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2017年开始,陵川当地就出现了一个怪现象,各个村子里的古寺庙,被盗的频率越来越高,就跟被人盯上了似的,一伙盗贼昼伏夜出,专挑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下手,胆子大得离谱。
可能有人不知道,陵川这地方,自古就是商贸要道,尤其是下属的平城镇,那可是个实打实的古镇,从古代起就商铺林立、车水马龙,来往的商客多了,有钱人家也多,久而久之,就留下了一大批古建筑。咱别以为古镇里的宝贝都在大街上,其实很多不起眼的小村庄里,都藏着几百年、上千年的古寺庙,这些寺庙不算什么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却都是当地人的根,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念想。
2017年5月24号,这一天本来跟往常没什么两样,陵川县平城镇的一个小村庄,入夜后就静得只剩下虫鸣,村民们早早就熄灯休息了,谁也没想到,一群不速之客,正悄悄朝着村里的古寺庙摸来。
这伙盗贼,一看就是惯犯,提前踩好了点,知道这村子偏僻,没有监控,也没有专人看守古庙,就选在了凌晨这个最容易得手的时间。大概凌晨1点半左右,村里一位村民忙完农活回家,路过古庙的时候,无意间瞥见庙里有微弱的灯光,还隐约听到了撬动东西的“咔哒”声。
村民心里咯噔一下,这大半夜的,庙里怎么会有人?再说了,这古庙平时除了逢年过节村民去烧香,平时连个人影都没有,难不成是进贼了?他不敢声张,悄悄凑到庙门口,眯着眼睛往里看,就见几个黑影在庙里晃来晃去,手里还拿着家伙事,这下心里就有底了,肯定是偷文物的!
就在村民犹豫着要不要喊人的时候,庙里的盗贼好像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其中一个人低喝了一声,几个人瞬间慌了神,连手里的东西都没顾上拿,跌跌撞撞地从庙后翻墙跑了,跑的时候还差点摔在地上,那慌张劲儿,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等盗贼跑远了,村民才敢上前,确认庙里没人了,赶紧掏出手机报警,声音都还在发颤:“警察同志,快来!我们村的古庙被人偷了,盗贼刚跑,工具还在现场!”
接到报警后,辖区派出所的民警不敢耽搁,三分钟就集合完毕,开着警车,拉着警笛,一路疾驰赶往现场。当时天还没亮,夜色正浓,警车的灯光划破夜空,在寂静的乡村小路上格外刺眼,民警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生怕盗贼跑远了,也生怕庙里的文物被破坏得更严重。
赶到古庙门口,民警们先对现场进行了封锁,然后拿着手电筒走进庙里,眼前的一幕让人心疼又气愤:庙门口的石门槛被撬动了,房梁上的木雕被掰得残缺不全,地上散落着砖头和木屑,而盗贼留下的作案工具,就随意扔在墙角,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最显眼的,就是那架拼接起来的梯子。咱各位在装修工地、建筑工地上应该都见过,就是那种一节一节接起来的钢管梯,有的是用废弃的暖气管改造的,粗细差不多有成年人的胳膊那么粗,结实得很。民警现场清点了一下,一共三截,每截大概一米五六长,拼起来足足有五米高,刚好能够到庙房梁上的木雕和屋檐上的构件。
除了梯子,还有千斤顶、撬棍,清一色的“硬家伙”。您各位一听该说了,这偷文物用这玩意?这撬棍多粗笨啊,那些娇气的文物,一撬不就碎了?哎,您还真别小瞧这些工具,这伙盗贼偷的不是那些易碎的古瓷器、古字画,全是古建筑上的“硬骨头”,木雕、石墩子、石狮子、石柱础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木头和石头做的,耐折腾。
民警现场查看后就明白了,这撬棍可不是用来撬文物的,主要是用来撬固定木雕的砖头。咱都知道,古建筑上的木雕,为了固定得牢固,两头都会用砖头卡死,盗贼们就用撬棍把砖头撬开,然后再把木雕硬生生掰下来,这样既能保证木雕不被损坏,又能快速得手。至于千斤顶,是用来撬石墩子和石狮子的,那些石构件动辄几百斤,靠人力根本搬不动,用千斤顶一顶,就能轻松撬起来,再搬到车上运走。
有经验的老民警一看这作案工具、作案手段,心里就有谱了:这跟之前陵川境内发生的多起文物被盗案,简直是如出一辙!之前那些案子,盗贼偷的也都是木雕、石墩、石狮子这些建筑部件,作案时间也都是凌晨、深夜,作案地点也都是偏僻的小村庄,手法极其相似,一看就是同一伙人,或者是有联系的犯罪团伙。
