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修炼使我成长,修炼使我快乐 > 第631章 沉舟侧畔千帆过(二)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631章 沉舟侧畔千帆过(二)

“所以说,逆行舟当真学会了辞雨的仙法?”

岳凝烟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

她的背脊依旧是挺直的,可她的双手却在微微发颤,交握在膝上,十指因用力而泛白。

这一次是她主动将钟璃约出来的,她需要一个能听她说话的人。

她缓缓点了点头。

“你在担心什么。”

钟璃放下手中的花洒,转过身来。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岳凝烟对面,而是走到她身侧,微微弯下腰,那双沉静的眼眸望着她,“你不想见到辞雨,还是说,你不想失去逆行舟。”

岳凝烟低着头,目光呆滞,只是呆呆地望着脚下的地板。

她答不出来。

这两个问题她都无法回答,不想见到辞雨吗?

她花了二十年将他埋在记忆最深处,用逆无涯的温柔与逆行舟的成长一层层地将那具白发尸骨覆盖。

可当仙法的气息再次从逆行舟身上逸散出来的那一刻,她的心脏依旧不受控制地狂跳。

不想失去逆行舟吗?那是她的儿子,是她怀胎十月,是血肉一点一滴养大成人的骨中之骨。

可若辞雨当真要借着这具年轻的躯壳重生,她又能如何?

她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边。

母亲的立场,还是曾爱过一个人的立场。

钟璃静静地望着她,望着那双空洞的眼眸,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中包含的情绪太过复杂,有怜悯,有无奈,也有一丝只有她自己才懂的,极淡极淡的羡慕。

她坐回岳凝烟对面的椅中,说道:“其实,你也没必要过分担心。也许我的猜测是错的。也许仙法不过是一种传承罢了,就像血脉一样,父传子,代代相继。辞雨的母亲给他打上了仙法的印记,他又将这力量埋入了行舟的骨肉之中。刚好现在,这份传承苏醒在它该苏醒的时候。”

“万一!他就是辞雨呢!”岳凝烟猛地仰起头,望着钟璃,“万一他的魂魄还在,万一他根本就没有死,万一那个所谓的轮回是真的,行舟他到底是谁!”

钟璃望着岳凝烟那双几近崩溃的眼眸,沉默了许久。

她见过岳凝烟杀人不眨眼的模样,见过岳凝烟在顺雪口外独自断后时的决绝。

可她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岳凝烟,像任何一个害怕失去孩子的母亲那样惶恐而脆弱。

她缓缓开口:“那也无可避免,这就是我们接触不到的因果,还有轮回,现在,他是什么情况。”

“他还是逆行舟,是我的儿子。”

钟璃站起身,走到茶案旁,亲手为岳凝烟斟了一盏灵茶。

“所以说,你可能担心得太早了。辞雨早已魂飞魄散,尸体也死得不能再死了。就算真的有轮回,他也没有前世的任何记忆了。他现在只有一个身份,就是你与逆无涯的儿子,逆行舟。不管他觉醒了什么仙法,不管他拥有了什么力量,他还是你的孩子。”

岳凝烟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她的手指依旧在发颤,可那双丹凤眼中已重新浮现出几分清亮的光。

她抬起眼帘望着钟璃,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是的,她的儿子还是她的儿子。

“不过,你此番前来,也让我对仙法有了新的认知。”钟璃道,

“什么?”岳凝烟抬起头。

“仙法,也可能是一种父子之间的传承。不是轮回,不是转世,而是更简单的继承。就像血脉,就像姓氏。”钟璃说道。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辞雨的母亲绝不是凡人,她的生命本源虽已被抹去,可她在辞雨体内种下的仙法印记却不会随她的消失而消散。辞雨继承了这份印记,又将这份印记通过血脉传给了逆行舟。这只是血脉…骨肉传承,仅此而已。”

岳凝烟蹙着眉心,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或许吧。”

她不是被钟璃说服了,而是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她继续相信逆行舟只是他儿子的理由。

“你怎么想的。”钟璃望着她,轻声问道。

“我很混乱,不知道怎么想,也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件事。”

“唉~”

“行舟已经有了仙法,并且还是辞雨的仙法。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变成辞雨,但看现在的情况,他只是逆行舟。可是,我还是不知道辞雨是不是真的离世了。他就是那样,你以为他死了,他便活了。你以为他活了,他便死了。我追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到头来还是不确定他在不在,我已经给他留下骨肉了!”

