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的战斗已经进行了一刻钟。
吞世蟾的上颚被洛九歌第一拳打碎了七颗牙齿，但不到三息的功夫，新的牙齿就从牙龈里重新长了出来，比之前的更大更锋利。
洛九歌站在满是碎石的谷底，浑身沾满了紫黑色的毒血，那些毒血在他皮肤上嗤嗤冒烟，却连一个毛孔都腐蚀不进去。
“有意思。”洛九歌咧了咧嘴。
吞世蟾的战斗方式很简单粗暴，吃和喷。
吃就是张嘴吞，什么都吞，空气吞，石头吞，毒雾吞，连妖尊布下的空间屏障都在它的吞噬范围之内。
喷就是把吞进去的东西消化之后再以紫色毒息的形式喷出来，那毒息的温度和腐蚀性都达到了恐怖的程度，谷底周围的地面已经被削低了十几丈。
但这两招对洛九歌完全无效。
吞不进去，吞世蟾试过把洛九歌吸进嘴里，结果洛九歌站在它舌头上不动如山，它咬了三次都没咬动，最后洛九歌嫌口水太多，一拳从里面把它的半边脸颊打穿了出来。
喷不烂，毒息打在洛九歌身上就跟泡温泉差不多，甚至洛九歌还主动深吸了几口，说是“味道不太好闻但很暖和”。
妖尊站在山谷边缘看得目瞪口呆。
他跟吞世蟾打了一个月才勉强将其封印，那时候他受的伤养了两百年，其中被毒息灼伤的部分就花了一百年才彻底清除，而眼前这个人族小子，拿那些毒息当暖气用。
吞世蟾显然也察觉到了面前这个生物的异常，它放弃了吞噬和喷射的策略，改用更原始的战斗方式，四肢拍击。
它巨大的前肢从空中落下，那一掌的重量和力度足以把万妖山的主峰拍断，地面在掌影还没落下之前就已经碎裂下沉了数十丈。
洛九歌没有闪避。
他双脚踩在地面上，双手举过头顶，正面接住了吞世蟾的那一掌。
两只脚踩出了两个膝盖深的坑，但他的身体一寸都没有下沉。
“就这？”洛九歌扛着那只巨掌，声音从下面传上来。
然后他发力了。
双臂肌肉隆起，青筋暴突，他托着吞世蟾的巨掌开始往上推，那头相当于真仙初期的上古凶兽，被他像举杠铃一样给举了起来。
妖尊的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吞世蟾在空中疯狂挣扎，四肢乱蹬，尾巴狂甩，但洛九歌的双手稳得不可思议，死死托着它的身体，然后……
“下去吧。”
洛九歌猛地一翻手，把整头吞世蟾从空中砸向地面。
轰！
这一记摔拍的力量直接把谷底砸出了一个直径两百丈的巨坑，坑底的岩层碎裂得像蛛网一样，吞世蟾的巨大身体深深地嵌在坑底，四肢扭曲成了不正常的角度。
但三息之后，扭曲的骨骼自动复位了，碎裂的鳞甲重新长出，吞世蟾从坑底爬了出来，暗红色的竖瞳里终于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不是恐惧。
是困惑。
它困惑为什么面前这个体型比自己小了几百倍的生物，力气比自己还要大。
洛九歌站在巨坑边缘，活动了一下刚才用力过猛有些发酸的肩膀，然后回头看了妖尊一眼：“你说它的不灭本源可以在体内移动？”
“对。”妖尊点头。
“那如果我把它整个身体都打碎呢？一根骨头渣都不剩的那种。”
妖尊摇头：“没用，试过了，不灭本源可以脱离肉身独立存在，只要它不被彻底摧毁，肉身会在一天之内凭空重塑。”
“那就不打碎它了。”洛九歌说。
“嗯？”
“我直接把它的不灭本源吃了。”
妖尊愣住了：“吃了？你怎么吃？”
洛九歌没解释，他纵身跳入巨坑，直接朝吞世蟾冲了过去。
吞世蟾张嘴吐出一道百丈长的紫色毒息光柱，洛九歌一头撞了进去，紫色毒息在他身体表面嗤嗤冒烟，他浑然不顾，一拳轰在吞世蟾的腹部。
这一拳的力量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之前是单纯的物理冲击，这一拳却带着一股极其强悍的吞噬之力。
那是《九转神魔诀》第六转的特性，肉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可以成为吞噬法则的载体。
拳头没入吞世蟾的腹部。
洛九歌的整条手臂都插进了那层暗红色的鳞甲之下，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开始疯狂吸收吞世蟾体内的能量。
吞世蟾发出了自对战以来的第一声惨叫。
那声音尖锐刺耳到极点，连妖尊都不得不运转妖力保护自己的耳膜。
吞世蟾疯狂挣扎，但洛九歌的拳头牢牢嵌在它体内，任它怎么扭动翻滚都拔不出来。
洛九歌在吞世蟾体内摸索着什么，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寻找某个特定的位置。
“找到了。”
洛九歌的手臂在吞世蟾体内猛地一抓，然后往外一拽。
一团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东西被他从吞世蟾体内硬生生拔了出来。
那东西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像一颗搏动的心脏，但质地远比心脏坚硬得多，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纹路，发出滚烫的热度。
不灭本源。
吞世蟾的身体在失去不灭本源的瞬间开始急速衰败，暗红色的鳞甲褪色变灰，巨大的躯体缩水般地萎缩下去，那双饱含凶戾的竖瞳里的光芒一点一点黯淡。
“不好意思了。”洛九歌看了它一眼。
然后把那团滚烫的不灭本源塞进了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妖尊看得嘴角连抽了好几下。
“你们人族修士都是这么吃东西的吗？”
“不都是。”洛九歌抹了一下嘴角的暗红色液体，“大部分都要炼化提纯再服用，只有我比较急。”
不灭本源进入腹中的那一刻，洛九歌感觉到一股狂暴的生命之力在他体内炸开，那股力量跟天道碎片的法则之力完全不同，它充满了生机与毁灭的矛盾，在他的五脏六腑间横冲直撞，试图撑破他的肉身从内部溃散。
但洛九歌的肉身在突破第六转之后已经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那些狂暴的生命之力冲了几圈之后，就被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消化吸收了。
他闭上眼睛，在巨坑底部盘坐下来。
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暗红色光晕，那是不灭本源的能量正在被他的细胞同化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