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餐,杨震从行李箱里翻出两件红衣服,一件是带盘扣的中式棉袄,一件是绣着锦鲤的卫衣。
“换上。”他把棉袄往季洁怀里塞,“过年就得穿红的,喜庆。”
季洁看着那抹鲜亮的红,挑眉:“你这审美跟老郑有一拼。”
她嘴上说着,却还是乖乖换了衣服。
杨震自己套上卫衣,站在镜子前比划,两人都穿着红,映得彼此的脸都亮堂了几分。
“走,去东湖梅园。”杨震牵着她的手往外走,“刚听老板说,九点有舞狮,热闹得很。”
车子驶过长江大桥时,晨雾还没散尽,江面上的游船像披着纱的剪影。
到东湖梅园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锣鼓声“咚咚锵”地敲着,震得人心里发痒。
九点整,两只金狮踏着鼓点跳了出来。
狮头缀着金色的流苏,随着动作哗哗作响,狮身的红毛在阳光下闪着光。
领头的狮子晃了晃脑袋,突然原地打了个旋,后爪一蹬,竟跃上了旁边的高台,引得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另一只狮子不甘示弱,在台下腾挪跳跃,前爪时而抬起作揖,时而落地翻腾,嘴里的彩球甩得飞快,眼瞅着要掉,又被稳稳接住。
“真精神!”季洁看得直拍手,掏出手机录像。
杨震悄悄站到她身后,替她挡住挤过来的人群,下巴抵在她发顶:“比咱们队里年会那舞狮专业多了。”
舞到兴头时,金狮突然俯身,用嘴叼起地上的红包,仰头喷出彩色的纸屑,像下了场花瓣雨。
季洁被溅了满头,笑着躲到杨震怀里,他抬手替她拂掉肩上的纸屑,眼里的笑意比阳光还暖。
梅园里的梅花开得正盛,朱砂梅艳得像火,绿萼梅嫩得像玉,暗香顺着风飘过来,混着人群的笑声,格外清润。
杨震拉着季洁在梅树下拍照,他故意搞怪,在她身后比兔子耳朵,被季洁笑着拍开。
“正经点。”她抢过手机,“给你拍张帅的。”杨震立刻站直,嘴角却忍不住翘,阳光落在他脸上,连胡茬都透着温柔。
从梅园出来,沿着东湖绿道往前走,远远就听见一阵欢笑声。
只见几只仿生机器狗正在表演,银灰色的金属身体线条流畅,动作却灵活得像真狗。
有的后腿站立作揖,有的前爪抱着皮球转圈,最绝的是一只机器狗,竟跟着旁边的音乐跳起舞来,关节转动的声音和着节奏,引得孩子们围着拍手。
“现在的科技真厉害。”季洁蹲在旁边看,“比咱们局里那台搜爆机器人灵活多了。”
杨震看着机器狗朝季洁摇尾巴,突然吃醋似的拽了拽她的胳膊:“有什么好看的,没我帅。”
季洁被他逗笑,在他胳膊上捏了一把:“幼稚。”
逛花市时,季洁被一盆水仙吸引住了,青绿色的叶瓣里藏着含苞的花骨朵。
“这盆不错。”她伸手碰了碰叶片,“回去放办公室正好。”
杨震二话不说就付钱,老板笑着打包:“帅哥对女朋友真好。”
季洁的脸微微发烫,被杨震牵着往前走,他的手心暖烘烘的,攥得很紧。
非遗市集更热闹,捏面人的师傅三两下就捏出个孙悟空,糖画师傅的勺子在青石板上游走,转眼就画出条腾飞的龙。
“我要个兔子。”季洁指着转盘说。杨震替她转了指针,刚好停在兔子上。
师傅舀起一勺融化的糖,手腕轻轻一抖,琥珀色的糖丝落在石板上,先画兔子的耳朵,再勾勒圆滚滚的身子,最后点上红眼睛,动作行云流水。
季洁看得入神,忍不住伸手想碰,被杨震拦住:“烫。”
糖画凉透后,师傅用竹签挑起,递到季洁手里。
兔子的耳朵尖尖的,尾巴短短的,透着晶莹的光。
季洁咬了一小口,甜丝丝的麦芽香在嘴里散开,她举着糖画凑到杨震嘴边:“你尝尝。”
杨震低头咬了一大口,故意碰到她的指尖,两人都笑了。
阳光穿过市集的幡旗,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糖画的甜味混着花香,像把这新年的暖,都揉进了心里。
“累不累?”杨震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累了咱们就回去。”
季洁摇摇头,握紧他的手:“再走走,难得这么清静。”
绿道上的风带着湖水的清润,吹起她的衣角,红色的棉袄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杨震看着她的侧脸,突然觉得,所谓岁月静好,不过就是这样——有花,有笑,有身边人,有一段不用惦记案子的时光,慢慢走,慢慢看,就很好。
颐和别墅的晨光漫过落地窗时,田景琛已经醒了许久。
他侧躺着,目光落在苏曼青的睡颜上——她的眉头舒展着,呼吸均匀,孕早期的疲惫让她睡得格外沉。
他没敢动,就那么静静陪着,直到墙上的挂钟指向九点,才见她睫毛轻轻颤了颤。
“醒了?”田景琛的声音放得极柔,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要不要再睡会儿?”
苏曼青摇摇头,往他怀里蹭了蹭:“不睡了,都这个点了。”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手不自觉地覆在小腹上,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
两人洗漱下楼时,客厅里静悄悄的。张嫂正擦着红木餐桌,见他们下来,赶紧停下手里的活:“先生,太太,你们醒了?”
田景琛扫了眼空荡的餐厅,随口问:“他们都吃过了?”
张嫂脸上泛起一丝尴尬,搓了搓手里的抹布:“没呢,先生。
您和太太是头一个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