这种偷盗行为,对古建筑的破坏有多大!那些石墩子,是支撑房屋的关键,盗贼们为了偷石墩子,连底下的底座都给撬了,各位想想,一座几百年的古建筑,底座都被撬空了,它还能结实吗?说不定哪天一场大雨、一阵大风,就可能轰然倒塌。还有那些木雕,都是古人精心雕刻的,上面的花纹栩栩如生,一旦被掰下来,再想复原就难如登天,就算能修复,也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
这次被偷的这座古庙,可有年头了,算下来有七百六七十年的历史,大概是元明时期建的,在当地村民的心里,那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村里的老人都说,这座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福气,逢年过节,大家都会去庙里烧香祈福,祈求风调雨顺、家人平安。如今被盗贼这么一折腾,庙里乱七八糟,不少构件被损坏,村民们看了都心疼得直掉眼泪。
后来有记者去采访,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握着记者的手,声音哽咽地说:“这是祖宗留下来的几百年的文物啊,是咱们村的根,他们就这么一夜之间给洗劫一空,怎么可能不心疼?我们这代人守着这些宝贝,就是想留给子孙后代,可现在……”说到这里,老人再也说不下去了,眼里满是无奈和愤怒。
可说实话,在陵川当地,这类文物盗窃案的侦破,确实有着很大的难度。您各位想想就知道,陵川的古建筑太多了,星罗棋布地分布在各个偏远的农村,大多数都没有安装监控设施,也没有专人看守,相当于“不设防”。再加上这些古庙、古建筑的文物级别不算特别高,算不上国家级、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投入的保护力量有限,案发地点又特别分散,盗贼们又专挑凌晨、深夜这种没人的时间段作案,目击证人少得可怜,想要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条,确定嫌疑人,难度真的太大了。
之前的好几起案子,都是因为没有线索,最后只能不了了之,盗贼们也越来越嚣张,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没人能抓住他们。可这一次,他们运气不好,碰到了那个深夜回家的村民,这就成了整个案子的突破口,有目击者,就有线索!
民警第一时间找到了那位村民,耐心地询问情况。村民回忆说,当时天太黑,又没开灯,他没看清盗贼的长相,也没看清他们开的车的车牌号,毕竟盗贼跑的时候太快了,他只来得及扫了一眼。但他能确定,盗贼们开的是一辆浅色的面包车,大概是银色或者白色的,而且他能清楚地记得,那辆面包车是朝着高平市的方向开走的。
就这一个线索,对民警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收获了!要知道,之前的案子连一点线索都没有,这次好歹有了车辆的颜色和行驶方向,只要顺着这个线索查,就有可能找到盗贼的踪迹。
民警立刻行动起来,调集了陵川县和平城镇周边所有大路口的监控画面,开始逐一排查。您各位也知道,那个小村庄里没有监控,只能从周边的主干道、十字路口找监控,那些监控摄像头分布得很散,而且有的监控画质不好,排查起来的难度可想而知。民警们分成几组,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眼睛熬得通红,对着电脑屏幕一帧一帧地看,生怕错过一个细节,有时候看久了,眼睛都睁不开,就揉一揉眼睛,喝一口浓茶,继续排查。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大量的排查,民警们终于在杨家河路口的监控摄像头里,发现了一辆可疑的银色面包车。监控画面显示,在凌晨2点左右,也就是盗贼从古庙逃跑后没多久,这辆银色面包车从平城镇方向开过来,朝着高平市的方向驶去,时间、方向都和村民描述的完全吻合。
为什么说这辆车可疑呢?您各位想想,凌晨2点,正常人都在睡觉,谁会开着面包车在乡村小路上乱跑?更可疑的是,这辆面包车的主驾和副驾上的两个人,都把遮阳板给放下来了!咱们平时开车,遮阳板是用来挡太阳的,凌晨2点,天漆黑一片,哪来的太阳?这明显是故意的,就是为了挡住自己的脸,不让监控拍到长相!
