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大案纪实録 > 第285章 女秘书被碎尸抛河,慈善 “蚯蚓大王” 是真凶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285章 女秘书被碎尸抛河,慈善 “蚯蚓大王” 是真凶

1997年5月3号,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线还泛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空气中夹杂着乡村特有的泥土腥气和河水的潮湿。山东阳谷县定水镇的清晨,向来是安静又热闹的,早起的老人扛着锄头下地,妇女们拎着篮子去菜市场,而蚯蚓厂的几个老工人,还是跟往常一样,吃完早饭就沿着厂对面的小河边,溜溜弯、打打拳、跑跑步,活动活动老骨头。

这几个老工人都是蚯蚓厂的老员工,在厂里干了五六年,每天清晨的河边漫步,早就成了他们雷打不动的习惯。这天,他们像往常一样说说笑笑,脚步慢悠悠地沿着河岸往前走,目光时不时扫过河边的草丛,偶尔还会停下来看看河里的鱼虾。就在走到离蚯蚓厂大门对面不远的一处芦苇丛旁时,其中一个姓王的老工人,突然停下了脚步,揉了揉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哎,你们看,那黑乎乎的东西是啥?”

其他几个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河边的杂草丛里,躺着一个黑乎乎的物件,体型不大,却轮廓分明,乍一看,像是一个人叉着腿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不能吧?大清早的,谁会躺在这草堆里睡觉?”另一个老工人笑着说道,可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那边挪了挪,他心里也犯嘀咕,这地方偏僻,平时除了他们几个晨练的,很少有人来,更何况是躺在湿漉漉的草丛里。

越走近,几个人的心里就越发慌。那黑乎乎的东西,确实是人形,可身上没有一点衣物的痕迹,头发乱糟糟地披在头上,沾满了泥土、枯草和碎叶子,脏得不成样子,远远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腐臭味,混杂着河水的腥气,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王师傅壮着胆子,再往前走了两步,眯着眼睛仔细一看,瞬间吓得浑身一哆嗦,腿肚子都软了,连连后退几步,声音都变了调:“我的娘哎!是、是个人!是个死人!”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几个老工人中间炸开了。所有人都慌了神,谁也不敢再靠近,一个个脸色惨白,手心冒冷汗,有的甚至吓得直发抖。他们活了大半辈子,别说亲眼见到死人,就连听都很少听这么吓人的事。“快、快报警!赶紧报警!”其中一个年纪稍轻的工人反应过来,声音急促地喊道,一边说一边掏出兜里的老式按键电话,那时候,手机还不普及,普通人手里能有个按键电话,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电话拨通后,老工人的声音都在发颤,结结巴巴地跟派出所的民警说清楚了地点:“喂、喂,派出所吗?我们是定水镇蚯蚓厂的工人,在厂对面的河边,发现了一具尸体,是个女的,一丝不挂,太吓人了,你们赶紧过来!”

定水镇派出所接到报案后,不敢有丝毫耽搁,所长亲自带着几名民警,骑着摩托车,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案发现场。刚一到河边,民警们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警戒线拉起来之前,已经有几个早起的村民闻讯赶来围观,对着草丛里的尸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脸上满是恐惧和好奇。

民警们立刻疏散了围观群众,拉起警戒线,禁止任何人靠近现场,同时迅速保护好现场痕迹。所长蹲在草丛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尸体,脸色越来越凝重。他干公安工作十几年,见过不少命案现场,有被刀杀的,有被勒死的,可从来没见过这么惨的,这是一具女尸,脚朝南、头朝北,静静地躺在半人高的草丛里,身上一丝不挂,皮肤被河水泡得发白,更让人揪心的是,死者的面目已经完全无法辨认,像是被人用刀反复切割过,又被火烧过,焦黑一片,惨不忍睹。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女尸的上身被人用刀划开了一个十字形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小腹部被划开一个三角状的口子,像是被人刻意剖开,而下体也有被火烧过的痕迹,隐约能看到焦黑的痕迹。负责勘察现场的民警,手里拿着相机,一边拍照一边记录,指尖都在微微发抖,这样残忍的作案手法,显然不是简单的仇杀,凶手的心理素质极强,而且手段极其恶劣,显然是想毁尸灭迹,不让人认出死者的身份。

