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蟾号停在翠屏山脉以北三百里的一处荒芜星体上,船体上的裂纹比之前又多了几十条,引擎舱的外壳已经翘起了一角,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散架。
陈长生蹲在甲板上检查船体状况,越看脸色越难看。
“师兄,这船不行了。”
洛九歌从舱门里走出来,手里还啃着一根从储物戒指里摸出来的烤鼠肉干,嚼得嘎嘣响。
“怎么不行了?”
“引擎核心的灵力循环阵已经裂了七道缝,护盾发生器烧毁了三个,船身结构完整度只剩百分之四十一,你上次吞天道碎片的时候泄出来的能量把左翼的三根承重龙骨都震变形了。”陈长生拍了拍脚下的甲板,一块拇指大的金属碎片应声掉了下来,“照这个状态飞去东荒,咱们大概率会在半路上散架。”
洛九歌低头看了看那块掉落的碎片,又看了看陈长生。
“那就修。”
“拿什么修?这是紫霄宗的九阶战船改装的,光引擎阵盘的维修就需要专门的阵法师,咱们两个一个纯体修一个魔修,谁会修阵法?”
洛九歌想了想,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大块混沌玄铁,朝着引擎舱翘起来的那个角猛地按了上去。
“师兄你干什么?”
“补上不就行了?”
“那是混沌玄铁啊!你拿混沌玄铁补船壳?这东西放整个修仙界都是有价无市的至宝,你当它是铁皮在用?”
洛九歌的手掌按在混沌玄铁上,五指发力,硬是把那块比金刚还硬的材料捏成了船壳的形状,然后嵌进了翘起的缝隙里。
陈长生看着那块被捏变形的混沌玄铁,嘴角抽了两下,决定不再就这个问题争论下去。
“师兄,东荒距离妖族腹地少说也有两万里星域,按金蟾号现在的状态,全速航行至少要十五天,如果引擎途中出问题,可能要二十天甚至更久。”陈长生把魔帝遗骸靠在船舱壁上,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份星域地图展开,“而且东荒不是普通的地方,那是仙朝六十四个附属国的盟会驻地,天帝姬无道刚被咱们气得提前散会赶回天极城,现在又从天极城赶回东荒善后,估计整个东荒区域都处于最高戒备状态。”
洛九歌把最后一口肉干嚼完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渣。
“所以呢?”
“所以咱们是不是该做点准备?比如先搞清楚碎片到底在东荒的哪个具体位置,守卫有多强,怎么进去怎么出来。”
“进去靠走,出来靠打。”洛九歌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往重力修炼室走。
陈长生张了张嘴,看着洛九歌的背影消失在舱门后面,然后长叹了一口气,继续蹲在甲板上研究地图。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红光从天边急速掠来,速度快到陈长生只来得及抬头就已经到了金蟾号上空。
红光落在甲板上,收敛之后露出一个身影。
火红色的长发垂到腰际,衣裙少得可怜,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一条同样火红的狐尾从裙摆下面伸出来,在身后悠悠地晃荡。
九月。
“哟,追上了。”九月抖了抖头发,似乎对自己的速度很满意。
陈长生的表情精彩极了:“你怎么来了?”
“你师兄邀请我来的啊。”
“他什么时候邀请你了?”
“他没拒绝我跟,那不就等于邀请了嘛。”九月理直气壮地说完,低头打量了一圈金蟾号的甲板,用脚尖踢了踢一块翘起来的金属板,“这船也太破了吧,你们人族修士都是开这种报废品出门的?”
“这是钱万通的座驾,九阶的,之前还挺气派的,被我师兄住了几天就成这样了。”
“怎么住的?”
“他太重了,睡觉翻个身船就抖三抖,打个喷嚏窗户就碎了,上次在重力室修炼的时候能量外泄,差点把船从中间折成两半。”
九月的狐眸弯了弯:“你师兄还会打喷嚏呢?我以为他那个身板连灰尘都进不去。”
“灰尘确实进不去,但他偶尔会被灵石粉末呛到,毕竟他喜欢直接嚼着吃。”
九月在甲板上转了一圈,最后在陈长生旁边坐了下来,尾巴卷到身前搭在膝盖上,从自己的储物手镯里掏出一壶酒递给陈长生。
“来一口?妖族特产的百果酿,度数不高,暖身子。”
陈长生接过来闻了一下,一股浓烈到发甜的果香味冲进鼻腔,他试着抿了一小口,眼睛立刻亮了。
“好喝。”
“那是,这可是我九尾狐族秘酿,外面有钱都买不到。”九月把酒壶拎回来自己也灌了一口,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目光投向舱门方向,“你师兄在里面干嘛呢?”
“修炼。”
“他刚刚才突破第六转又吃了那头凶兽的不灭本源,这都不歇一歇?”
“他不需要歇。”陈长生很认真地回答,“从我认识他到现在,他除了吃东西和打架之外,剩下的时间全在修炼,我甚至怀疑他连睡觉都在修炼,因为有好几次半夜我路过他房间的时候,能听到他体内气血流转的声音,跟擂鼓一样。”
九月歪着头想了想这个画面,觉得挺有意思的。
“陈小弟,你跟你师兄在一起多久了?”
“从我们在青云宗相遇到现在,算上在血色秘境和地底折腾的时间,大概也就两三个月吧。”
“才两三个月?”九月惊了,“你们做了这么多事情才用了两三个月?打青云宗、灭万妖谷执法队、翻北境乱星海、炸罪囚堡、砸天穹神殿、抢天道碎片,两个月?”
“差不多吧,我师兄做事的效率一直很高,基本上到一个地方就打一顿再走。”
“你们人族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那个好像不是这么用的。”
九月不管那些,她靠在船舷上,尾巴在脚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忽然又开口问了一句。
“你师兄真没有道侣?”
陈长生正在喝酒,差点被呛到:“你怎么又问这个?”
“我就好奇嘛。”九月看着陈长生的眼睛,表情极其认真,“你想想看,他那个条件,肉身那么强,长得也好看,年纪看上去也不大,按理说不可能没人惦记过他吧?”
陈长生擦了擦嘴角的酒渍,也认真地想了想。
“我师兄这个人吧,怎么说呢,对两件事特别上心,第一是修炼,第二是打架,除了这两件事之外,其他所有的东西在他眼里好像都不太重要,包括人。”
“包括你?”
陈长生沉默了一下:“我可能算个例外吧,毕竟他需要一个帮他搬东西和整理情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