眼睛动了。
它看向了洛九歌。
洛九歌也看着它。
两个人。不对，一个人和一个分身，对视了三秒钟。
法则分身的嘴唇动了一下。
一道声音传了出来。
“何人擅入天穹禁地？”
洛九歌没有回答。
他把陈长生往旁边一放，走到了水晶柱面前。
“你是活的还是一段录音？”
法则分身的表情微微变化了一下：“吾乃天帝法则意志的投影。可以回应外界的询问。”
“那就是有智能的。”洛九歌点了点头，“行，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天道碎片在哪？”
法则分身沉默了一秒：“天道碎片在第十八层中央祭坛。”
“直说了？就不设个密码什么的？”
“设了也没用。你已经到了第九道禁制面前。在这个位置问这个问题的人，要么是有七殿令牌的授权人员，要么是打穿了前面所有防御的入侵者。无论是哪种，把碎片的位置藏起来都没有意义。”
洛九歌笑了一声。
“你这个分身还挺实诚的。”
“实诚是因为没有必要撒谎。天道碎片就在下面。但你拿不走。”
“为什么？”
“因为天道碎片与九九归一大阵已经融为一体。拿走碎片等于拆毁大阵。大阵崩溃会触发自毁程序。自毁的范围覆盖天穹神殿地下全部十八层。你和你身边的人都会被埋在里面。”
“范围只有地下十八层？地面上的人不会受影响？”
“地面以上不会受影响。但地下的一切都会化为灰烬。”
洛九歌看向陈长生。
陈长生瞪大了眼睛：“师兄，你不会真的要”
“怕什么，灰烬又砸不碎我。”
陈长生的脸色白了：“砸不碎你。但砸得碎我啊！”
“你最近磕了不少丹药，合体中期了吧？扛一扛。”
“合体中期扛地下十八层坍塌？师兄你是不是对合体中期有什么误解？”
洛九歌没再理他。
他转头看向法则分身：“自毁程序启动之后，天道碎片本身会被毁掉吗？”
法则分身的回答很快：“不会。天道碎片是不灭之物。自毁程序只会掩埋它，不会摧毁它。”
“那就够了。”
洛九歌抬手，一拳轰在了水晶柱上。
黑色能量炸裂。
法则分身在碎裂之前说了最后一句话。
“天帝会知道今天发生的事。你做好准备了吗？”
“替我带句话。”
“什么话？”
一拳。
水晶柱碎成了粉末。
法则分身消散。
洛九歌收回了拳头。
“算了，不用带了。我自己跟他说。”
第九道禁制消失之后，前方的通道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这里就是第十八层。
整个空间是一个正圆形。穹顶极高。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阵法纹路，纹路全部连向中央的一座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