“所长,这案子不简单,咱们镇派出所处理不了,得赶紧上报阳谷县公安局!”一名年轻民警凑到所长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所长点了点头,脸色凝重地说道:“没错,这是一桩恶性命案,立刻上报县局,请求支援,另外,再联系法医,尽快过来对尸体进行检验。”

很快,阳谷县公安局的民警就赶到了现场,带队的是县局刑侦大队的队长,身后跟着十几名刑侦队员和法医。法医立刻对尸体进行初步勘察,刑侦队员则在现场周围展开地毯式搜索,希望能找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现场很简陋,除了河边的草丛和泥土,没有任何遮挡物,经过河水的冲刷和清晨的露水浸泡,很多痕迹都被破坏了。刑侦队员们蹲在地上,一点点地排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终于在死者身边的泥土里,发现了一双清晰的泥脚印,这是一双男士皮鞋的脚印,鞋底的纹路清晰可见,显然是凶手穿着鞋踩在泥里留下的,除此之外,在不远处的草丛里,还发现了一个廉价的塑料打火机,打火机上沾满了泥土,看不清上面的指纹,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把打火机收好,回去做指纹鉴定,另外,对比一下脚印的尺寸和纹路,看看能不能锁定嫌疑人的范围。”刑侦队长对着队员们吩咐道,随后又让人牵来了警犬,警犬的嗅觉灵敏,或许能顺着气味找到凶手的踪迹。

警犬被带到现场后,围着尸体嗅了几圈,随后猛地抬起头,朝着前方狂吠几声,然后撒腿就往前跑。警犬队的队员们赶紧跟在后面,一路跑跑停停,警犬的速度很快,穿过了一片农田,又穿过了镇上的菜市场,就在菜市场的中心位置,警犬突然停下了脚步,围着一个下水道口转起圈来,不停地狂吠,却再也不往前跑了。

刑侦队员们立刻对下水道口进行排查,可下水道里又黑又脏,什么也找不到,显然,凶手是故意把一些东西扔在了这里,干扰警犬的嗅觉,线索就这样突然中断了。

“看来凶手很狡猾,早就做好了毁尸灭迹、干扰侦查的准备。”刑侦队长皱着眉头,语气沉重地说道,“当务之急,是先确定死者的身份,只有找到尸源,才能进一步排查嫌疑人。”

随后,法医将尸体运回了县公安局的太平间,对尸体进行整形和处理,因为死者的面目被严重破坏,无法辨认,法医只能通过面部骨骼还原死者的大致容貌,然后拍下照片,通过阳谷县电视台、广播电台,还有各乡镇的宣传栏,发布认尸启事,希望广大群众能提供线索,帮助警方确认死者的身份。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认尸启事发布了好几天,却没有一个人前来认尸,也没有任何群众提供有价值的线索。与此同时,这起恶性命案在阳谷县定水镇,甚至整个阳谷县都传开了,一时间,人心惶惶,老百姓们个个谈之色变。

大街小巷里,到处都是人们的议论声,有人说“死者肯定是被人仇杀的,不然不会死得这么惨”,有人说“凶手太残忍了,简直是丧心病狂”,还有人说“这地方太不安全了,晚上都不敢出门了”。尤其是蚯蚓厂附近的居民,更是吓得不行,晚上早早地就关上门窗,不敢外出,就连清晨晨练的人,也再也不敢去河边了。

县公安局的刑侦队员们,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每天都在加班加点地排查线索,可现场留下的线索太少,尸源无法确定,案件陷入了僵局。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50出头的中年妇女,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了定水镇派出所,她的脸上布满了憔悴和焦虑,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哭了很久。

“同志,同志,求你们帮帮我,我找我的女儿,我女儿不见了!”中年妇女一见到民警,就忍不住哭了起来,声音哽咽,浑身都在发抖。民警赶紧给她倒了一杯水,安抚她的情绪:“大姐,你别着急,慢慢说,你女儿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什么时候不见的?”