不过这帮盗贼千算万算,还是失算了。他们没想到,现在的监控摄像头都是高清的,清晰度恨不得比咱们的手机屏幕都高,就算他们放下了遮阳板,也没能完全挡住脸,监控还是拍到了他们的大致轮廓,而且车身的细节也拍得清清楚楚,和村民描述的浅色面包车一模一样。
既然找到了可疑车辆,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顺着车牌查车主!民警通过交管系统,很快就查到了这辆银色面包车的车主信息,车主名叫郭二平,是陵川县本地人。民警立刻调阅了郭二平的户籍信息,把他的户籍照片调了出来,然后和监控画面里的驾驶员进行对比,一眼就认出来了,当天晚上开面包车的,就是郭二平!
民警们没有就此停手,他们知道,郭二平肯定不是单独作案,背后一定有团伙。于是,民警们又调阅了这辆面包车之前的监控录像,前前后后看了几个月的,结果发现,从2016年12月份开始,也就是案发前五个月,这辆面包车就经常在晚上12点左右开到陵川县境内,然后在凌晨三四点的时候离开,每次都是深夜来、深夜走,行踪诡异得很。
各位用脚指头想想也能知道,大半夜的,开着面包车跑到偏僻的乡村,能做什么好事?肯定是干着偷鸡摸狗、违法犯罪的勾当!结合之前的文物被盗案,民警更加确定,郭二平就是盗窃文物的团伙成员,而且很可能是团伙里负责开车、接送的人。
确定了郭二平的身份后,民警们立刻展开了进一步的调查,重点排查郭二平的社交关系和通话记录。通过技术手段,民警们获取了郭二平所有的通话记录详细信息,逐一梳理后发现,郭二平经常在后半夜,也就是盗贼作案的时间段,和一个叫焦宏卫的人频繁联系,有时候一天晚上能打三四次电话,通话时间都很短,看起来像是在互通消息。
这么一来,焦宏卫也成了重点怀疑对象。民警们又顺着焦宏卫的通话记录往下查,很快就发现了另外三个人,苏海军、苏海根、宋完土。这三个人和焦宏卫的联系也非常密切,尤其是在深夜,通话频繁,而且他们的活动轨迹,也和陵川境内多起文物被盗案的案发地点有重合。
其中,苏海军这个人,引起了民警们的高度注意。民警们调阅了苏海军的前科记录,发现他有盗窃古寺庙木雕和古建筑构件的前科,而且是2015年才刑满出狱的!刚出狱两年,就又开始作案,可见这家伙根本没有悔改之心,是个惯犯。
线索越来越清晰,郭二平、焦宏卫、苏海军、苏海根、宋完土,这五个人,很可能就是一个专门盗窃古建筑文物的犯罪团伙,之前陵川境内发生的多起文物被盗案,很可能都是他们干的。掌握了这些线索后,警方立刻决定,对这五个人实施抓捕,不能再让他们继续逍遥法外,继续破坏文物。
2017年6月21号晚上,天气阴沉沉的,没有月亮,正是抓捕的好时机。警方制定了周密的抓捕计划,兵分五路,分别前往五个人的住址,同时实施抓捕,防止他们之间通风报信。
抓捕行动进行得非常顺利,因为民警们提前摸清了五个人的作息规律,知道他们晚上都会在家。当天晚上10点左右,五路抓捕小组同时行动,破门而入,将郭二平、焦宏卫、苏海军、苏海根、宋完土五个人全部抓获归案,没有一个人逃脱。
抓到人之后,民警们立刻对他们进行了审讯。一开始,这五个人还嘴硬,拒不承认自己的犯罪事实,要么沉默不语,要么胡言乱语,说自己晚上一直在家里睡觉,从来没有出去过,更没有偷过文物。
但民警们早有准备,把监控录像、通话记录这些证据摆在他们面前,尤其是苏海军,看到自己的前科记录和与焦宏卫的通话记录,心理防线瞬间崩溃,率先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有了第一个人开口,剩下的四个人也撑不住了,纷纷低下头,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根据他们的供述,从2016年12月份开始,他们五个人结成团伙,在晋城市陵川县、高平市等地,先后作案十几起,专门盗窃古寺庙里的木雕、石墩、石狮子、石柱础等建筑构件,然后卖给收赃的人,从中牟利。他们每次作案前,都会提前踩点,选择偏僻、没有监控的古寺庙,然后在凌晨作案,得手后立刻开车逃离现场,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审讯结束后,民警们立刻对这五个人的家进行了搜查,在他们的家里、院子里、柴房里,搜出了大量被盗的文物,有石狮子、石雕、木雕,还有一些琉璃瓦,这些文物都被民警依法进行了扣押,看着这些被追回的文物,民警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说到这里,可能有人会问,既然把这五个人都抓住了,案子是不是就可以结案了?其实不然,有经验的民警都知道,这种盗窃文物的团伙,背后往往都有一个完整的链条,有偷的,就有收的,有收的,就有卖的。如果只抓住盗窃的人,不把收赃、销赃的人也抓住,那么这些被盗的文物,很多都已经被转卖掉了,无法追回,而且还会有新的盗窃团伙冒出来,继续作案。
