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的元月,鄂中大地还裹在深冬的寒意里,寒风顺着仙女山的沟壑呼啸而下,刮过荆门市东宝区的乡间土路,卷起细碎的尘土和残雪,落在坐落在山脚下的荆门市农业银行仙女信用社的土墙上。这座不起眼的小信用社,就像当时无数乡村金融网点一样,简陋、朴实,却承载着周边几个村落百姓的血汗钱,谁也没有想到,元月7日这一天,会成为它永远的噩梦,也成为荆门刑侦史上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
仙女信用社坐西朝东,依山而建,整个院落不大,拢共就三间砖瓦房,墙体被岁月浸得有些斑驳,屋顶的瓦片间还残留着前几天下雪的痕迹,显得格外冷清。北边的一间房住着会计叶青,房间不大,又用木板隔出一个不足十平米的小隔间,里面放着一个深绿色的铁皮保险柜,这便是整个信用社的“金库”,没有厚重的防盗门,没有先进的监控设备,甚至连一把像样的防盗锁都没有,在那个治安相对简单的年代,这样的防护,在别有用心之人眼里,几乎形同虚设。
南边的一间房属于出纳钟小明,一个刚满20岁的小伙子,脸上还带着未脱的青涩,平日里话不多,做事却格外踏实认真,信用社的现金收付、票据整理,大多都是他在打理。中间的房间就是简陋的营业室,一张掉漆的木质柜台,一把旧藤椅,一张摆着算盘和账本的办公桌,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金融政策宣传画,这便是营业室的全部家当。
这一天恰逢大礼拜,元旦的喜庆还未完全散去,乡间的小路上偶尔能看到走亲访友的村民,脸上带着节日的笑意。会计叶青刚新婚不久,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新婚燕尔的他,看着窗外清冷的天色,又想到这是休息日,储户大概率不会太多,便动了请假的心思。他跟单位打了招呼,又跟爱妻商量了一番,两人便提着简单的礼品,开开心心地去串亲访友了,只留下出纳钟小明一个人,坚守在信用社的岗位上。
钟小明没有丝毫怨言,他知道叶青新婚不易,休息日想多陪陪妻子也情理之中。他早早地来到营业室,打扫干净卫生,整理好账本,便坐在柜台后,一边翻看着票据,一边留意着门口的动静。冬日的白天格外短,不知不觉间,太阳就斜斜地挂在了西边,寒风透过窗户的缝隙钻进来,吹得人忍不住打寒颤。钟小明裹了裹身上的棉衣,心里想着,再等一会儿,要是没人来办理业务,就提前整理好东西,关好门窗。
另一边,叶青陪着妻子在朋友家聊得热火朝天,妻子玩性正浓,拉着朋友的手有说不完的话,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叶青看了看手表,已经下午3点多了,心里惦记着信用社的事,便跟妻子说了一声,独自起身往信用社赶。他沿着乡间土路慢慢走着,寒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一样割得慌,路上的村民渐渐少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木,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十几分钟后,叶青终于赶到了信用社。他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营业室的大门,平日里这个时候,大门都是敞开着的,可今天,大门却紧紧地闭着,连里面的灯光都没有亮。叶青心里咯噔一下,泛起一丝莫名的不安,他没有多想,习惯性地绕道到营业室的后门,这是他们平时上下班常用的通道,后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后门,一股浓烈的腥味瞬间扑面而来,不是饭菜的腥味,也不是泥土的腥味,而是一种带着铁锈味的、令人作呕的腥气,直冲鼻腔。叶青的心脏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下意识地皱起眉头,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走进屋里。屋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夕阳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顺着腥味的方向走去,首先看到的是金库的铁门,那扇平日里需要用钥匙才能打开的铁门,此刻正大敞四开,里面的保险柜门也虚掩着,一眼就能看到里面空空如也。叶青的浑身瞬间绷紧了,手脚也开始发凉,他猛地回头,看向南边钟小明的房间,只见一滩暗红色的污渍从房门缝隙里流出来,顺着地面蔓延,那股刺鼻的腥味,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小明!钟小明!”叶青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快步走到钟小明的房门前,双手用力推开房门。眼前的一幕,让这个刚满20出头、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伙子,瞬间浑身僵硬,血液仿佛都凝固了,房间里一片狼藉,地面、墙壁上到处都是暗红色的痕迹,空气中的腥味浓得让人窒息,钟小明的双腿从床底下伸出来,鞋子还好好地穿在脚上,可身体却一动不动。