中年妇女喝了一口水,平复了一下情绪,才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叫张桂兰,是四川万县的,我女儿叫梁雅文,今年24岁,大学毕业刚一年多。半年前,她给家里写了一封信,说她在山东阳谷县定水镇的蚯蚓厂,给老总当秘书,一个月工资上千块钱,还说老板对她特别好,让我们别挂念她,还说端午节的时候,要回趟家,如果端午节回不去,就让我来阳谷找她,她说她在厂里住得很好,房子宽敞,生活也很舒心。”

说到这里,张桂兰又忍不住哭了起来:“我在家等了好久,也没等到她回家,端午节过了,也没收到她的信,我心里实在不放心,就一路坐车,从四川万县赶到了阳谷县定水镇,可我到了蚯蚓厂,问了厂里的人,他们都说不知道雅文去哪了,有人说她早就走了,我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她,求你们帮帮我,找找我的女儿吧!”

民警听到“蚯蚓厂”三个字,心里咯噔一下,案发现场就在蚯蚓厂对面的河边,这个梁雅文,会不会就是死者?民警强压着心里的疑惑,继续问道:“大姐,你再仔细说说,你女儿长什么样子?身高、体型,还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标记?比如疤痕、胎记之类的,这些对我们找她很有帮助。”

张桂兰擦了擦眼泪,仔细回忆着:“雅文身高大概一米六左右,长得很漂亮,皮肤白净,眼睛很大,大学学的是心理系,外语学得特别好,尤其是英语,口语特别流利,还能当翻译。她小时候,我们家里条件不好,孩子多,没人管她,她经常坐在家里的大门墩上玩,有时候玩着玩着就睡着了。”

说到这里,张桂兰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对了,对了!她小时候出过一次意外,有一回,她把柴刀靠在了大门墩上,刀口朝外,天黑的时候,她忘了把柴刀拿回去,一屁股坐了上去,柴刀把她屁股尾巴骨那地方,割开了一个斜口子,流了好多血,后来愈合了,就留下了一个疤痕,那个疤痕很明显,斜着的,大概有两厘米长。”

这个线索,就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陷入僵局的案件!办案民警立刻意识到,这个梁雅文,很可能就是河边发现的那具女尸。他们不敢耽搁,立刻联系了县公安局的刑侦队,把张桂兰提供的线索上报给了专案组。

专案组成员得到这个消息后,立刻赶到了县公安局的太平间,小心翼翼地将冷冻的女尸抬了出来,仔细检查死者的尾巴骨部位,果然,在死者的尾巴骨处,有一道清晰的斜形疤痕,和张桂兰描述的一模一样!

为了进一步确认,专案组还提取了张桂兰的血液样本,和女尸的dNA进行比对,最终确认,河边发现的那具女尸,正是张桂兰失踪多日的女儿,梁雅文!

尸源终于确定了,专案组的成员们都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一个新的疑问又涌上心头:梁雅文是蚯蚓厂老总的秘书,为什么会被人残忍杀害,抛尸在河边?是谁对她下了这么狠的毒手?

专案组立刻围绕梁雅文的身份,展开了深入调查。通过对蚯蚓厂员工的询问,专案组了解到,梁雅文确实在蚯蚓厂给老总徐元正当了一年多的秘书,工作能力很强,深受徐元正的赏识,可就在三个月前,梁雅文突然失踪了。

当时,厂里的员工都很纳闷,纷纷问徐元正,梁雅文去哪了。徐元正当时是这么说的:“雅文回四川老家了,可能过几天就回来,也可能是觉得咱们这地方小,看不上,去南方的大企业找工作了,以后就不回来了。”

