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噗嗤一笑:“所以你是他的搬运工加秘书?”
“你可以这么理解。”陈长生倒也不觉得丢人。
“那他之前呢?你认识他之前呢?他是从哪来的?”
这个问题让陈长生犹豫了。
他知道师兄是从地底世界出来的,知道他曾经失去过某些东西。
修为、记忆,还有一颗什么古神心脏,但这些事情洛九歌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陈长生也不敢问。
“不太清楚,师兄不爱说自己的过去。”陈长生含糊地带了过去。
九月看出他在回避这个话题,倒也没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
两人在甲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百果酿喝了大半壶,天色从蒙蒙亮变成了大亮,灰色荒体的地平线上升起一颗暗红色的恒星,光线照在金蟾号破旧的船身上,照出了数不清的裂纹和补丁。
就在陈长生盘算着要不要去修炼的时候,重力修炼室的舱门忽然打开了。
洛九歌走了出来。
他的皮肤底下那层暗金色的光泽比之前又浓了几分,赤裸的上半身肌肉线条分明,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能把山脉拍碎的恐怖力量,脚步落在甲板上的时候,整艘金蟾号都微微一沉。
九月的目光立刻黏了上去,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停留在洛九歌腰腹位置那两条清晰的肌肉线条上,眼睛眯了起来。
“看够了没?”洛九歌瞥了她一眼。
“没有。”九月回答得坦坦荡荡。
洛九歌没理她,走到陈长生旁边蹲下来,看着展开的星域地图,手指点了一下东荒的位置。
“东荒的具体情况查到了多少?”
陈长生立刻正经起来,收起酒壶,指着地图上的几个标注点说。
“东荒是仙朝六十四个附属国的朝贡集会地,核心区域是一座叫做东极城的浮空要塞,常驻兵力两万,平时由一名大乘初期的镇东将军统辖,但现在因为天帝回天极城善后又赶过来,兵力至少翻了两三倍,这是我从钱万通给的情报终端里查到的信息,可能有几天的延迟。”
洛九歌点了点头。
“碎片的具体位置呢?”
“铁牌的坐标指向东极城正下方的地下深处,但具体在第几层不清楚,东极城的地下结构属于仙朝最高机密,钱万通的情报网也没能查到详细的布局图。”
“那就进去再找。”洛九歌站了起来。
陈长生刚要说什么,九月忽然插嘴了。
“我知道东极城的地下结构。”
两个人同时看向她。
九月翘着二郎腿,尾巴在身后悠闲地晃了两下,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得意。
“东极城不是仙朝自己造的,那座浮空要塞的底座是三千年前从妖族领地上抢走的一块悬浮灵矿,天帝姬无道在上面修了城,底下保留了原来的矿道结构,妖尊爷爷手里留了一份当年矿道的旧图。”
陈长生的眼睛亮了。
洛九歌看着九月:“图在哪?”
“在我这儿啊。”九月从储物手镯里掏出一枚泛黄的玉简,在指间转了转,“出发之前妖尊爷爷塞给我的,他说你肯定用得上。”
洛九歌伸手去拿。
九月把玉简往身后一藏,笑盈盈地看着洛九歌:“拿东西得有点诚意吧?”
“什么诚意?”
“比如说谢谢我跟过来?”
洛九歌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直接绕过九月的身体,从她背后把玉简拿走了。
整个动作干脆利落到极点,九月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感觉腰侧被洛九歌的手臂擦过了一下,然后手里就空了。
九月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你这算揩油。”
“算拿东西。”洛九歌已经把神识探入了玉简之中。
九月不怒反笑,靠在船舷上看着洛九歌沉浸在玉简信息中的侧脸,尾巴晃得更欢了。
陈长生在旁边目睹了全程,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觉得九月这个女人跟到这里来,恐怕不只是看热闹那么简单。
洛九歌很快就把玉简里的信息看完了,他抬起头,目光沉了几分。
“东极城底下有七层旧矿道,最深处是一个天然溶洞,三千年前妖族在那里发现了一块灵脉根节,那东西能持续释放灵气,是整个矿区的核心能量源。”
“嗯,所以天帝才把这块地方抢走了。”九月接过话头,“那个灵脉根节被仙朝改造成了东极城的能量中枢,整座浮空要塞的悬浮阵法、防御屏障、武器系统全都靠它供能。”
“那天道碎片呢?”陈长生问。
洛九歌把铁牌拿出来跟玉简上的地图做了对比,手指点在了最深层溶洞的位置。
“碎片应该就在灵脉根节旁边,或者直接嵌在根节里面了。”
陈长生的脸色变了变。
“如果碎片跟灵脉根节连在一起,那取走碎片就等于断了东极城的能量供给,整座浮空要塞都会从天上掉下来?”
“嗯。”洛九歌很平静地回答。
“上面几万人呢师兄。”
“我又不是去杀人,我是去拿碎片的,掉不掉下来是他们自己的事。”
陈长生又想说什么,但看到洛九歌的表情就把话咽了回去。
跟洛九歌讲道德这种事情,本身就是一种不太明智的行为。
九月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甚至有些幸灾乐祸:“东极城本来就是从妖族抢走的,掉下来正好还回来,天经地义。”
洛九歌把玉简和铁牌都收好,朝驾驶舱走去。
“启程。”
陈长生叹了口气,扛起魔帝遗骸跟了上去,九月也乐呵呵地跟上了。
金蟾号的引擎在陈长生的操控下发出了几声令人心慌的嘎嗒声响,然后勉勉强强地启动了,船身颤抖着飞离了灰色荒体的表面,朝着东荒方向飞去。
航行的速度不快,引擎每隔半个时辰就会发出一阵刺耳的异响,陈长生不得不三番五次地跑去引擎舱手动调整灵力输出的平衡。
洛九歌在重力修炼室里继续修炼,他需要尽快把吞世蟾的不灭本源彻底消化,那股狂暴的生命之力还有近三成没有被转化,时不时地在他体内冲撞,虽然构不成威胁,但总归是个隐患。
九月主动承担了厨房的活。
这让陈长生很意外,因为他一直以为妖族大佬只吃生肉。
“你还会做饭?”陈长生看着九月在厨房里翻箱倒柜,从储物手镯里掏出了十几种他叫不上名字的调料和香料。
“不然呢?”九月一边切着一块灵兽里脊肉一边回答,“九尾狐族的传统手艺之一就是厨艺,我们族里的规矩是,不会做十道以上拿手菜的狐族女子,不配嫁人。”
“这规矩也太离谱了。”
“有什么离谱的?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这是万古不变的真理。”九月手起刀落,肉片薄厚均匀得令人叹为观止,“你师兄爱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