叶青吓得浑身汗毛倒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他再也忍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惊叫,声音在空旷的信用社里回荡,夹杂着寒风的呼啸,显得格外凄厉。他想爬起来,可手脚却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浑身不停地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青才勉强缓过神来,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冲出信用社,朝着附近的村民家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杀人了!快来人啊!仙女信用社杀人了!”他的声音嘶哑,脸上满是恐惧和慌乱,路过的村民听到喊声,都纷纷从家里跑出来,一脸疑惑地跟着他往信用社赶。
第一个赶到现场的是附近的村支书,他走进信用社,看到眼前的场景,也吓得脸色惨白,但还是强装镇定,一边安抚叶青的情绪,一边让人赶紧去通知信用社的其他工作人员。很快,陆陆续续的,信用社的主任、其他工作人员都赶到了现场,看着金库空空如也、钟小明的房间一片狼藉,所有人都慌了神。
也许是太过慌乱,也许是缺乏基本的报警常识,也许是这突如其来的命案彻底搅乱了他们的头脑,这些赶到现场的银行工作人员,竟然没有一个人想到要第一时间报警。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看看丢了多少钱,赶紧清点账目,仿佛只要查清了损失,就能挽回一切。有人翻箱倒柜,有人慌乱地翻看账本,有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不知所措,原本就混乱的现场,被他们搅得更加不堪,地上的痕迹被踩得乱七八糟,一些可能存在的线索,也在这场慌乱中被彻底破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从叶青发现现场的下午3点多,一直到下午5点30分,整整两个多小时,荆门市公安局东宝分局多刀石派出所的报警电话,才终于响起。打电话的是信用社的主任,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语无伦次地向民警说明情况:“警察同志,快来!仙女信用社出事了!出纳被人杀了,钱也被抢光了!”
多刀石派出所的所长接到电话后,心里咯噔一下,他深知信用社杀人抢劫案的严重性,不敢有丝毫耽搁,一边迅速组织所里的全部警力,带上勘查工具,火速赶往案发地点,一边第一时间将情况上报给东宝分局和荆门市公安局。警车的鸣笛声划破了乡村的宁静,朝着仙女山脚下疾驰而去,车上的民警们面色凝重,每个人的心里都清楚,这绝对是一起性质恶劣、影响极大的特大案件。
十几分钟后,民警们赶到了仙女信用社。此时,现场已经围了不少村民,大家议论纷纷,脸上满是恐惧和疑惑。所长立刻下令,封锁现场,禁止无关人员进入,同时安排民警维持现场秩序,保护好现场残留的痕迹。可此时的现场,已经被破坏得十分严重,地面上布满了杂乱的脚印,账本、纸张散落一地,想要提取到有价值的线索,难度极大。
紧接着,东宝分局的刑侦民警、技术人员也陆续赶到了现场,荆门市公安局的领导也第一时间抵达,成立了临时专案组,负责全权侦破这起特大抢劫杀人案。经过初步的现场勘查和调查询问,民警们很快掌握了基本情况:犯罪分子在作案过程中,从信用社的金库和营业室共抢走现金1.7万余元,同时还威逼钟小明,开具了一张5万元的现金支票,而这5万元现金,已经在当天中午12点30分左右,被犯罪分子从荆门市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取走。
现场勘查工作有条不紊地从外围向中心推进。技术人员仔细勘察着每一个角落,发现犯罪分子是从信用社的后门进入营业室,而后又冲进了钟小明的寝室和金库。令人疑惑的是,现场所有的门窗都完好无损,没有被撬动、破坏的痕迹,金库的铁门、保险柜、钟小明的办公桌,也都没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仿佛犯罪分子是拿着钥匙,从容地打开了这些地方。
“难道是熟人作案?”负责勘查的技术人员皱着眉头,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如果是陌生人作案,不可能如此顺利地进入信用社,更不可能在不破坏门窗、保险柜的情况下,抢走现金和开具现金支票。而且,犯罪分子还知道钟小明独自一人值班,知道现金的存放位置,甚至知道如何开具现金支票、如何到联社营业部取款,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可能性,犯罪分子和死者钟小明关系密切,而且对信用社的内部情况、业务流程十分了解。
由于现场遭到了严重的人为破坏,技术人员翻遍了整个现场,也没有提取到有价值的足迹和手印,这给案件的侦破带来了极大的困难。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一名细心的技术人员,在钟小明的寝室里,发现了三枚已经被踩扁的烟头。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将烟头夹起来,放在证物袋里,仔细观察后发现,这三枚烟头还比较新鲜,烟丝没有完全干枯,可以断定是当天留下的。
为了确认烟头的来源,民警们立刻找到了会计叶青,向他询问情况。叶青回忆说,钟小明平时极少抽烟,几乎可以说是不抽烟,而且发案以后,进入现场的所有人员,也没有一个人抽过烟。“他平时连烟都不碰,怎么可能在自己的寝室里留下烟头?”叶青的语气十分肯定,这也就意味着,这三枚烟头,极有可能就是犯罪分子在作案过程中留下的。