可徐元正的这番话,厂里的很多员工都不信。因为大伙都看得出来,徐元正和梁雅文的关系,根本不是普通的老板和秘书那么简单,徐元正经常带着梁雅文出席各种场合,对她格外照顾,甚至有时候会在厂里的办公室,单独和梁雅文待很久,就连厂里的员工,都经常看到徐元正送梁雅文回宿舍,两人举止亲密,一看就不正常。

只不过,徐元正在定水镇是大名鼎鼎的人物,没人敢多嘴,也没人敢追问太多。后来,梁雅文一直没有露面,时间久了,大伙也就慢慢忘了这件事,直到梁雅文的尸体被发现,大伙才又重新想起了这个失踪的女秘书。

说到徐元正,在定水镇,乃至整个阳谷县,那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风云人物。早在案发三年前,徐元正就因为把蚯蚓厂做得风生水起,被当地老百姓称为“蚯蚓大王”。那时候,蚯蚓厂是阳谷县的重点企业,主要做蚯蚓养殖和出口生意,徐元正靠着蚯蚓养殖,赚得盆满钵满,当地的广告栏、电视台、报纸上,到处都是蚯蚓厂的广告,也到处都是徐元正的报道。

更让人敬佩的是,徐元正还特别热衷于公益事业,经常给当地的学校、贫困家庭捐款捐物,有人算过一笔账,定水镇工薪阶层老百姓的工资,每10块钱里面,就有3块钱是徐元正的蚯蚓厂创下的利润,要知道,1997年的时候,阳谷县城镇非私营单位职工的平均工资,一年才4199块钱,一个月也就三百多块,而徐元正的蚯蚓厂,不仅带动了当地的经济发展,还解决了不少人的就业问题。

那时候,徐元正就是定水镇的骄傲,是人人称赞的慈善家、大企业家,电视上经常播放他给镇小学捐桌椅、给贫困老人送米面油的画面,报纸上也登着他的先进事迹,很多人都觉得,徐元正是一个有良心、有担当的企业家,这辈子都不可能和“杀人”这两个字扯上关系。

可专案组的调查,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徐元正,这个表面上乐善好施、温文尔雅的“蚯蚓大王”,竟然是杀害梁雅文的最大嫌疑人!

这一切,还要从梁雅文毕业之后说起。一年前,梁雅文从一所师范学院的心理系毕业,她不仅长得漂亮,而且才华横溢,英语口语能力特别突出,能熟练地进行双语翻译。当时,徐元正的蚯蚓厂正在拓展海外业务,急需一名懂英语、能力强的秘书,负责处理海外谈判和文件翻译的工作。

梁雅文刚毕业,就通过招聘,进入了蚯蚓厂,成为了徐元正的秘书。徐元正一开始就很赏识梁雅文的能力,觉得这个姑娘聪明、能干,而且很有眼力见,所以对她格外照顾。梁雅文的月薪,第一个月就有1000块钱,到了第三个月,就涨到了1800块钱,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奖金、福利,待遇好得让人羡慕。

要知道,在1997年,阳谷县的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百多块,梁雅文一个月1800块的工资,妥妥的高薪工作,比很多工作多年的老工人工资都高,就连当时阳谷县最低工资标准,一个月也才三百多块,梁雅文的工资,相当于普通工人半年的收入。所以,梁雅文对这份工作很珍惜,工作也格外努力。

一开始,梁雅文住在厂里消防科的女工集体宿舍里,集体宿舍条件简陋,十几个人住一间屋子,没有空调,没有独立卫生间,夏天闷热,冬天寒冷。可梁雅文从来没有抱怨过,依旧兢兢业业地工作。她的努力,徐元正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三个月后,徐元正就把梁雅文调到了自己办公室隔壁的一间单独宿舍,那间宿舍又宽又大,有空调、有热水器,能洗澡、能做饭,条件比集体宿舍好太多了,说是宿舍,其实和小公寓差不多。

