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蟾号的引擎嗡地一声启动了。
飞船缓缓升空。
洛九歌最后看了天极城一眼。
“七天之内，姬无道就会知道碎片被拿走了。到时候，他会动用一切力量来追回碎片。”
他转过身，走向了船舱。
“在那之前，我得把第六转修成。”
洛九歌走进了金蟾号的重力修炼室。
门关上了。
他从怀里掏出了天道碎片。
七彩光芒在掌心流转。
洛九歌没有立刻吞下去。他盯着碎片看了一会儿。
《九转神魔诀》第六转的进阶条件他很清楚。需要一块完整的天道碎片作为引子，打开第六层封印。
但钱万通曾经说过一句话。
第六转的突破不仅仅是吞服碎片那么简单。
碎片中蕴含的法则之力会在体内引发一场天翻地覆的冲突。法则与肉身的对抗。道与力的碰撞。
如果肉身不够强，碎片的法则会把修炼者从内部撕碎。
洛九歌把碎片放进了嘴里。
没嚼。
直接吞了。
碎片顺着他的喉咙滑入了体内。
一开始什么感觉都没有。
三秒之后。
洛九歌的身体猛地一震。
碎片在他的丹田内炸开了。
七彩的法则之力冲入了他的经脉。不对，他没有经脉。法则之力冲入了他的肌肉纤维、骨骼和血液。
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法则之力冲刷。
这种感觉不是疼痛。
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撕裂感。
不是身体在被撕裂。
是他身体里隐藏的第六层封印在被法则的力量强行打开。
重力修炼室里，一千倍的重力全开。
洛九歌盘腿坐在了地上。
地面在他身下凹陷。
不是重力压的，是他体内爆发的能量向外扩散，把周围的物质都压碎了。
金蟾号的船体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响。
操控室里，陈长生感觉到了船在晃。
他看了一眼重力修炼室的方向。
“师兄这是开始了？”
他的话音刚落，整艘飞船剧烈震动了一下。
仪表盘上的数据疯狂跳动：
【船体结构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七】。
下降了三个点。
“这才刚开始就掉了三个点？”陈长生的脸色变了，“那等突破完成的时候，这船还能剩多少？”
他赶紧调出了金蟾号的结构图。
重力修炼室周围的船体正在承受一股极其恐怖的压力。
陈长生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金蟾号的速度调到了最大，同时开始寻找最近的、荒无人烟的星体。
如果师兄在船上突破，这艘船大概率撑不到终点。
需要一个足够大的地方让他折腾。
金蟾号在星空中急速飞行。
重力室里的动静越来越大。
每隔几分钟，船体就会剧烈震动一次。
【结构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三】。
【百分之八十八】。
【百分之八十一】。
“快快快。”陈长生的手指在操控台上飞速滑动。
星图上，距离最近的无人星体还有半个时辰的航程。
【百分之七十六】。
船体的外壳开始出现裂纹了。
重力修炼室的门板变形了。
门缝里透出了七彩的光芒。
陈长生咬了咬牙，把引擎功率推到了百分之一百二十。
超载运行。
金蟾号的速度再次提升。
半个时辰的航程被压缩到了两炷香。
一颗灰色的、毫无生气的荒芜星体出现在了前方。
没有大气层，没有生物，直径大概五百里。
足够了。
陈长生操控金蟾号紧急降落。
着陆的时候，起落架断了一根。
【船体结构完整度：百分之六十二】。
陈长生跑到了重力修炼室的门前。
门板已经完全变形了，凸出来一大块。门缝里透出的七彩光芒把走廊都照亮了。
他拍了拍门。
“师兄！到地方了！你出来吧！在船里突破的话，船会爆的！”
门里面没有回应。
但下一秒。
门板飞了出去。
陈长生本能地一闪。
门板从他耳边擦了过去，砸穿了走廊尽头的墙壁，飞出了飞船。
洛九歌从门洞里走了出来。
他的样子变了。
全身的皮肤上浮现出一条条黑色的纹路。纹路在不断变换，一会儿扩张，一会儿收缩。
他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的。没有白色，没有瞳孔，纯黑。
“师兄？你还好吗？”
洛九歌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压力让陈长生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让开。”
洛九歌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很多，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震动。
陈长生立刻闪到了一边。
洛九歌大步走出了飞船。
他的脚踩在了荒芜星体的表面上。
脚下的地面塌了一个三丈宽的坑。
他继续往前走。
每一步，一个坑。
走了十步之后，他停下来了。
他站在一片空旷的灰色荒原上。四周什么都没有。
洛九歌抬起头，看着头顶空荡荡的虚空。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体内的天道碎片还在炸裂。法则之力还在冲刷他的每一个细胞。
《九转神魔诀》第五转的封印在颤抖。
第六转的大门正在被缓缓推开。
洛九歌盘腿坐了下去。
他坐的地方塌了一个十丈的大坑。
坑底的岩层碎成了粉末。
黑色的纹路在他全身剧烈涌动。
金蟾号的甲板上，陈长生搬了把椅子坐在那里。
他看着远处那个坐在坑里的人影。
七彩的光柱从洛九歌的身体里冲天而起。
整颗星体都在震动。
“第六转啊。”陈长生抱着胳膊，“也不知道突破完了之后，师兄会变成什么样。”
他低头看了看身边的魔帝遗骸。
遗骸上的黑色鳞片在隐约泛光。
好像也在回应着什么。
陈长生摸了摸遗骸的额头。
“老祖，你先等等。等我师兄忙完了，咱们再处理你的事。”
遗骸当然没有回应。
但陈长生总觉得那只碎了一半的犄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揉了揉眼睛。
应该是错觉。
金蟾号静静地停在荒芜星体上。
洛九歌在修炼。
天道碎片在融合。
而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仙朝东荒。
盟会的大殿内。
天帝姬无道正端坐在最高位上。他的面前是仙朝疆域内六十四个附属国的代表。
一块通讯玉简突然在他腰间震动。
姬无道拿起了玉简。
玉简里传来了一个急促到变形的声音：
“陛下！天穹神殿禁军急报！核心区被入侵！七殿守护全部失守！地下十八层天道碎片被被人取走了！”
大殿里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
六十四个附属国的代表同时变了脸色。
姬无道的手指捏住了玉简。
玉简上出现了裂纹。
“谁？”
“一个体修！具体身份不明！但他他一拳打穿了七层大乘级法则防御！”
玉简碎了。
殿内的温度骤降了十度。
姬无道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极其冰冷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表情都可怕。
他的两位随行大乘殿主同时感觉到了。
“陛下”
姬无道抬了抬手。
整个大殿安静了。
“盟会提前结束。朕要回天极城。”
他迈步走出了大殿。
帝袍在身后拖出了长长的一截。
六十四个附属国代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谁也没敢说话。
有人偷了天帝的东西。
还是从天穹神殿的地下十八层偷的。
这件事情传出去的话。
整个仙朝都要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