咱说实话,这些收赃的人,比盗窃的人更可恨。他们往往会先四处游荡,踩点看哪个村里的古寺庙有值钱的文物,哪个地方好下手,然后告诉盗窃团伙“你们去这个庙偷,那里有木雕、石墩,能卖钱”,相当于给盗窃团伙指路,让他们有恃无恐,有目的地作案,根本不用担心偷来的文物卖不出去。
虽然这起案件看似顺利告破,但还有很多被盗的文物已经被转卖掉了,流落到了各地,想要全部追回,难度很大。而且警方也意识到,这五个人的团伙,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陵川境内还有其他的盗窃文物团伙,还有其他的收赃、销赃人员,必须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深挖深查,把所有的犯罪分子都一网打尽,彻底斩断这条文物盗窃、贩卖的黑色链条。
那么,该从哪里入手深挖呢?民警们把目光放在了焦宏卫的身上。为什么是焦宏卫?因为根据审讯得知,焦宏卫在这个团伙里,并不是普通的盗窃成员,他是一个“纽带”一样的角色,他不仅在郭二平这个团伙里作案,还加入了另外一个盗窃文物的团伙,和两个团伙都有联系,通过他,很可能就能找到其他的犯罪团伙和收赃、销赃人员。
民警们立刻对焦宏卫的通话记录和社交关系进行了更细致的排查,果然有了新的发现:焦宏卫除了和郭二平、苏海军等人联系密切之外,还经常和一个叫史建强的人联系,这个人是高平市人,而且这个名字,对于陵川警方来说,并不陌生。
咱说到这里,就得回头说说史建强这个人。早在2016年1月份,陵川县台南村的二郎庙就发生过一起文物被盗案,当时民警在案发现场,提取到了几个犯罪嫌疑人抽完的烟头,经过技术鉴定,在其中一个烟头上,发现了史建强的dNA!只不过当时没有其他线索,无法确定史建强的具体身份和作案同伙,这个案子就一直悬着,没想到,这次通过焦宏卫,竟然又找到了史建强的踪迹。
顺着史建强这条线索,民警们又展开了排查,很快就发现,史建强背后,也有一个专门盗窃文物的团伙,而且这个团伙和郭二平的团伙,有交叉作案的情况,有时候两个团伙会一起作案,有时候会各自作案,然后把偷来的文物卖给同一个收赃的人。
就这么一环扣一环,从最初的一起古庙盗窃案,慢慢扩展到了20多起相关的文物盗窃案,警方掌握的嫌疑人也越来越多,前后加起来有十几个人,这些人交叉作案,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文物盗窃、贩卖网络,涉及陵川、高平多个乡镇,甚至还延伸到了周边地区。
在史建强的这个团伙里,有一个关键人物,名叫张科。民警们通过调查发现,这个张科,很可能就是负责为这几个犯罪团伙销赃的人,他在高平市开了一家古玩店,表面上是做古玩生意,实际上,暗地里却专门收购盗窃来的古建筑文物,然后再转卖给其他人,从中赚取差价。
为了确认张科的身份,掌握他收赃、销赃的证据,民警们决定乔装打扮,装作是来买古玩的顾客,去张科的古玩店一探究竟。您各位可别以为是简单的打扮,民警们特意换上了普通的衣服,说话也故意装作不懂古玩的样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买家,避免引起张科的怀疑。
当天下午,民警们来到了张科的古玩店门口,没想到,店门是关着的,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民警们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张科察觉到了什么?还是刚好有事出去了?民警们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蹲守,打算等张科回来。
大概等了一个多小时,就见一个中年男人,晃晃悠悠地朝着古玩店走来,手里还叼着一根烟,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民警们一眼就认出,这个人就是张科,和他们调取的户籍照片一模一样。
张科走到店门口,掏出钥匙打开店门,民警们趁机上前,装作偶然路过的样子,走进店里,笑着说:“老板,开门做生意啊?我们路过,想进来看看古玩,有没有合适的。”
张科抬头看了看民警们,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脸上堆起笑容,热情地招呼道:“哎,来了来了,快请进!我这刚出去办点事,刚回来。你们想看点什么?我这有木雕、石雕,还有一些老瓷器,都是好东西!”