梁雅文心里很感激徐元正,工作也更加卖力了。她是个很有眼力见的姑娘,只要徐元正不下班,她就绝对不下班,从来不早走一步,徐元正加班,她就陪着加班,端茶倒水、整理文件,把徐元正的工作和生活,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久而久之,徐元正对梁雅文越来越信任,也越来越依赖。到后来,徐元正的换洗衣服、皮鞋、牙刷,甚至是私人存折、银行卡,都交给梁雅文保管,两人的关系,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越来越亲密,从最初的老板和秘书,慢慢发展成了情人关系。

厂里的员工,虽然都看在眼里,却没人敢多说什么,徐元正是厂里的一把手,是当地的名人,谁也不想因为多嘴,丢了自己的工作。可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这份看似亲密的关系,背后隐藏着多少危机,而梁雅文的悲剧,也从这一刻,慢慢埋下了伏笔。

专案组为了找到更多线索,找到了梁雅文生前的几个朋友和同事,当他们告诉这些人,梁雅文已经被害的消息时,所有人都很震惊,尤其是蚯蚓厂的一位老会计,这位老会计在厂里干了十几年,负责厂里的财务工作,半年前,因为身体原因,提前办理了退休手续。

老会计听说梁雅文被害的消息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沉默了半天,才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唉,我就知道,雅文这孩子,迟早会出事,她的死,多半是徐元正干的。不过,我可不敢乱说,这只是我的直觉,你们可别说是我说的,徐元正势力太大,我怕他报复我和我的家人。”

专案组的成员们,立刻追问老会计:“大爷,您为什么会这么说?您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好您和您的家人,只要您能提供线索,帮助我们破案,就是对梁雅文最好的交代。”

老会计犹豫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说出了一个隐藏在他心里很久的秘密。老会计说:“我在厂里干了十几年,一直负责财务工作,和徐元正接触得比较多,雅文作为他的秘书,也经常和我打交道,说实话,整个蚯蚓厂,最了解徐元正底细的,就是雅文了。”

“你们别看徐元正表面上乐善好施、为人和善,是个慈善家,可实际上,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人,背地里干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不光贪污受贿,挪用公款,甚至手上还有人命!”老会计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几分恐惧,“就在案发八个月之前,有一个周末,徐元正带着梁雅文,还有保卫科的干事小李,一起开车去几十里地之外的河边钓鱼,那天他们运气不好,没钓上几条大鱼,回来的时候,在路边的市场上,买了一麻袋子青蛙,准备回来炖汤喝。”

“那天晚上,天很黑,路上没有路灯,司机急着赶路,车速很快,结果不小心,把小车撞在了停在路边的一辆大卡车上。那辆大卡车的司机,当时正在车后面修车,没来得及躲闪,被小车撞了个正着,当场就没气了。”

“司机当时就吓傻了,下车一看,人已经死了,吓得腿都软了,赶紧跑回车上,请示徐元正该怎么办。徐元正当时脸色铁青,想都没想,就对保卫科的小李说:‘快,赶紧开车走,别留下任何痕迹,这件事,谁也不能说出去,要是泄露出去,咱们都得完蛋!’”

老会计接着说道:“小李当时也吓坏了,不敢违抗徐元正的命令,赶紧上车,发动车子,连夜逃离了现场。这件事,除了徐元正、梁雅文、小李和那个司机,就只有我知道,因为后来,徐元正让我处理这笔‘善后费用’,说是给司机的封口费,还有一些打点的钱,我当时就觉得,徐元正心太狠了,出了人命,不想着投案自首,反而想着逃跑、掩盖罪行。”

“而且,这件事发生之后,我就发现,徐元正和梁雅文之间,好像有了隔阂。以前,徐元正经常偷偷摸摸地去梁雅文的宿舍过夜,两人举止亲密,可那件事之后,徐元正就很少再去找梁雅文了,甚至有时候,在厂里碰到,两人都不怎么说话,眼神里都带着几分躲闪。”

“我当时就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徐元正心狠手辣,梁雅文又知道他这么多秘密,我怕徐元正会对梁雅文下手,也怕这件事牵连到我,所以,我就提前办理了退休手续,赶紧离开了蚯蚓厂,眼不见心不烦。”

