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厚重悠扬的钟声破开层层白雾,响彻整座微笑小镇,回荡在城堡街巷与林间各处。
昨夜看似风平浪静,没有爆发激烈厮杀,也没有出现诡异的规则猎杀,算得上难得安稳。可这份平静唯独没有眷顾钱俊烨,一夜辗转难眠,心神始终紧绷,成了昨夜唯一一个没能安然休憩的人。
天光借着薄雾漫开,天色渐渐透亮。苏曼推门走出房门,清晨微凉的空气贯穿走廊,她开门的瞬间,血腥气扑面而来!
她按照惯例出门领取每日的规则纸条,脚步顿在门口,目光下意识看向血腥气来源的地方!
那一扇小狗门板表面布满深浅交错、凌乱狰狞的爪状抓痕,一道道裂痕深陷木料之中,边缘还沾着暗沉发黑的血渍。
暗红的血迹顺着门板纹路蜿蜒往下滴落,在门前地面积成斑驳狼藉的血痕,细碎血污散落一地,触目惊心。
目光下移,房门把手处更是惨状分明。
金属把手被血浸染得通体暗红,表面缠绕着几缕断裂的毛发,还有凝固结块的血痂牢牢黏附其上。抓痕力道凶狠,几乎要将木质门板硬生生撕裂,不难想象昨夜这里曾发生过何等激烈恐怖的挣扎与冲撞。
昨夜众人尚且以为是平安无事的一夜,此刻眼前的惨烈景象,狠狠击碎了所有人的侥幸。
泽坤紧随其后推开房门,刚踏出半步,鼻腔便被刺鼻的血气裹挟,视线扫过前方小狗样式的房门时,眉头骤然死死拧起,神色瞬间凝重下来。
满目狼藉的爪痕纵横交错,浸透门板的血渍暗沉可怖,门前地面血迹斑驳,谁都能一眼看出这里经历过一场凶狠的袭击。可诡异的是,整座院落昨夜安安静静,所有人都未曾听见半点嘶吼、撞击或是挣扎的响动。
惨烈的现场与死寂的夜晚形成刺骨的反差,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悄然攀升。
“你昨晚……听到动静了吗?”泽坤下意识找苏曼求证着,得到的回复不如人意!
“没有……”
“啊啊啊啊啊啊!”陈芳推开房门,一眼就撞见门板狰狞的抓痕与遍地暗红血污,心脏骤然紧缩,控制不住地放声尖叫起来。
刺耳的惊呼声陡然划破晨间静谧,在狭长的走廊里来回回荡,将压抑的气氛瞬间推至顶点。
她下意识往后缩着身子,双手紧紧捂住嘴巴,脸色唰地变得惨白,瞳孔不住收缩,视线死死黏在那扇残破的小狗房门上,浑身都止不住微微发颤。
“怎、怎么会这样……苏姐姐,”陈芳声音发颤,语气里满是惶恐不安,“昨晚明明安安静静的,怎么一早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苏曼神情紧绷,她拍了拍陈芳的肩膀,此刻心绪也难以平静,昨夜整片居所区域静谧无声,别说剧烈的打斗声响,就连细微的异响都未曾听见,可眼前实打实的惨烈痕迹,证明凶险的袭击确确实实发生过。
“钱俊烨!钱俊烨!还活着吗?”泽坤上前一步敲击他的房门,他大力拍打了两下门就不再动了,只是现在房间门口呼喊着,原因无他,只因为那扇门有些摇摇欲坠……
他怕再敲几次,那扇门原地罢工后,钱俊烨就真的活不了了!