这个发现,让在场的民警们都精神一振,这是案发以来,他们找到的第一个有价值的线索。技术人员将烟头小心翼翼地封存好,准备带回实验室进行进一步检验,希望能从中提取到犯罪分子的dNA信息。与此同时,技术人员在勘察钟小明的寝室时,又有了一个新的发现,床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痕迹,但在床单的角落,有两处形状非常特别的痕迹,呈V字形,隐隐约约能看出刀具的轮廓。
技术人员蹲在床边,仔细观察着这两处痕迹,结合现场的情况,大胆地推断:这两处痕迹,很有可能是犯罪分子作案结束后,擦拭凶器时留下的。根据痕迹的形状和大小,技术人员进一步判断出,凶器应该是一把单刃刀具,刀刃长度大概在15厘米左右,宽度约3厘米,而且刀具的刃口比较锋利。这个推断,为案件的侦破又提供了一个重要的方向,只要找到这把凶器,就能进一步锁定犯罪分子的身份。
元月8日的凌晨4点,荆门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灯光透过窗户,照亮了窗外漆黑的夜空。侦查、技术各路的精兵强将,都聚集在椭圆形的会议桌旁边,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却格外坚定。桌上摆满了现场勘查报告、询问笔录、证物照片,大家围坐在一起,围绕着这起特大抢劫杀人案,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根据现场勘查的结果、调查访问的情况,再结合刑事犯罪的一般行为特点和心理特点,侦查人员经过反复分析、研判,终于给犯罪分子画出了基本的画像:第一,犯罪分子至少有两个人以上,单人作案很难完成威逼受害人、抢劫现金、开具支票、取款等一系列操作;第二,犯罪分子和死者钟小明关系甚密,对现场周围的环境、信用社的内部情况,以及银行的往来业务知识都十分了解;第三,犯罪分子的年龄和钟小明相仿,大概在20岁左右,具备一定的行动能力和反侦查意识;第四,犯罪分子可能存在经济困难,作案动机大概率是为了钱财。
“熟人作案,这是我们侦破此案的核心方向!”专案组组长敲了敲桌子,语气坚定地说道,“所有的调查访问工作,都要围绕这个核心展开,不能有丝毫偏差。”随后,专案组制定了详细的调查方案,将侦查人员分成两个小组,同步开展调查走访工作:第一小组负责调查走访现场周围的群众,了解案发前后是否有可疑人员出现,收集相关线索;第二小组负责调查所有符合犯罪分子画像条件的人员,逐一排查,筛选出重点嫌疑对象。
钟小明生前是信用社的出纳,性格开朗,为人热情,社会交往比较广泛,不仅认识周边的村民,还认识不少做生意的人,甚至还有一些外地的朋友。这给调查工作带来了不小的难度,但侦查人员没有丝毫退缩,他们顶着深冬的寒意,先后深入到汉津、安团、烟墩、五里、姚河等9个街办镇乡,走村入户,挨家挨户地进行调查走访。
白天,他们踏着泥泞的乡间土路,走访每一个可能了解情况的村民,耐心地询问案发前后的细节,记录下每一条有价值的线索;晚上,他们回到临时办公室,整理询问笔录,筛选嫌疑对象,常常忙到深夜,连一口热饭都顾不上吃。有时候,为了核实一条线索,他们还要往返几十公里,哪怕是雨雪天气,也从未停歇。就这样,经过几天几夜的不懈努力,侦查人员先后调查走访了300多人,终于排查出了47名符合犯罪分子画像条件的重点嫌疑对象。
可这仅仅是一个开始,要全面查清这47名嫌疑对象的情况,核实他们在案发前后的行踪,排除他们的嫌疑,谈何容易。这47名嫌疑对象,分布在不同的乡镇,有的做生意,有的打工,有的无业,每个人的社会关系都十分复杂,而且部分人员还存在外出务工、行踪不定的情况。侦查人员只能逐一排查,逐个核实,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不遗漏任何一条线索。
与此同时,负责现场勘查的技术人员,也没有停下工作。他们根据现场的地理位置,以及发案的时间,大胆推断:犯罪分子作案后,为了快速逃离现场,并且不留下作案痕迹,很可能会将作案凶器藏匿在现场附近,然后迅速赶到荆门城区取款。基于这个推断,技术人员决定对现场周围进行全面搜索,寻找作案凶器。
元月8日的上午,天还没有完全亮,技术人员就带着警犬,来到了仙女信用社的周围,展开了仔细的搜索。警犬嗅觉灵敏,在现场周围来回嗅探,可由于前几天下过雨雪,地面潮湿,气味被严重稀释,警犬搜索了整整一个上午,也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搜索工作陷入了僵局。
就在大家有些泄气的时候,一名技术人员无意间看到了信用社后面的一口水井。这口水井已经有些年头了,井口不大,周围长满了杂草,井水浑浊,平时很少有人靠近。技术人员眼前一亮,心里想:犯罪分子会不会把凶器扔到了这口井里?毕竟水井就在现场附近,而且隐蔽性强,不容易被人发现。
想到这里,技术人员立刻找来一块强磁铁,用绳子系好,小心翼翼地放入水井中,进行试探性的吸附。一开始,没有任何反应,技术人员没有放弃,慢慢调整磁铁的位置,一遍又一遍地试探。就在大家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磁铁突然传来一阵吸力,技术人员心里一喜,赶紧慢慢拉动绳子。随着绳子一点点上升,一把沾满锈迹的单刃刀具,被磁铁吸附着,慢慢露出了水面。
技术人员赶紧将刀具取下来,仔细擦拭干净,发现这把刀具的形状、大小,和他们之前根据床单上的痕迹推断出的凶器形状,完全吻合。而且,刀具上还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痕迹,经过初步检验,这些痕迹正是人血,和死者钟小明的血型一致。这把刀具,正是犯罪分子作案时使用的凶器!