“这我也不得而知了。”钟璃轻轻摇了摇头,“不过,还有一件事,你可以试着去印证一下。”

“什么事。”

“辞雨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嗜睡。修士到了他这个境界本不该有这样的习惯,可偏偏他就是会有,毫无防备地沉沉睡去。你可以去观察行舟最近的状态,看他会不会也忽然变得嗜睡。若是他也有这个习惯………”

钟璃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望着岳凝烟。

岳凝烟缓缓摇了摇头:“不会的。他成为灵源境修士之后,便很少睡觉了。这些年,我从未见他困倦过。”

“那便好。辞雨没有再留下什么了。”钟璃微微松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由衷的释然。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沉默了片刻,“要我说,此事不必再追查下去了。我想要的结果,也差不多出来了。”

“什么结果。”岳凝烟抬起眼帘。

“要么是骨肉传承,辞雨的血脉中天然携带仙法的印记,行舟毕竟是辞雨的….,便也继承了这份力量;要么是仙法印记,每一部仙法都绑定一个生命本源,辞雨死了,转入轮回,恰好落在了与他血脉最近的行舟身上。但说实,我不太相信仙法会永远跟随同一个人。

我更相信是传承,只因逆行舟是辞雨的骨肉,所以他可以学会仙法。不是轮回,不是转世,只是父子,亲人。”

“我也有仙法。”岳凝烟忽然开口。

“那你去试试他能不能学习万法不侵吧。若是能,便说明仙法与血脉无关,只是传承。若是不能,便说明每部仙法自有其主,旁人夺不去也学不来。”钟璃说道。

岳凝烟望着钟璃,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她摇了摇头,将那些混乱的念头都甩开,然后站起身来。

“好了,先这样吧,岳凝烟。如果再有什么发现,你再来找我。”钟璃也站起身

岳凝烟点了点头,离去。

简短闲谈后,她重新回到了五行神宗。

逆行舟不在——自他从化外洲回来之后,便习惯了每日去宗门内院与那些曾一同修炼的师兄弟们叙旧。

岳凝烟没有去找他,只是独自坐在凉亭中。

此时此刻,逆行舟正在五行神宗木峰之上,身旁坐着一个十六岁的少女。那少女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头上戴着一个小小的花环,正撑着面颊,眨着一双明媚的大眼睛,听逆行舟讲着羽化学院的种种趣事,

那少女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发出一声惊叹,偶尔笑得眉眼弯弯。

那女子名叫慕容槿,木峰峰主最小的亲传弟子,木源道源,明境,修为在同辈中不算拔尖,却因性情温婉可爱,颇得峰中上下宠爱。

逆行舟与她自小便认识。他喜欢这个木峰的小妹妹,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而是一种对妹妹的疼爱与照顾。

慕容槿也喜欢这个总是护着她的师兄。

“原来,十座灵台是这样的啊。”慕容槿听完逆行舟讲述《圆真灵典》中的内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声音中满是惊叹与不可置信,“碎掉九座灵台,然后还要忘掉以前修炼的一切,这也太难了吧。”

“对了,董成大师兄的十座灵台,修炼得如何了。”

慕容槿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好奇:“不清楚呢。董师兄的消息全宗上下都封锁了,连我师父都说不知道。他的闭关之地被宗主亲自设了禁制,谁都不许靠近。”

“好吧,槿儿妹妹。”逆行舟没有再追问,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慕容槿的发顶。

“你的木系源法修得如何了。”逆行舟收回手,随口问道。

“快要突破悟境了,不过还是有些难。我不太明白‘生命活力’是什么意思,所以我现在的木系源法是偏向操控植物进行攻伐的。

你看——”慕容槿伸出手,掌心亮起一团淡绿色的柔光。

那光芒在她指尖跳跃了片刻,随即化作一根细长的藤蔓,从她掌心蜿蜒而出,在空中灵活地打了个旋,又轻轻缠上了逆行舟的手腕。

藤蔓冰凉而柔韧,触感如同活物,“就是这样——我可以让藤蔓去缠住敌人,也可以让荆棘在地下悄悄蔓延,在对方脚下突然刺出来。师父说我这叫‘木缚’,是木系源法中比较常见的一种。可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别人用木系源法都能疗伤,催生灵药,我却只会打架。”

“那也很厉害了。”逆行舟低头看着腕上那根藤蔓,笑着夸了句。

他轻轻挣了挣,藤蔓纹丝不动,便又加了三分力,这才将那柔韧的枝条挣松了几分,“你这藤蔓缠上之后,怕是连我都挣不开。”

“行舟哥哥,什么时候带我出去玩。你不在这两年,我都没出过宗门,整天就是打坐、修炼、挨师父的骂。我想出去玩。”慕容槿收回藤蔓,双手托腮望着逆行舟。

“现在怎么样。”逆行舟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沾的草屑,朝她伸出手。

“好!”