空洞的呼喊撞在残破的木门上,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漫长的煎熬耗尽了他所有体力与心神。终于在拂晓天光刺破白雾的瞬间,紧绷的神经骤然崩断,极致的疲惫席卷全身,他两眼一翻,彻底栽倒在地,坠入了毫无知觉的深度沉睡。
走廊里风声微动,泽坤反复高声呼喊,嗓音渐渐沙哑,几乎快要喊破,急促的声响一遍遍落在门板上,却根本吵不醒透支熟睡的男人。
苏曼的指尖微微发僵,眼底覆上一层浓重的不安。她缓步上前,目光死死盯着门板上的裂痕,心头沉甸甸的:“不对劲,这么喊都没反应……要么重伤昏迷,要么……”
后半句凶险的猜测,她没有说出口,却让身侧的陈芳瞬间浑身发冷,攥着她衣袖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不会的……钱俊烨肯定没事的!”陈芳带着哭腔小声呢喃,却根本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恐慌。
“他可是预言者,他能预知危险,是咱们几个人中对危险最敏感的人!他怎么会……”
泽坤喉结狠狠滚动两下,压下心底的慌乱,俯身盯着摇摇欲坠的门缝,门缝漆黑一片,死寂得像一张紧闭的、沉默的嘴。
就在众人心神紧绷、濒临极致恐慌的瞬间,屋内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闷闷的翻身响动。
很轻,却清晰地穿透门板,落入三人耳中。
“唔,好吵,再让我睡会儿……”平躺在地上的钱俊烨终于被吵醒,他懒散的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嘟囔着,迷离的眼睛半睁半闭着,模糊的血渍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那是什么?”躺在地面的钱俊烨终于肯睁开惺忪睡眼,视线朦胧涣散,眼前晃动的暗红血色骤然刺入眼底。
惊恐瞬间攫住心神,他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呼:“啊啊啊啊!”他的身体猛地从地上弹起,动作迅猛地一把拉开残破的房门。
木门被骤然推开,力道猝不及防,恰好撞上闻声靠近的泽坤。
泽坤毫无防备,猛地被门板狠狠抵住肩头,脚步不稳,身子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然后就看到一个身影朝着自己怀里扑来!
泽坤凭借灵活的走位向后一个撤步,身体偏移开来,用实际行动拒绝了队友一大清早的投怀送抱,任由那个被大家担心的钱俊烨一头撞向对面的墙壁!
钱俊烨刹不住身形,径直往前扑出,没能撞上任何人,反倒直直朝着对面冰冷的墙壁撞了过去。
“咚”的一声闷响,额头结结实实地磕在墙面上。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脑门踉跄着站稳,原本混沌的脑子这下彻底清醒,错愕地看向侧身避让的泽坤,又转头望向门外满脸神情各异的同伴。
“我,我我……里,里面,里……”钱俊烨捂着脑袋,手指颤抖的指向房间里面,那里正传来阵阵的血腥气……
众人循着他手指的方向,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昏暗的房间深处。泽坤凝起视线定睛望去,下一秒,瞳孔骤然猛地收缩,一言不发的注视着房间里的场景。
只见天花板处,一具通体没有皮毛的躯体被绳索牢牢倒挂着,赫然是一只被生生剥皮的猎犬。
空洞的皮肉裸露在外,肌理纹路狰狞可怖,一双漆黑死寂的眼球圆睁着,锋利的獠牙森然外露,居高临下地死死对准方才钱俊烨倒地沉睡的位置,仿佛整夜都在无声窥视。
诡异的是地面干干净净,寻不到半点滴落的血迹,可浓郁刺鼻的血腥气息源源不断从那具躯体上弥散开来,丝丝缕缕缠绕在房间每一个角落,压抑得让人呼吸都变得滞涩。
“天、天啊……”陈芳看清屋内景象的刹那,双腿骤然发软,下意识往后缩紧身体,双手死死捂住嘴巴,险些再次惊呼出声,惊惧的目光再也不敢轻易往房间里多看一眼。
苏曼面色凝重,眼底掠过深深的忌惮。
楼梯口传来阵阵脚步声,苏曼转头看去,是扶曦四人,他们朝着这边走来了!
“苏曼,”阿垭从扶曦身后探出头来,难得笑着跟他们打招呼:“你们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泽坤下意识挡在了身前,眼神警惕地打量着走来的几人,目光又飞快扫过身后大开的房门,屋内倒挂的诡异尸体还赫然悬在半空。
二楼一出事,三楼这几个就来了!可疑!非常可疑!