这个发现,让整个专案组都振奋不已,案件的侦破终于有了重大突破。为了进一步锁定犯罪分子的身份,技术人员拿着这把刀具,走遍了荆门城区大大小小上百个卖刀的摊点、商店,逐一比对,寻找刀具的来源。他们顶着寒风,从东门走到西门,从南门走到北门,不放过任何一个卖刀的摊位,饿了就啃一口干粮,渴了就喝一口凉水,整整跑了两天,终于在北门桥上,发现了几家卖这种刀具的小摊点。
技术人员立刻上前,将手中的刀具和摊点上的刀具进行比对,经过仔细查看,发现其中仅有一家摊点的刀具,上面的印记和他们手中的刀具印记完全相同。摊主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看到技术人员手中的刀具,仔细回忆了一番,说道:“前些日子,确实有两个年轻人,在我这里买过一把这样的刀。”
技术人员立刻追问:“大爷,您还记得这两个年轻人的长相吗?他们是什么时候来买的刀?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老人皱着眉头,仔细回忆了很久,摇了摇头说道:“时间太久了,我记不太清楚他们的具体长相了,只记得两个人都很年轻,大概二十岁左右,其中一个好像是讲着普通话,口音不太标准,另一个讲的是本地话。他们买刀的时候,神色有些慌张,付了钱就匆匆走了,我也没多问。”
虽然没有获得太多有价值的信息,但这个线索,还是为案件的侦破提供了新的方向,其中一名犯罪分子讲普通话,口音不标准,这很可能是外地口音。可即便如此,截止到元月9日,案件仍然没有取得实质性的进展,47名重点嫌疑对象的排查工作还在艰难推进,犯罪分子的身份依旧是个谜。
这起特大抢劫杀人案,不仅引起了荆门市市委、市政府的高度关注,也惊动了湖北省公安厅。省公安厅的副厅长专门致电,慰问参与侦破这起“1·7”特大抢劫杀人案的全体干警,并且明确要求大家:一定要抓住有利战机,克服一切困难,坚决侦破此案,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给荆门人民一个交代。同时,副厅长还鼓励大家,只要相信群众、依靠群众,广泛收集线索,就一定能找到案件的突破口。
上级的关怀和鼓励,给了参战干警们极大的动力。元月9日上午,专案组再次召开会议,调整侦查方案,决定对现场周围5个村、20多个摊点的群众,进行再一次的逐一回访,重点调查47名重点嫌疑对象,在案发前后是否在现场周围出现过,是否有可疑行为。
侦查人员分成多个小组,再次深入到乡村,挨家挨户地进行回访。他们耐心地和群众沟通,讲解案件的严重性,鼓励群众主动提供线索,对于群众反映的每一条线索,都认真记录、仔细核实。就在回访工作进行到仙女村三组的时候,侦查人员遇到了一名姓文的中年妇女,她看到侦查人员,神色有些慌张,说话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眼神躲闪,显然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侦查人员察觉到了异常,知道这名妇女大概率是知道一些线索,但又因为某种原因,不敢轻易开口。他们没有急于追问,而是先和妇女拉家常,聊一些村里的琐事,缓解她的紧张情绪,慢慢取得她的信任。过了一会儿,看到妇女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侦查人员才机智地把她请到了车上,避开了周围的熟人,轻声对她说:“大姐,我们知道你可能有什么顾虑,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如果你知道什么线索,一定要告诉我们,这对我们侦破案件、抓住凶手,非常重要。”
在侦查人员的耐心引导下,这名文姓妇女终于放下了顾虑,缓缓开口说道:“我在元月7日中午,大概11点多的时候,看到有一个叫‘宝儿’的青年人,在仙女信用社的附近转来转去,神色很慌张,时不时地往信用社里面看,好像在观察什么。我当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现在想想,他的行为确实很可疑。”
侦查人员立刻追问:“大姐,你说的这个‘宝儿’,真名叫什么?你认识他吗?他还有什么其他的特征?”妇女想了想,说道:“他的真名叫李春宝,家是安团乡袁冲村的,今年大概20岁左右。我之所以对他印象这么深,是因为在1993年的时候,他在我家门前的公路上,拦乘一辆货车,因为车费的事情,和司机发生了争吵,还动手打了司机一顿,当时很多人都看到了,我也记得很清楚。”
