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丁箭!”田蕊在旁边拍手,“居然能赢杨哥一次,不容易啊!”
丁箭挠了挠头,眼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那还不是多亏了季姐。
不然我哪敢跟杨哥叫板。”
杨震哼了一声,却没真生气。
车厢里的气氛松快起来,田蕊开始兴致勃勃地数着爱吃的菜。
丁箭偶尔应和两句,杨震则侧头听着季洁说四合院的老厨师擅长做什么,指尖时不时替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车拐进胡同,速度慢了下来。
青灰色的院墙连绵起伏,墙头上探出几枝红得正艳的石榴花。
丁箭把车停在四合院门口,刚熄火,田蕊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拉着季洁往院里跑:“季姐快,我要看看菜单!”
杨震跟在后面,看着丁箭锁车,故意撞了他胳膊一下,“行啊你,现在学会拿我开涮了。”
丁箭笑了笑,声音放低了些:“杨哥,您就当……提前适应适应热闹。”
他看了眼前面并肩走着的两个身影,“你跟季姐结婚,不就图个热热闹闹的吗?”
杨震愣了愣,随即勾了勾唇角。
也是,热热闹闹的,挺好。
进了四合院,老槐树的影子铺满了半个院子。
厨师正蹲在井边摘菜,见他们进来,笑着迎上来:“季女士,老板等着你们呢。
菜单都拟好了,在屋里呢。”
田蕊拉着季洁先进了屋,杨震和丁箭跟在后面,刚跨过门槛,就听见田蕊的声音:“要松鼠鳜鱼!”
季洁笑着点头,抬头时正好对上杨震的目光,两人眼里都漾着笑意。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摊开的菜单上,也落在他们相视而笑的脸上,暖得像杯刚沏好的热茶。
原来日子就是这样,有拌嘴,有热闹,有身边人的陪伴,哪怕是被“电灯泡”缠着,也藏着说不出的踏实和甜。
四合院的堂屋摆着张八仙桌,老板把一叠油印的菜单递过来,脸上堆着笑,“我刚跟厨子核完,你们瞧瞧,有不合适的尽管说。”
杨震接过来,看都没看就往季洁面前递:“我们家领导说了算。”
季洁嗔了他一眼,指尖划过菜单边缘。
老板在旁边解释:“六凉十热,都是老北京婚宴的讲究菜。
凉菜下酒,热菜管饱,您瞅瞅——”
季洁的目光落在菜名上:酱香肘花,凉拌牛肉腱子,爽口三丝,老醋花生,酱黄瓜条,连夫妻肺片都标着“微辣”。
再往下看热菜,红烧肘子旁边画了个小圆圈,写着“团团圆圆,稳稳当当”;
松鼠鳜鱼的照片油光锃亮,备注“婚宴必备,年年有余”;
铁锅炖大鹅旁标着“招牌菜,柴火慢炖”;
辣子鸡,“寓意新人婚后纳福纳喜、红红火火。”
京酱肉丝,酱色醇厚象征情意绵长、恩爱甜蜜;
肉丝嫩滑入味,“寓意新人婚后生活温润和顺、丰衣足食。”
清炒西兰花,后面写着,“纯碎美满,幸福安康!”
拔丝地瓜后面跟着“甜甜蜜蜜”。
松仁玉米配着“金玉满堂”,酸菜粉条炖排骨写着“暖身贴胃”,最后一道全家福砂锅,食材堆得冒尖,旁边画了个笑脸。
“汤是酸辣肚丝汤,解腻;
主食有水饺,寓意团圆,还有米饭;
餐后水果是苹果、橙子、砂糖橘,图个平安吉利。”
老板说得仔细,“每道菜的寓意都跟厨子商量着写的,您看还行?”
季洁抬头时,正好对上杨震的目光,他眼里的笑意藏不住,显然是觉得合心意。
她把菜单递给田蕊:“你瞧瞧,有想吃的再加。”
田蕊接过去,手指点着照片:“这松鼠鳜鱼看着就好吃!拔丝地瓜肯定甜!”
她翻了两页,抬头笑,“老板用心了,凉热搭配得匀,连老人小孩的口味都顾着了。
咱们这趟来纯属多余。”
她忽然凑近季洁,声音里带着点馋:“离婚礼还有阵子,今天能不能在这儿蹭一顿?”
“刚在灵光寺吃了素斋,这才多大会儿?”季洁被她逗笑,“你的肚子是无底洞啊?”
田蕊把菜单还给老板,咂咂嘴:“确实吃不下,就是看着馋。
改日一定来尝尝这铁锅炖大鹅。”
“随时来。”杨震接话,看向丁箭,“以后六组聚餐也能放这儿,院子大,热闹。”
“杨哥说的啊!”田蕊立刻接话,“到时候可别赖账。”
“不赖。”杨震拍了拍季洁的肩,“就这么定了,老板。”
老板乐呵呵地应着,送他们到门口时,还往季洁手里塞了两个刚摘的冬枣:“尝尝鲜,自家院里种的。”
季洁接过来,递了一个给杨震,他张嘴接住,枣子的甜汁在舌尖爆开。
丁箭开车门时,听见田蕊在旁边嘀咕:“红烧肘子肯定好吃,到时候我要多夹两块。”
“出息。”丁箭弹了下她的额头,却把她的围巾系得更紧了些。
车开出胡同,杨震侧头看季洁,她正把玩着那枚冬枣,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楚。
“都合心意?”他低声问。
“嗯。”季洁点头,把枣子递到他嘴边,“老板实在,菜也扎实。”
杨震咬了一口,枣核吐在纸巾上,伸手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你觉得好就行。”
季洁没说话,只是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
车窗外的胡同渐渐远去,田蕊还在跟丁箭数着婚宴上要吃的菜,声音清脆得像铃铛。
杨震看着季洁的侧脸,忽然觉得,所谓的好日子,就是这样——菜单上的菜合心意,身边的人合心意,连空气里都飘着点甜丝丝的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