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层。第四层。第三层。
竖井出现了。
洛九歌从竖井口冲了出来。
竖井下方传来了一阵剧烈的轰鸣。
接着是热浪。
毁灭性的能量波从竖井口喷涌而出。
洛九歌落在了核心区域的高台上。他回头看了一眼竖井。喷出来的能量柱有十丈粗，金色的，打在穹顶上，把穹顶烧穿了一个大洞。
高台上的六位殿主早就跑到了核心区域的边缘。
他们看着那根从地下喷出来的能量柱，脸色各异。
白承风的脸色最差。
因为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九九归一大阵没了。
天穹神殿地下十八层没了。
天极城的灵力供给系统没了。
苏寒烟的表情反而最平静。她靠在破碎的墙壁上，盯着洛九歌怀里夹着的那具巨大尸骸。
“那是什么？”
赵远山蹲在角落里，两手抱头：“别问了。问了更心烦。”
周玄机走到了洛九歌面前。
“你拿到了？”
洛九歌从怀里掏出了那块拳头大小的天道碎片。
七彩光芒在他掌心流转。
所有殿主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块碎片上。
周玄机的声音很平静。
“天道碎片被取走了。大阵会在两个时辰内完全失效。天极城的灵力供给将在半天之内断绝。”
白承风苦着脸：“然后呢？”
“然后数百万低阶修士会面临灵力断裂的危机。但不会立刻死人。只要在七天之内找到替代能源，就能渡过难关。”
赵远山从墙角站了起来：“七天？去哪找替代能源？”
周玄机看了洛九歌一眼。
洛九歌把天道碎片收好了。
“跟我没关系。”
“我知道跟你没关系。”周玄机的语气很平淡，“但你如果愿意留下一样东西当替代品，天极城的人可以少死几万。”
洛九歌停下了脚步。
他从怀里又掏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天道碎片。
是他在第十五层路过的时候顺手从墙壁上抠下来的一块混沌玄铁。饭碗大小。
“这块东西里面储存着不少法则能量。虽然不能永久替代天道碎片，但撑七天应该没问题。”
他把混沌玄铁扔给了周玄机。
周玄机接住之后，稍微感应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够了。”
洛九歌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六位殿主。
“对了。你们天帝应该很快就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他回来之后，你们六个可能会因为配合我而受到处罚。”
六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白承风叹了口气。
赵远山骂了一声。
苏寒烟面无表情。
矮个子殿主的腿在发抖。
文士殿主摸出了竹简，继续写日志。
周玄机的表情最为平静。
“他会处罚我们。但他不会杀我们。天穹神殿没有了大阵，更需要殿主来维持秩序。”
“你想得很清楚。”
“不然我为什么要帮你？”
洛九歌嗯了一声，然后不再多说。
他一手夹着魔帝遗骸，一手拍了拍陈长生的脑袋。
“走了。”
陈长生从地上爬了起来。浑身上下沾满了灰尘和碎石渣，头发里还卡着一块小石头。
“师兄，我们接下来去哪？”
“先出去。然后找个地方把碎片吞了。”
陈长生的脚步顿了一下：“吞了？直接吞？”
“不然呢？还要拿回去炖汤喝？”
陈长生不说话了。
两个人朝核心区域的出口走去。
走到那扇被洛九歌撕成两半的黑色金属门前面时，门外面已经站满了人。
金甲禁卫。
至少三百人。
最前面站着一个银甲将军。气息沉稳，大乘初期巅峰。
银甲将军看到了洛九歌，又看到了他夹在腋下的那具巨大尸骸。
他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来者何人？立刻放下”
洛九歌没有停步。
他从银甲将军身边走了过去。
银甲将军的剑拔出了一半。
洛九歌的肩膀碰了他一下。
就是正常走路时的那种碰肩。
银甲将军的身体横着飞了出去。
撞在了走廊的墙壁上。灵甲裂了一半，人嵌在墙里，动弹不得。
三百名金甲禁卫同时举起了武器。
然后同时退后了三步。
因为他们的将军甚至没有完成拔剑的动作。
洛九歌继续走。
陈长生跟在后面，经过禁卫群的时候，他客气地拱了拱手。
“借过。麻烦让一下。我师兄赶时间。”
禁卫们让出了一条路。
很快。
很整齐。
两个人穿过了外殿区域。
朝贡的各国代表们早就跑光了。大殿里空空荡荡，只有地上散落着一些掉落的贡品和踩碎的灵石。
洛九歌走出了天穹神殿的正门。
天极城的天空。
正午的阳光照了下来。
洛九歌眯了眯眼睛。在地下待了太久，突然出来有点不适应。
陈长生抬头看了看天：“师兄，我们的船在城外港口。但现在全城肯定已经戒严了。光明正大走出去的话”
“谁说要走出去？”
洛九歌把魔帝遗骸换了个姿势，从夹在腋下改成了扛在肩膀上。
然后他蹲了一下。
双腿发力。
地面碎了。
洛九歌的身体腾空而起。
他朝着城外的方向飞了出去。
不是飞行，是跳。
纯粹靠腿部力量的物理弹射。
他的身体在天极城的上空划出了一道弧线。下方的建筑物在脚下快速后退。
陈长生被他拎着后领子，整个人在空中晃来晃去。
“师兄！太快了！我要吐了！”
“忍着。”
城外的星港越来越近。
金蟾号的轮廓已经能看到了。
停在最外面的泊位上。因为洛九歌的体重太重了，普通泊位的承重梁扛不住。
洛九歌调整了落点。
“着陆了。”
陈长生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洛九歌落在了金蟾号的甲板上。
嘭。
甲板出现了一个人形坑。
但没碎。金蟾号的甲板材质足够硬，经受住了两百多万斤的冲击。
陈长生被他扔在了坑的旁边。
“去操控室。启动飞船。全速离开天极城的空域。”
陈长生趴在甲板上干呕了两下。然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向了操控室。
洛九歌把魔帝遗骸放在了甲板上。
他站在船尾，回头看了一眼天极城。
城市的正中央，天穹神殿的位置，一根金色的能量柱直冲天际。
那是地下十八层坍塌释放的残余能量。
整个天极城的防御阵法正在一层一层地熄灭。
“还不走？”陈长生的声音从操控室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