这个线索,让侦查人员们眼前一亮!他们立刻调取了47名重点嫌疑对象的资料,果然,李春宝就在其中!侦查人员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组织力量,对李春宝的情况进行全面调查。经过一番紧张的排查,侦查人员很快查明了李春宝的基本情况:李春宝,男,现年20岁,东宝区安团乡袁冲村人,1994年4月份,通过协议招工,来到了荆门宏图机械厂工作,可仅仅工作了两个月,也就是1994年6月,他就离开了厂子,在荆门城区北门路长城商业街11号,开了一家服装店,做起了服装生意。
随着调查的深入,更多关于李春宝的线索被逐步揭开:元月3日,李春宝和钟小明有过密切往来,有人看到他们两个人在信用社附近的小饭馆里一起吃饭、聊天;元月5日、6日两天,李春宝连续在仙女信用社的周围逗留,行踪可疑;元月8日,也就是案发后的第二天,李春宝就带着女朋友,以去外地进货为由,离开了荆门,去向不明。
除此之外,根据当地群众和知情人员的反映,李春宝早在1993年就认识了钟小明,两个人的关系非常好,来往十分密切,李春宝还曾经在钟小明的寝室里住过一段时间。1994年10月1日,李春宝因为开服装店资金不足,向钟小明借了4000元现金,可由于生意不景气,李春宝一直无力偿还这笔债务。到了12月份以后,钟小明因为自己也需要用钱,便开始频繁地向李春宝催债,语气越来越急,有时候还会在众人面前催促,让李春宝感到十分难堪。
更让侦查人员感到可疑的是,有人反映,李春宝在案发前一段时间,曾经向身边的人打听,如何开具现金支票、如何到银行取款等相关知识,当时大家还觉得奇怪,他一个开服装店的,怎么会突然打听这些,现在想来,这一切都是他为作案做的准备。与此同时,侦查人员还发现,李春宝开的服装店,距离北门桥上的凶器出售点,仅仅只有500米左右的距离,步行也就几分钟的路程,这和之前摊主反映的“两个年轻人在他那里买刀”的线索,完全吻合。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李春宝!专案组当机立断,立刻将李春宝列为这起特大抢劫杀人案的第一号犯罪嫌疑人,并且制定了三管齐下的抓捕和侦查方案:一是进一步发动群众,广泛收集线索,开辟新的侦查方向,密切关注李春宝的行踪;二是派专人24小时监控李春宝在北门路长城商业街11号的服装店,一旦李春宝露面,立即实施拘捕;三是全面排查和李春宝关系密切的人员,寻找可能和他共同作案的同伙。
元月9日下午5点,专案组指派刑警大队的4名经验丰富的刑警,组成蹲守小组,前往北门路长城商业街11号,对李春宝的服装店进行24小时监控。这4名刑警,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刑警,他们深知蹲守工作的艰辛,也明白这次任务的重要性,只要抓住李春宝,案件就有可能取得重大突破,甚至彻底告破。
与此同时,侦查人员也在全力排查和李春宝往来密切的人员。经过一番细致的调查,侦查人员查明,有6个人和李春宝的关系非常好,平日里经常一起吃饭、玩耍,来往十分频繁。侦查人员对这6个人逐一进行排查,核实他们在案发前后的行踪,排除他们的嫌疑。经过两天两夜的排查,最终发现,只有一个叫石志刚的人,有作案时间,并且完全符合犯罪分子的画像条件,而且,石志刚平时讲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这和北门桥刀具摊主反映的“其中一个年轻人讲普通话”的线索,完美吻合。
侦查人员立刻对石志刚的情况进行全面调查,很快查明了他的基本信息:石志刚,男,现年20岁,孝感市孝昌县封山镇人,1993年元月,因为生病,来到荆门宏图机械厂他姑妈家休养,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认识了同在宏图机械厂工作的李春宝,两个人一见如故,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后来李春宝离开了宏图机械厂,开了服装店,石志刚也经常去李春宝的服装店里玩耍,有时候还会在那里帮忙看店。
为了尽快找到石志刚,侦查人员立刻赶到了石志刚的姑妈家。可当他们到达的时候,却发现石志刚已经在元月9日凌晨,突然收拾东西外出,去向不明。侦查人员询问石志刚的姑妈,姑妈说,石志刚平时很少出远门,在荆门的社会关系也比较少,和外界的接触不多,临走前,他没有说要去哪里,也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只是说“出去一段时间,很快就回来”。
“他很少出远门,社会关系又简单,案发后突然外出,肯定有问题!”负责调查的侦查人员皱着眉头说道,“结合他的情况,他外逃的话,首先潜回老家孝昌县封山镇的可能性非常大,我们必须立刻赶过去,抓住他!”
