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洁笑着摇摇头,刷了卡付账。
等她走出餐厅大门,黑色越野车正好稳稳停在台阶下。
杨震探出头冲她招手,阳光落在他脸上,笑得像个少年。
季洁坐进副驾,刚系好安全带,手机就“叮咚”响个不停。
她点开朋友圈,六组那群人的留言已经刷了一屏。
田蕊:“季姐这是在哪儿潇洒?牛排看着就香,羡慕了!”
李少成:“这地方看着不便宜吧?杨局大出血啊?”
王勇:“那手一看就是杨局的,没跑!”
周志斌:“有情调!季姐真会选地方~”
丁箭:“杨哥可得努力挣钱了,季姐这么吃,你怕是养不起[捂脸]”
季洁看着这些留言,忍不住笑出声。
尤其是田蕊那句“羡慕了”,让她想起以前在队里,大家总凑在一起吃盒饭,田蕊总说“等破了这案子,让杨哥请咱们吃大餐”。
“笑什么呢?”杨震侧头看她,“手机比我还好看?”
“看六组那群活宝。”季洁把手机递给他看,“丁箭说怕你养不起我。”
杨震扫了一眼,哼了一声:“他懂什么?我乐意被领导‘吃垮’。”
他把手机还给她,语气带着点酸溜溜的,“领导,你这目光总在手机上,我可是会吃醋的。”
季洁收起手机,看着他故意板起的脸,忽然觉得心头一软。
等红灯的空档,她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像羽毛似的扫过,带着点她唇上的温度。
杨震愣了两秒,随即傻呵呵地笑起来,耳根都红了:“领导……这可是在马路上。”
“怎么?不喜欢?”季洁挑眉。
“喜欢!”杨震赶紧表态,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有点抖,“就是……回去再亲行不行?晚上亲个够。”
“没正经。”季洁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好好开车。”
杨震“哎”了一声,却笑得更欢了。等绿灯亮起,他发动车子,顺手点开了车载音乐。
舒缓的钢琴曲流淌出来,是她喜欢的《卡农》。
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音乐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季洁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觉得很踏实。
那些曾经分开的三年,那些没说出口的委屈,好像都在这温柔的午后被抚平了。
省厅办公室的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只漏进几缕惨淡的光,照在顾明远指间的烟头上。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猛地吸了口,再将烟蒂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平板电脑屏幕上,杨震直播的回放还停留在那句“守住底线”,顾明远盯着那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蚍蜉撼树。”他低声嗤笑,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杨震的脸,“杨震啊杨震,也就只能在市局搅点风浪。
廖长德头上的土都没动着,还真当自己是根葱?”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口早已凉透的茶,茶水的苦涩混着心里的戾气,格外难闻。
“愚民就是愚民。”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致敬警察”的留言,眼神阴鸷,“要是让他们知道,你杨震面对省长还不是得绕道走,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顾明靠在真皮座椅上,长长舒了口气。
廖长德这颗棋子,还算好用,一张通行证就把高立伟送出去了,杨震再能耐,还能把手伸到境外去?
他摸了摸下巴,眼里闪过一丝算计——这段时间得收敛些,等风头过了,再慢慢收拾那些跳得欢的。
分局办公楼里,杨震把车稳稳停在楼下,拉开车门时特意替季洁挡了下门框,“慢点,别碰头。”
季洁笑着点头,跟他并肩往楼上走。
走廊里遇见抱着卷宗的警员,都笑着跟他们打招呼,两人一一回应,脚步不急不缓,藏蓝色的警服在日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回了办公室,杨震刚在办公桌后坐下,季洁就捧着个保温杯走过来,给他倒了杯温水:“先喝点水,再看文件。”
“谢领导。”杨震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暖烘烘的。
他翻开最上面的卷宗,刚看了两行,就听见季洁在旁边轻声问:“高立伟的案子,这就算结了?”
杨震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她:“表面上结了。”
他压低声音,“追捕令已经发往境外,国际刑警那边也在协查。
至于这次涉案的人……暂时不动。”
“放长线钓大鱼?”季洁挑眉。
“嗯。”杨震点头,指尖在卷宗上敲了敲,“海关那边肯定不止这一次走私,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还有那些流进来的武器,不把源头掐了,还会出事。”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高立伟只是个幌子,咱们真正要抓的是后面的人。”
季洁没再追问,只是拿起桌上的日历翻了翻:“明天你休息,咱们去医院看看老周吧。
前几天听护士说,他 oxygen 罩摘了,应该能说话了。”
“好。”杨震应着,忽然想起什么,“顺便带点他爱吃的草莓,上次去看他,他盯着果篮里的草莓看了半天。”
季洁笑着点头:“记着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那些牺牲的同志……身后事怎么安排的?”
杨震翻文件的手停住了,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沉了下来。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低得像压着块石头:“尸体还在冷柜里。
张局说会尽快上报,但……可能不会公开。”
季洁的心揪了一下。
她懂——死囚被劫本就敏感,一旦公开牺牲的消息,百姓难免恐慌,质疑警方的能力。
可那些年轻的生命,就只能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