老会计提供的线索,让专案组的成员们眼前一亮,这不仅解释了徐元正为什么有杀人的动机,还牵扯出了一桩尘封的车祸冤案!专案组立刻行动起来,传讯了蚯蚓厂保卫科的干事小李。

小李一开始还拒不承认,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什么车祸的事,可经过专案组民警一天一夜的审讯和政策宣讲,小李终于扛不住了,如实交代了当年的车祸真相,和老会计说的一模一样。

专案组立刻派人赶到了当年车祸发生的邻县,核实这起车祸案。可没想到,邻县的公安部门,早就已经“破获”了这起车祸案,还抓获了“肇事凶手”,一个青蛙贩子。原来,当年车祸发生后,现场散落了很多青蛙,有死的,有活的,办案民警误以为,肇事车辆的司机,肯定是一个青蛙贩子,所以就四处排查,抓了一个正好在附近卖青蛙的贩子,认定他就是肇事凶手,那个青蛙贩子百口莫辩,只能被关押起来,等待审判。

如果不是因为梁雅文被害案,这个无辜的青蛙贩子,很可能就会被冤枉入狱。专案组立刻和邻县公安部门沟通,说明了事情的真相,释放了被冤枉的青蛙贩子,同时抓获了当年的肇事司机,彻底查清了这起车祸冤案。

可这还只是冰山一角,随着调查的深入,徐元正更多的罪行,被一一揭露出来。专案组通过对蚯蚓厂财务的核查,发现蚯蚓厂本身是一家国有企业,而徐元正作为厂里的负责人,却利用职务之便,借公肥私,大肆贪污挪用公款。

据调查,徐元正不顾厂里工人的生活困难,私自侵占了三套公家住房,这三套住房,都被他装修得豪华无比,要么自己住,要么给了自己的亲戚,而厂里的工人,却只能住在简陋的集体宿舍里,有时候甚至连工资都发不及时。除此之外,徐元正还挪用公款500多万,将这些公款转到了自己的私人账户里,变成了自己的存款,而这些存折,一直都是由梁雅文保管的。

老会计回忆说,当时梁雅文拿到这些存折的时候,心里很不安,曾经私下问过他,这些公款被徐元正私自挪用,会不会出问题,他当时也很害怕,怕引火烧身,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劝梁雅文少管闲事,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梁雅文虽然心里有顾虑,可因为徐元正的权势,也只能默默忍受,继续帮他保管这些存折。

除此之外,专案组还发现,徐元正之前有一个情人,两人的情人关系维持了三年之久。1995年2月,徐元正以给蚯蚓厂购置生产设备的名义,骗取了厂里300多万的资金,全部给了他的那个情人,而那个情人拿到钱之后,就卷款跑路了,至今杳无音信,这笔钱,也打了水漂,给蚯蚓厂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

这三件事,每一件都足以让徐元正身败名裂、锒铛入狱,而这一切,梁雅文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她不仅知道徐元正肇事逃逸、冤枉好人,还知道他贪污挪用公款、骗取厂里资金,她手里,还掌握着徐元正犯罪的关键证据。

为了弄清楚梁雅文和徐元正之间的矛盾,专案组找到了梁雅文生前的一个闺蜜,这个闺蜜和梁雅文是大学同学,两人关系很好,梁雅文来到阳谷县之后,两人也经常联系。

闺蜜听到梁雅文被害的消息后,哭得肝肠寸断,她告诉专案组的民警:“雅文不仅仅是徐元正的秘书,还是他的情人,两人在一起一年多,雅文一开始是真心喜欢徐元正,觉得他有能力、有担当,可后来,雅文发现了徐元正的真面目,知道他干了很多违法乱纪的事,心里就很害怕,可那时候,她已经陷进去了,无法自拔。”