元月9日晚上12点,天空下起了雨雪,寒风呼啸,雨雪交加,气温低至零下几度,路面湿滑难行。两名侦查员冒着恶劣的天气,驾驶着警车,火速赶往孝昌县封山镇。一路上,雨雪打在车窗上,模糊了视线,路面泥泞湿滑,警车只能缓慢行驶,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发生危险。两名侦查员没有丝毫退缩,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尽快赶到封山镇,抓住石志刚,不让他逃脱。
经过整整4个多小时的艰难奔波,警车终于抵达了孝昌县封山镇。此时,天还没有亮,整个小镇都笼罩在雨雪之中,一片寂静。石志刚的老家在距离封山镇还有五六里的土路上,路面泥泞不堪,警车无法通行。就在侦查人员一筹莫展的时候,他们突然想起,石志刚有一个哥哥,在封山镇国税所工作,或许石志刚会躲在他哥哥家。
侦查人员立刻调整方向,赶往石志刚哥哥的家。他们小心翼翼地来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一个中年男子探出头来,神色警惕地问道:“你们是谁?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侦查人员立刻亮明身份,说道:“我们是荆门市公安局的刑警,来找石志刚,他是不是在你这里?”听到“荆门市公安局”“刑警”这几个字,石志刚的哥哥脸色瞬间大变,眼神躲闪,身体也微微发抖,说话也变得支支吾吾:“没……没有,他不在我这里,我好久都没有见过他了……”
侦查人员凭借多年的办案经验,立刻意识到,石志刚肯定就躲藏在这里,他的哥哥是在故意隐瞒。“我们知道石志刚就在里面,你不要再隐瞒了,配合我们的工作,否则,你也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侦查人员语气坚定地说道,同时,迅速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昏暗,侦查人员凭借手电筒的光线,快速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很快,他们就在一间卧室的床上,发现了一个蜷缩的身影。“石志刚!不许动!”侦查人员大喝一声,快步冲了过去,掀开被子,只见石志刚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显然是被突如其来的刑警吓坏了。
侦查人员立刻对石志刚进行搜查,当场从他的身上,搜出了现金元。这些现金,经过初步核实,正是犯罪分子从信用社抢走的赃款。两名侦查员虽然已经连续奋战了几天几夜,旅途的劳累和雨雪的侵袭,让他们疲惫不堪,但看到眼前的石志刚和赃款,所有人都精神大振,丝毫顾不上休息,立刻将石志刚带到了封山镇派出所,就地展开突审。
突审工作一开始,石志刚还心存侥幸,拒不承认自己的犯罪事实,要么沉默不语,要么胡言乱语,试图蒙混过关。侦查人员没有急于逼供,而是结合已经掌握的线索,耐心地对他进行政策宣讲,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告诉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同时,摆出了在他身上搜出的赃款、作案凶器等证据。
在证据面前,石志刚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低着头,浑身不停地发抖,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供认了自己伙同李春宝,杀死钟小明、抢劫信用社的全部过程。此时,正是元月10日的凌晨5点,距离案发时间,正好整整60个小时。
初战告捷,参战的干警们都精神大振,疲惫也一扫而空。为了抓住战机,防止李春宝逃脱,两名侦查员没有丝毫停留,立刻将石志刚押解回荆门,进行进一步的审查,详细核实案件的每一个细节,同时,专案组也加大了对李春宝的追捕力度,调整追捕方案,全力以赴抓捕李春宝。
追捕工作全面展开:一是继续安排4名刑警,在北门路长城商业街11号的服装店蹲守,密切关注李春宝的行踪,一旦他露面,立即实施拘捕;二是启用技术侦查手段,监控李春宝的几个可能联系的亲友和地点,掌握他的行踪轨迹;三是派出多个专案小组,前往李春宝可能出逃的地区,包括他的老家安团乡袁冲村、女朋友的老家,以及广州、武汉等大城市,布下天罗地网,进行全方位的追捕。
且说在北门路长城商业街11号蹲守的4名刑警,他们分成两个小组,每组12个小时,轮流蹲守,不敢有丝毫松懈。这个商业街是荆门城区的闹市区,白天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非常热闹,想要隐蔽自己,不被人发现,难度极大;到了晚上,所有的门店都关门闭户,街道上变得冷清起来,更加难以藏身,稍有不慎,就会被熟人发现,或者引起可疑人员的警觉,影响蹲守任务的开展。
