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景琛愣了愣,随即低笑出声。
也是,年轻人血气方刚,昨晚又是除夕,难免贪睡些。
他瞥了眼楼梯口,又问:“小峥也没下来过?”
“大少爷一直没动静。”张嫂如实回答。
“这小子。”田景琛挑了挑眉,眼里带着点促狭,“在部队待了那么多年,作息比闹钟还准,除了出任务,怕是头回这么‘失控’。”
苏曼青笑着拍了他一下:“别拿孩子打趣。
咱们还要等吗?”
“等什么?”田景琛牵起她的手,往餐桌走,“他们醒了自会找吃的,可别饿着你和肚子里的小家伙。
张嫂,把早餐端上来吧。”
刚摆好豆浆油条,楼梯口就传来脚步声。
先是丁箭和田蕊,两人一前一后,田蕊的头发有点乱,被丁箭伸手替她理了理,她却拍开他的手,脸上带着点没睡醒的红晕。
紧接着,田铮和季然也走了下来,季然的耳尖还红着,往田铮身后躲了躲。
数目相对,空气瞬间静了静,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醒了?”田景琛打破沉默,指了指餐桌,“过来吃饭。”
苏曼青看着齐刷刷坐下的孩子们,眼里漾起笑意——这还是家里人最齐的一次,热热闹闹的,才像过年。
早餐刚吃了两口,田蕊的眼睛就亮了,视线在田铮脖子上打了个转,促狭地吹了声口哨:“哥,你昨晚犯错误了吧?”
田景琛刚喝进嘴里的豆浆差点喷出来,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呢。”
“我可没胡说。”田蕊用筷子指了指田铮的脖颈,“哥,你这‘犯罪痕迹’也太明显了,红一块紫一块的,都不遮遮?”
田铮这才低头,借着玻璃杯的反光瞥了眼,果然有片淡红的印记。
他却半点没慌,慢悠悠地夹起一根油条,看向田蕊:“情侣之间亲一下,不是很正常?
难道你和妹夫谈恋爱时,只牵手不亲嘴?”
“你!”田蕊被噎了一下,脸颊腾地红了,转头瞪丁箭,“都怪你!”
丁箭没说话,只是默默往她碗里放了个茶叶蛋,耳根却红透了。
“行了,吃饭吧。”苏曼青笑着打圆场,给季然夹了块南瓜饼,“小然,多吃点。”
季然小声说了句,“谢谢阿姨”,头埋得更低了,嘴角却忍不住偷偷上扬。
一顿早餐吃得匆匆忙忙,却透着股说不出的热乎。
饭后田景琛拍了拍手,开始分配任务:“小丁,小峥,你们俩跟我去锦绣华庭,把书房那几个箱子搬过去。
张嫂收拾的零碎物件,你们也搭把手。”
“爸,你怎么还用丁箭干活?”田蕊不乐意了,“他昨晚‘消耗’那么大,不得歇会儿?
我哥一身力气,没处用,你让他干,正好。”
“你懂什么。”田景琛瞪她,“这叫‘劳动改造’,让他们知道,谈恋爱也得有体力。”
田铮无奈地笑了笑,拿起外套:“走吧。”
丁箭也站起身,和田铮对视一眼,两个平时话不多的男人,此刻眼里都带着点心照不宣的笑意。
搬家的车刚开出颐和别墅,田蕊就凑到季然身边,小声问:“嫂子,我哥是不是特霸道?”
季然想起昨晚田铮笨拙又认真的样子,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也……也不是。”
苏曼青看着叽叽喳喳的两个姑娘,又望向窗外渐渐远去的老宅,心里暖融融的——新的房子,新的生命,新的牵挂,这个新年,注定要添进许多新的欢喜。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连空气里都飘着点甜丝丝的味道。
武汉
知音文化旅游区的青石板路被晨光晒得暖融融的,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
杨震和季洁刚走进雅集的院子,就听见一阵古琴声从轩窗里漫出来,像山涧的流水,又像松间的风,清越得让人心里一静。
“进去听听?”杨震替季洁拂开落在肩头的银杏叶,眼里映着远处飞檐的剪影。
季洁点头,跟着他走进临水的茶轩。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都屏息听着。
抚琴的老先生着一身素色长衫,指尖在琴弦上流转,《流水》的调子从他指下漫出来,时而湍急如浪,时而轻缓如溪,最后归于平和,余音绕梁。
“真好。”季洁轻轻吁了口气,声音轻得怕惊扰了这份静,“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听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杨震给她倒了杯温热的菊花茶:“比咱们局里审讯室的录音好听多了。”
季洁被他逗笑,在他胳膊上捏了一把:“就你会破坏气氛。”
从茶轩出来,不远处的空地上正摆着年宵花制作的摊子,几位阿姨正用银柳、腊梅、红果插瓶。
“去试试?”杨震指着摊位,“给咱家添个年宵花。”
季洁看着那些红红火火的花枝,眼里亮了亮。
摊主递来一个青瓷瓶,又给了把修剪好的银柳,枝条上缀着毛茸茸的红穗,还有几枝含苞的腊梅和金灿灿的北美冬青。
“银柳寓意留银,冬青是喜庆,配着腊梅的香,新年准保顺顺当当。”摊主笑着指导。
季洁小心翼翼地把银柳插进瓶里,刚想调整角度,手却被杨震握住。
“这样。”他的手掌覆在她手上,带着她把枝条往左边挪了挪,“高低错落才好看。”
两人的指尖不经意碰到一起,带着花枝的清香,暖得像这午后的阳光。
插好花,季洁看着瓶里的红与绿,满意地笑了:“回去放客厅,肯定好看。”
杨震拎起花束,像捧着什么珍宝:“必须的,我媳妇插的花,怎么看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