“雅文后来怀孕了,她想让徐元正和他的老婆离婚,和她结婚,给她和孩子一个名分。可徐元正怎么可能离婚?他的老婆家里很有势力,而且,他要是离婚,他的名声、他的事业,都会受到影响,所以,徐元正一直拖着,不肯答应雅文。”

“雅文急了,就威胁徐元正,说如果他不离婚,不娶她,她就把他肇事逃逸、贪污挪用公款的所有证据,都举报给警方,让他身败名裂,坐牢抵债。徐元正的老婆,后来也知道了雅文和徐元正的关系,带着娘家人,跑到蚯蚓厂闹了好几次,指着雅文的鼻子骂,还说要杀了雅文,让她断了念想。”

闺蜜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雅文那时候,一边要面对徐元正的敷衍和拖延,一边要面对徐元正老婆的威胁,心里压力很大,她曾经跟我说过,她后悔了,后悔认识徐元正,后悔卷入这一切,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到这里,梁雅文被害的真相,已经逐渐清晰起来。专案组经过各方面信息的研判,一致认为,梁雅文的命案,和徐元正有着直接的关联,徐元正因为梁雅文掌握了他太多的犯罪证据,又被梁雅文威胁离婚,害怕梁雅文会揭发他的罪行,毁了他的前程和名声,所以,就对梁雅文下了毒手,杀人灭口。

1997年5月14号,在掌握了大量证据之后,专案组果断出击,在蚯蚓厂的办公室里,将徐元正刑事拘留。让人意外的是,面对民警的抓捕,徐元正竟然异常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一脸从容,甚至还笑着对民警说道:“小同志们,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在定水镇,谁不知道我徐元正?我一贯遵纪守法,一心扑在工作上,为当地老百姓做了那么多好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凭什么抓我?”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徐元正坐在椅子上,穿着一身名牌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依旧带着那种温文尔雅的笑容,仿佛自己只是一个被冤枉的好人。专案组的民警,没有和他废话,开门见山:“徐元正,你认识梁雅文吗?”

徐元正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地说道:“认识啊,那个姑娘,是个大学生,很有才华,给我做了将近一年的秘书,工作能力很强,我很赏识她。不过,她三个月前就辞职了,去海南另谋高就了,听说那边的待遇更好,她嫌咱们这地方小,留不住她。”

“她没有去海南,她死了。”民警的语气冰冷,眼神锐利地盯着徐元正,“就在5月3号,有人在蚯蚓厂对面的河边,发现了她的尸体,死状很惨,被人刀割、火烧,毁尸灭迹。”

听到“梁雅文死了”这五个字,徐元正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仅仅是一瞬间,就又恢复了平静,他皱了皱眉头,故作惊讶地说道:“死了?不可能吧?雅文那么聪明,那么能干,怎么可能会死?再说了,就算她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和她只是老板和秘书的关系,她辞职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徐元正,你别再装了,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证明梁雅文的死,和你有关。”民警拿出一份份证据,摆在徐元正面前,“我们找到了当年车祸的目击者,找到了你挪用公款的账目,找到了你让梁雅文保管的存折,还有,我们在案发现场找到的那个打火机,上面有你的指纹,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徐元正看着面前的证据,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手开始微微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慌乱。他沉默了很久,低着头,一言不发,审讯室里,只剩下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经过一天一夜的审讯和心理较量,徐元正终于扛不住了,他抬起头,脸上布满了疲惫和绝望,缓缓地交代了自己杀害梁雅文的全部真相。

徐元正说,一年前,梁雅文被蚯蚓厂录用,成为他的秘书,这个姑娘聪明、能干、漂亮,很快就赢得了他的信任和好感。他一开始只是赏识她的能力,可慢慢的,他就被梁雅文吸引了,一步步把她变成了自己的情人。他给她高薪,给她好的住宿条件,对她百般呵护,就是想让她一直留在自己身边,成为自己的附庸。

可他没想到,短短几个月里,他接连出了几件事,肇事逃逸,撞死了人;挪用公款被人察觉,只能把存折交给梁雅文保管;之前的情人卷走了厂里300多万的资金,杳无音信。这三件事,每一件都足以让他坐牢,而这一切,梁雅文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还掌握着他犯罪的关键证据。