为了出色地完成蹲守任务,4名刑警只能想尽一切办法,乔装打扮,隐藏自己。白天,他们穿着普通的衣服,扮成路人、商贩,在李春宝的服装店附近来回走动,假装逛街、买东西,密切关注着服装店的一举一动,不敢有丝毫大意;到了晚上,他们甚至不得不扮成乞讨的盲流人员,蜷缩在服装店门口的屋檐下,忍受着寒风和雨雪的侵袭,默默地进行监视。
天公不作美,从元月8日晚上开始,荆门就下起了雨雪,到了9日,更是北风呼啸,雨雪交加,有时候还夹杂着冰雹,寒气逼人,气温低至零下好几度。蹲守的刑警们,没有温暖的房屋可以躲避,只能在寒风雨雪中坚守岗位,身上的衣服被雨雪打湿,冻得浑身发抖,手脚都冻僵了,可他们没有一个人抱怨,也没有一个人退缩,依旧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眼神坚定地盯着李春宝的服装店,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机会。
日子一天天过去,蹲守工作已经持续了四天四夜,4名刑警们没有好好睡过一觉,没有吃过一顿热饭,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他们依旧没有放弃,依旧坚守在岗位上。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抓住李春宝,为钟小明报仇,给荆门人民一个交代。
元月12日中午1点30分,正是两班蹲守刑警交接班的时间,四名刑警聚集在李春宝的服装店附近,简单交接着工作,脸上都带着疲惫。就在这时,一名刑警突然眼睛一亮,轻声说道:“你们看!有人进去了!”
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女青年,手里拿着一把钥匙,小心翼翼地走到长城商业街11号的服装店门口,四处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注意后,便用钥匙打开了服装店的卷闸门。紧接着,一个男青年,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包裹,鬼鬼祟祟地跟了进去,快速关上了卷闸门。
“是李春宝!”一名刑警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喜和激动。他们一眼就认出,那个男青年,正是他们苦苦蹲守了四天四夜的第一号犯罪嫌疑人李春宝!四名刑警瞬间精神大振,疲惫一扫而空,立刻按照事先制定的抓捕方案,形成两个战斗小组,分兵两路,快速绕到服装店的两侧,堵住了李春宝的两条去路,防止他趁机逃脱。
一切准备就绪后,四名刑警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随后一拥而上,猛地推开服装店的卷闸门,冲了进去。李春宝正在店里整理包裹,听到动静,猛地回头,当他看到四名刑警,以及他们手中乌黑的枪口时,瞬间吓得面如土色,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你们……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就是进货回来了,我没有做任何违法的事情!”李春宝颤抖着声音,发出有气无力的哀鸣,试图狡辩,想要蒙混过关。
“李春宝,你别再狡辩了!我们是荆门市公安局的刑警,你伙同石志刚,杀死钟小明、抢劫信用社的罪行,我们已经全部查清了,石志刚也已经被我们抓获,并且供认了全部犯罪事实!”刑警们语气坚定地说道,一边说,一边快速上前,麻利地将李春宝铐了起来,防止他反抗。
随后,刑警们对李春宝的服装店进行了全面搜查,最终,在服装店的顶棚上,搜出了赃款元。看着被搜出的赃款,看着刑警们手中的手铐,李春宝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路可逃了,他缓缓地低下了头,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悔恨,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狡辩。
随着李春宝的落网,这起震惊荆门的“1·7”特大抢劫杀人案,终于真相大白。经过审讯,李春宝和石志刚详细供述了自己的犯罪经过,一段因4000元债务引发的血案,终于浮出水面。
原来,1994年10月1日,李春宝因为开服装店资金不足,向好朋友钟小明借了4000元现金。当时,钟小明二话不说,就把钱借给了他,还笑着说:“都是好朋友,不用急着还,等你生意好了,再还我就行。”李春宝当时十分感动,承诺一定会尽快还钱。