说走便走。逆行舟带着慕容槿一路飞出五行神宗的山门,向着顺天城的方向飞去。

二十年过去,顺天城依旧是那副老样子,当年那只沙蠓母虫最终被秦家收服,如今已是秦家御兽军团中的一员悍将。

逆行舟带着慕容槿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着,给她买糖葫芦,陪她挑发簪,在一家专卖灵兽小崽的店铺门口蹲了许久,看她抱着只刚断奶的小灵猫不肯撒手。

只是不巧,迎面遇到了时悦。

时悦依旧是那副熟悉的模样——两条长长的马尾辫,一双明亮却总带着几分傲娇的眼睛。只是此刻她不再是独自一人,而是与几个身着论道山道袍的弟子一同逛街。

她看到逆行舟的那一瞬间,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逆行舟也看到了她,沉默了一息,然后主动走上前去。

原本时悦、张怀剑、还有他,算是从化外洲到玄陨洲一路同行、关系最为要好的三个。

张怀剑死后,时悦曾试图安慰他,可那时候他正沉溺在宁雨的温柔乡中,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如今回想起来,他欠她一句道歉。

时悦没有多说什么。

她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句逆行舟最近怎么样。逆行舟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又笨拙地为之前的事道歉。

时悦听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对逆行舟说:什么时候有空的话,一起回一趟化外洲,去惊霄剑山看看怀剑吧。

逆行舟沉默了很久,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这段插曲过后,逆行舟与慕容槿也没有再逛多久。

他为慕容槿买下了那只小灵猫,看她欢天喜地地将毛茸茸的小东西抱在怀里,便带着她飞回了五行神宗。

回到无涯峰时已是深夜,他盘坐在自己房间那张熟悉的床榻之上,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丹药。

神窍凝魂丹。

他服下丹药,闭上眼,五心朝天,默默修炼。

然而,让他有些疑惑的是。

娘亲一直在看他。

她的房间就在无涯峰的另一侧,与他隔了不过几丈的距离。

他展开“我见万物”,看到母亲独自坐在窗前,正远远地望着他所在的方向。

他将注意力聚焦,试图从那双丹凤眼中读懂那份复杂的含义。

他看了又看,看了又看,看到的却只有娘亲眼角那几道极细极细的纹路。

用我见万物太久了,一股困意忽然涌了上来。

他打了个哈欠就那哈欠又长又沉,带着一种疲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了床榻之上,蜷起膝盖,像个孩子般将手枕在脸侧。

然后他睡着了。

他盘坐在一片朦胧的梦境之中。周围是无边无际的灰白色迷雾,上下左右都是雾,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

这梦境他来过许多次了,自从他开始能看清那本书上的每一个字,自从他学会了那本名叫“我见万物”的仙法。

梦境中一直立着一个朦胧的身影,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衣着,只能看到一个淡淡的轮廓。

逆行舟每次问他是谁,那道身影都不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他,像是在等待什么。

“前辈,你到底是谁。”逆行舟又问了一遍。

那道身影立在朦胧之中,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手,向着一个方向轻轻点去:“那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换,再变换。迷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露出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山林。

那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林中有一条蜿蜒的土路,土路的尽头是一座城池的轮廓,那城池不大,城墙低矮,看样式不是上洲那种巍峨的仙家城池,倒更像是下州某个凡人王朝。

“那这里是,哪里?”

那道身影没有回答。他只是再次开口,问道:“你现在,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前辈的身影。”逆行舟老老实实地回答。

他确实看到了那道身影,依旧是朦胧的,依旧是看不清面容的。

那道身影摇了摇头:“不要执着于看眼前。”

逆行舟愣了愣。他忽然意识到,这位前辈每一次出现,都会问他同样的问题:“前辈——您是在,指点我。”

那道身影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回头看向他:“答案可能在你身后,你要学会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