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尊走到坑底,看着洛九歌闭目盘坐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已经彻底断气的吞世蟾尸体,沉默了很久。
“三千年。”妖尊自言自语,“我费了三千年都没能解决的东西,被你一顿拳头加一口嚼巴嚼巴就解决了。”
他忽然觉得有点心酸。
“算了算了。”妖尊从怀里掏出酒壶,灌了一大口酒,“碎片归你了,等你消化完本源,咱们就去翠屏山。”
洛九歌没有回应,他正全神贯注地炼化体内的不灭本源,那股生命之力正在被他的身体逐渐转化为自身的力量,每转化一分,他的气血就暴涨一分。
妖尊坐在坑边的石头上,慢慢喝着酒,等着洛九歌出关。
天色渐暗。
山顶平台上,陈长生和九月已经嗑完了三包瓜子两包肉干。
“你说你师兄还要多久才能出来?”九月百无聊赖地问。
“不知道。”陈长生打了个呵欠,“少则几个时辰,多则几天几夜,看情况。”
“那咱们就干等着?”
“不然你还想干什么?”
九月的狐眸转了转,忽然凑到陈长生身边,声音压得很低:“陈小弟,你说你师兄有没有道侣啊?”
陈长生呛了一下:“你打什么主意?”
“没打主意。”九月托着下巴,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就是觉得你师兄长得好看,实力又强,肌肉又硬,这种品质的人族男修,放在妖族地盘可是抢手货。”
“你们妖族的审美是按硬度来的吗?”
“有什么问题吗?”九月理直气壮地反问,“硬就是强,强就是美,这是妖族万年不变的择偶标准。”
陈长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深夜。
后山方向那些震天动地的声响终于平静了下来。
又过了两个时辰,洛九歌从山谷里走了出来,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的,连之前沾的那些毒血都消失了,皮肤底下那层暗金色的光泽比之前更加浓郁了几分。
妖尊走在他身后,手里那壶酒已经喝了个精光,脸上带着几分醉意。
“师兄!”陈长生从石阶上跳起来。
“走。”洛九歌只说了一个字。
“去哪?”
“翠屏山,拿碎片。”
陈长生二话不说扛起魔帝遗骸跟上。
九月也跟了上去,她看向洛九歌的目光比之前更加灼热了,但洛九歌压根连看都没看她。
一行人沿着来时的路返回翠屏山脉。
沿途的妖族守卫见到妖尊亲自带人走过,全部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到达翠屏山山顶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鹿鼎公和白泽老祖已经在池子边等着了,两人的表情都很复杂。
“取吧。”妖尊对洛九歌点了点头。
洛九歌走到银色池子边,抬手朝上方那块菱形碎片探去。
指尖触碰到碎片表面的那一瞬间,碎片上的青色光芒猛地暴涨了十倍,整个池子里的银色液体剧烈翻涌,那些漂浮在液面上的符文疯狂闪烁,发出尖锐的嗡鸣声。
鹿鼎公和白泽老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洛九歌五指一握,直接把菱形碎片攥在掌心。
碎片的力场排斥力在他掌心的密度面前,跟第一块碎片一样选择了放弃抵抗,乖乖熄灭了光芒。
碎片到手。
洛九歌把碎片塞进储物戒指里,然后从另一个戒指里掏出之前跟妖尊谈好的那些材料,一股脑倒在了池子旁边。
“东西在这里,三百年后我再来送第二批。”洛九歌对鹿鼎公说。
鹿鼎公看着地上那堆价值连城的材料,又看了看已经停止翻涌的银色池子,嘴巴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
白泽老祖从怀里把之前洛九歌给的那块混沌玄铁掏出来,犹豫了一下,又揣了回去:反正洛九歌也没说要拿回去,就当……利息了吧。
“人族小子。”妖尊拍了拍洛九歌的肩膀。
洛九歌转过头。
“你要是哪天真去找天帝算账,提前跟我说一声。”妖尊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锐的犬齿,“老子跟那个姬无道也有些旧账要清。”
洛九歌看了他一眼:“你打得过他?”
妖尊的笑容僵了一下:“打不过。”
“那你凑什么热闹。”
“打不过也要打啊!”妖尊拍了拍胸口,“三千年前那个王八蛋在妖人边境划了一条线,说线以东都是他仙朝的地盘,抢了我们妖族二十七个矿星和三条灵脉,老子记了他三千年!”
洛九歌点了点头:“行,到时候我打完前面的你再上去补刀。”
“成交!”妖尊大笑着伸出手。
两人的手掌握在一起,在翠屏山山顶的晨光中,达成了一个足以撼动整个修仙界格局的约定。
陈长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会比之前更加刺激。
“师兄,咱们接下来去哪?”陈长生问。
洛九歌从储物戒指里掏出那块黑色铁牌,铁牌上的坐标已经再次更新了,指向另一个更遥远的方向。
“第三块碎片。”洛九歌看着铁牌上的光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在东荒。”
陈长生的脸色变了:“东荒?那不是……”
“天帝开盟会的地方。”洛九歌把铁牌收起来,“他不是刚从天穹神殿赶回去吗?估计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咱们去给他添点堵。”
陈长生深吸一口气,把后槽牙咬了咬。
行吧,反正跟着师兄混,活一天算一天。
“出发。”
洛九歌一脚蹬碎了脚下的岩石,身体冲天而起,陈长生扛着魔帝遗骸紧随其后,两道身影穿过翠屏山脉上空的绿色雾气,朝着停放金蟾号的方向疾驰而去。
九月站在山顶,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火红色的尾巴在身后晃了晃。
“东荒啊。”她嘀咕了一声,然后看向妖尊,“爷爷,我想出去走走。”
妖尊斜了她一眼:“你是想出去走走还是想追上去?”
“有区别吗?”
妖尊叹了口气:“追吧追吧,反正你从来都不听我的话。”
九月嘻嘻一笑,化作一道红光,朝着洛九歌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白泽老祖摸着下巴上几根稀疏的白胡子,看着天空中那道越来越远的红光,幽幽地说了一句:“妖尊大人,小九这丫头盯上那个人族小子了,您就不担心?”
妖尊重新掏出一壶新酒拍开封泥,灌了一大口之后才慢悠悠地回答:“担心什么?你看小九打得过那小子吗?”
白泽老祖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妖尊又灌了一口酒,“打不过的事情,担心了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