可没想到,服装店开业后,生意一直不景气,不仅没有赚到钱,反而亏了不少,李春宝渐渐陷入了经济困境,根本无力偿还钟小明的4000元债务。到了12月份以后,钟小明因为自己要结婚,需要用钱,便开始频繁地向李春宝催债,一开始,钟小明还比较客气,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看到李春宝一直没有还钱的意思,钟小明的语气也越来越急,有时候还会在众人面前催促,让李春宝感到十分难堪,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渐渐变得紧张起来。
李春宝被催债催得焦头烂额,他四处借钱,想要偿还钟小明的债务,可由于他平时花钱大手大脚,又没有稳定的收入,根本没有人愿意借钱给他。走投无路之下,李春宝想到了自己的好朋友石志刚,便找到了石志刚,把自己的困境告诉了他,并且和他商量对策。
两人商量来商量去,最终得出了两个办法:要么出去抢钱,回来偿还钟小明的债务;要么,就把钟小明杀死,一了百了,再也不用被催债困扰。一开始,石志刚还有些犹豫,他知道杀人是犯法的,一旦被抓住,就会付出生命的代价。可在李春宝的反复劝说和诱惑下,石志刚最终还是动了邪念,答应和李春宝一起,实施抢劫杀人。
1994年12月底,李春宝和石志刚两个人,专门去了一趟广州,想要在广州找点“油水”,抢点钱回来偿还债务,可他们在广州待了几天,四处游荡,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不仅没有抢到钱,反而花光了身上仅有的一点积蓄,生意也因为无人打理,亏得更多,两人更是债台高筑。
回到荆门后,李春宝和石志刚再次商量,决定对钟小明下手。他们知道,钟小明是信用社的出纳,手里掌管着信用社的现金,而且,每个大礼拜,叶青都会请假休息,只留下钟小明一个人值班,这是他们下手的最好机会。为了实施作案,他们提前做了充分的准备:在北门桥的小摊点上,买了一把单刃刀具,作为作案凶器;向身边的人打听了开具现金支票、取款的相关知识;多次到仙女信用社附近踩点,观察钟小明的作息时间和信用社的内部情况,熟悉逃跑路线。
1995年元月7日中午11点左右,李春宝和石志刚两个人,携带事先准备好的作案工具,趁着信用社只有钟小明一个人值班之际,悄悄来到了仙女信用社。他们以找钟小明聊天、借钱为由,进入了钟小明的寝室。钟小明看到他们,并没有丝毫防备,热情地招待他们,还拿出水给他们喝。
三人坐在寝室里,李春宝和石志刚一边抽烟,一边和钟小明聊天,再次向钟小明提出借钱的请求。可这一次,钟小明因为自己急需用钱,便严词拒绝了他们,还语气生硬地说道:“我之前已经借过你4000元了,你到现在都没有还,我现在也需要用钱,不可能再借你钱了,你赶紧想办法把之前的钱还给我!”
听到钟小明的话,李春宝和石志刚瞬间凶相毕露,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面目。李春宝猛地从怀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单刃刀具,架在钟小明的脖子上,恶狠狠地说道:“钟小明,识相点,赶紧把信用社的现金拿出来,再给我们开一张5万元的现金支票,否则,我们就杀了你!”
钟小明被眼前的一幕吓坏了,他没想到,自己曾经帮助过的好朋友,竟然会对自己下此毒手。他想要反抗,可刀具架在脖子上,锋利的刃口已经划破了皮肤,渗出了血丝,他只能乖乖地听从李春宝和石志刚的摆布,带着他们来到金库,打开了保险柜和办公桌,拿出了里面的多元现金。随后,在李春宝和石志刚的威逼下,钟小明又开具了一张5万元的现金支票,并且告诉了他们取款的密码和流程。
拿到现金和现金支票后,李春宝和石志刚担心钟小明会报警,便决定杀人灭口。他们趁着钟小明不注意,猛地对他下手,将他残忍杀害,随后,将钟小明的尸体藏在了床底下,试图掩盖自己的犯罪痕迹。作案结束后,他们用床单擦拭了作案凶器上的痕迹,然后将刀具扔到了信用社后面的水井里,随后,两人带着抢来的现金,快速逃离了现场,乘车赶到了荆门城区。
当天中午12点30分左右,石志刚拿着钟小明开具的现金支票,来到了荆门市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顺利取走了5万元现金。随后,两人回到李春宝的服装店里,将抢来的现金进行了分赃,石志刚分得了元,李春宝分得了元,剩下的现金,被两人用来偿还了部分债务和挥霍。分赃结束后,两人担心事情败露,便决定分头逃窜,石志刚潜回了老家孝昌县封山镇,李春宝则带着女朋友,以去外地进货为由,逃离了荆门,可他们终究没有逃脱法律的制裁。
至此,这起震惊荆门市的“1·7”特大抢劫杀人案,经过全体参战干警60多个小时的连续奋战,终于成功告破,两名犯罪嫌疑人李春宝、石志刚全部被抓获归案,赃款也被全部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