钱俊烨依旧心有余悸,捂着额头的手迟迟没有放下,惊魂未定地望着忽然现身的一行人。
“我们收到了规则条,上面有今天的任务。”扶曦晃了晃手里的规则条,“今天的规则条很奇怪,拿到以后并没有和系统手环融为一体,可能是因为委托的原因。”
苏曼这才有时间查看早就攥在手里的规则条:
【今日任务:帮助一位可怜的小镇居民,您将获得相对应的[马戏团入场券]获取信息,信息准确性需要依靠您自身的判断,请您睁开眼睛,注视这片欢愉的世界。】
【今日任务(来自镇长里克斯先生的委托):小镇最近多了许多流浪的木偶们,昨晚有一个恶劣的木偶对房间做出了惨绝人寰的行径,若是您抓住了那只恶劣的木偶,请带来城堡,交给巡逻的木偶人。作为报酬,我将无偿赠送一张[马戏团入场券]。】
“我们查看了四楼,四楼的人还没起来,那里很安静,”也很阴冷,那是一种奇怪的寒意,跟晚上灼热的白雾不同,那里冷的过分,但是林佑并不打算透露太多的信息,随口说道:“三楼和四楼都没出现什么异常,所以我们来二楼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泽坤查验过规则条的信息,确实如同他们所说,质疑的心减淡两分,却依旧保持警惕:“这间屋子是钱俊烨的,大门昨夜遭遇了不明袭击,门板被抓挠得破损不堪,屋内还留有一具剥皮猎犬的尸体,场面十分骇人。”
“你们要查看的话记得做好心理准备……”
陈芳仍旧心有余悸,下意识往苏曼身侧靠拢,小声补充道:“整整一夜我们都没有听见半点声响,直到今早出门才发现变故。”
扶曦走向门口,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场景,林佑微微挑眉,对倒吊的尸体投去欣赏的目光:“呦呵,手艺人啊,处理的多干净!就是……这肚子怎么空了?里面有东西被掏出去了还是本就是空的?”
两人的反应太过于清淡了,倒显得苏曼她们太大惊小怪了,陈芳不由喃喃道:“他们……都不害怕吗?”
何洛洛睁开了困顿的眼睛,看着光滑到只剩下肌肉隔膜的躯体,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有什么好怕的?你们不觉得它好像烤全羊吗?这肉质割两刀,撒点香料,放火上烤烤一定很美味吧……”
淡定如阿垭都侧目看了眼何洛洛:“你是什么魔鬼吗?脑子里除了能有点吃的,还能有点啥?”
“那个,钱啥啥,你昨晚住这儿?都没看到什么吗?”阿垭转头问道,丝毫没搭理何洛洛受伤的小眼神,他被沈姐骂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被同龄人的阿垭骂?
钱俊烨被点到名,慌忙的爬了起来,整个人还有一些没回神的不协调,整个瞳孔收缩着:“我这几个晚上都没睡,直到今天凌晨门口的脚步消失后我才敢在衣柜里睡一会儿……直到晚上被泽坤叫醒,我一醒来就发现我已经躺在了地板上,那只狗就吊在我的头边不远处!”
何洛洛也收起了方才打趣玩乐的心思,不再胡乱联想吃食,神色正经了些许:“好家伙,睡着睡着就被换了地方,换谁醒来看见头顶吊着这么个东西,都得吓得魂都飞了。”
“兄弟,你是这个!”何洛洛对着钱俊烨竖起大拇指,狠狠表扬了钱俊烨一下。
扶曦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那条狗尸后面的窗户边,那里的窗帘没有拉紧,有什么东西正在窗帘后面窥探着这里!
“泽坤!你们刚刚走进去过吗?”扶曦的声音响起。
“还没,钱俊烨也是刚出来的。”泽坤回复道。
“一个房间只住一个人,我们不方便进去,钱俊烨,你得进去一趟帮我们看看那条尸体上还有什么线索没有。”扶曦微微后撤,留出了一条通往房间的道路。
“我……我吗?”钱俊烨下意识的前进一步,刚刚走到了扶曦身边,就听到扶曦在自己耳边轻轻说了句:“去把窗帘拉开,速度要快!别被窗帘外面的东西发现你的意图了。”
隐秘的叮嘱落下,钱俊烨心头猛地一紧,顺着扶曦示意的方向再次望向屋内窗边。薄薄的布帘松垮垂落,缝隙间隐约映出一道模糊晃动的黑影,确确实实有东西藏在后方,正一动不动窥视着门外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那我就去帮你们把那条狗转个方向,我就进去这么一次!别的别想让我做了!”钱俊烨故意给自己大喊壮胆。
他一步一步走进房间,手在胸口划了几下,确定此行没有危险才大胆往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