后来,梁雅文怀孕了,开始逼着他离婚,和她结婚,还给了他最后期限,说如果他不答应,就把所有的证据都举报给警方,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徐元正一开始还想敷衍她,哄她,可梁雅文态度坚决,丝毫不让步,甚至还拿出证据,威胁他说,只要他敢反悔,她就立刻去举报。

“我当时就火了,我觉得这个姑娘太贪心了,太不知好歹了,我给了她那么多,她竟然还敢威胁我!”徐元正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我从小就是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好不容易创下这份家业,成为人人尊敬的企业家,我不能因为她,毁了我一辈子的前程!”

徐元正说,案发三个月之前,他就暗地派人,把梁雅文关在了一个偏僻的小屋里,那个小屋很隐蔽,周围没有人烟,他不想杀她,只是想把她关起来,让她冷静冷静,放弃让他离婚的念头,彻底摆脱他,可梁雅文却依旧态度坚决,只要见到他,就喊着要他离婚,要举报他。

“我看着她那个样子,就知道,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只要她活着一天,我就一天不得安宁,她迟早会把我的秘密揭发出去,毁了我的一切。”徐元正的眼神里,充满了狠戾,“我当时就想,既然她不肯放过我,那我就只能让她永远闭嘴,只有她死了,我才能高枕无忧。”

1997年5月2号晚上,徐元正又去了关押梁雅文的小屋。此时的梁雅文,已经被关了三个月,精神早就失常了,时而哭,时而笑,嘴里反复念叨着“离婚”“举报”的字眼。徐元正看着她,心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她。

他假意对梁雅文说,要送她回家,带她回到四川,梁雅文信以为真,乖乖地跟着他上了车。徐元正开着车,一路朝着郊外的河边驶去,他早就选好了抛尸地点,就是蚯蚓厂对面的河边,那里偏僻,平时很少有人去,而且靠近河水,容易破坏现场痕迹。

到了河边之后,徐元正趁着梁雅文不注意,对她下了毒手,然后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汽油,泼在她的身上,点燃了火焰,他想把梁雅文的尸体烧得面目全非,让人无法辨认,制造一个情杀或者仇杀的假象,掩盖自己的罪行。

作案之后,徐元正又故意把梁雅文的尸体拖到草丛里,然后把自己的打火机扔在现场不远处,假装是凶手不小心遗留下来的。除此之外,他还特意把梁雅文的鞋帽、衣物,还有她平时常用的香水,都扔在了镇上菜市场的下水道里,他知道,警犬的嗅觉灵敏,这样做,就是为了干扰警犬的侦查,让警方找不到线索,中断侦查方向。

“我以为我做得天衣无缝,以为没有人能发现是我干的,以为我能一直逍遥法外,继续做我的‘蚯蚓大王’,继续被人们尊敬、被人们称赞。”徐元正低着头,眼泪掉了下来,语气里充满了悔恨,“可我没想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还是被你们找到了,我这是罪有应得啊。”

徐元正还对专案组的民警说,他从小失去父母,是个孤儿,吃了很多苦,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成就,他太珍惜自己拥有的一切了,所以,当梁雅文威胁到他的前程时,他才会不顾一切,痛下杀手。“我现在才明白,做男人,要懂得珍惜,要懂得负责任,跟女人斗,跟法律斗,最终只有死路一条。”

1997年11月份,阳谷县人民法院对这起案件进行了公开审理,徐元正因故意杀人罪、贪污罪、挪用公款罪,数罪并罚,被依法判处死刑。徐元正不服判决,认为自己是一时冲动,请求从轻处罚,随后提起了上诉。

二审法院经过详细的审理,认为一审法院的量刑适当,徐元正故意杀人,手段残忍,情节恶劣,且涉嫌贪污、挪用公款等多项罪行,罪大恶极,依法应当判处死刑,因此,作出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