民警们跟着张科走进店里,店里不算大,摆满了各种古玩,墙上挂着字画,货架上摆着瓷器、木雕、石雕,看起来琳琅满目。张科一边给民警们介绍,一边不停地推销:“你们看这个木雕,清代的,纯手工雕刻,花纹多精致,绝对值钱!还有这个石狮子,青石做的,年代也久了,放在家里镇宅,再好不过了!”
民警们一边听着张科介绍,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店里的情况,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了几件疑似被盗的木雕和石雕,和之前郭二平团伙交代的盗窃文物样式非常相似。但民警们没有声张,怕引起张科的怀疑,毕竟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打草惊蛇。
民警们假装看了一会儿,故意挑了几件不起眼的小物件,问了问价格,然后找了个借口:“老板,我们再考虑考虑,回头再来买,先去别的地方看看。”张科也没多想,笑着点了点头:“行,没问题,你们随时来,我都在。”
走出古玩店后,民警们立刻召开了会议,结合观察到的情况和之前的线索,确定张科就是收赃、销赃的关键人物,而且他的古玩店里,就有被盗的文物。现在证据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警方决定,分头行动,对史建强团伙的6名嫌疑人,同时实施抓捕,彻底端掉这个团伙。
这个团伙一共有6名嫌疑人,其中3人名下陵川县,3人名下高平市,分布比较分散。为了确保抓捕行动顺利进行,警方决定兵分三路,一路去陵川抓捕史建强等人,另外两路去高平,分别抓捕张科和另外两名嫌疑人,约定好在当天晚上7点左右,同时行动,防止嫌疑人之间通风报信。
当天晚上7点,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三路抓捕小组同时出发,朝着各自的目标前进。其中,去高平抓捕张科和郭胜利(团伙另一名嫌疑人)的小组,率先到达了目的地。
抓捕张科的小组,先来到了张科的住址,这是一栋普通的居民楼,张科家在三楼。民警们悄悄来到楼下,抬头一看,张科家的灯是黑的,没有一点动静。民警们心里犯了嘀咕:难道张科没在家?还是提前察觉到了什么,跑了?
带队的民警决定,先在楼下蹲守,看看张科是不是出去了,过一会儿会回来。同时,让另一组民警,先去抓捕住在高平的另一名嫌疑人,郭胜利,避免耽误时间。
抓捕郭胜利的小组,在高平市当地警方的协助下,很快就得到了郭胜利的线索:有人说,郭胜利最近在某个广场上卖烧烤,每天晚上都会出摊。民警们立刻赶往那个广场,远远地就看到了一个烧烤摊,摊主是一个光头,正忙着收拾东西,看起来像是要收摊了。
民警们悄悄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那个光头摊主,心里却犯了疑惑:他们之前调取的郭胜利的户籍照片,上面的郭胜利头发很长,差不多到肩膀,可这个摊主是个光头,两者差距也太大了,难道是找错人了?
为了确认身份,民警们找到了当地的社区民警,询问情况。社区民警说:“没错,这个烧烤摊的摊主就是郭胜利,几天前他还因为邻里纠纷报过警,我亲自处理的,肯定不会错,他就是个光头,可能是后来剃的。”
民警们一听,心里就有底了,可能是郭胜利作案后,为了躲避警方的追查,特意把头发剃光了,改变了样貌。这时候,郭胜利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正准备推着烧烤车回家。民警们一看,不能再等了,要是让他回了家,再想抓捕就难了,只能提前实施抓捕。
民警们立刻上前,拦住了郭胜利,亮明身份:“郭胜利,我们是陵川警方的,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可没想到,那个光头摊主一下子就懵了,手里的烧烤签子都掉在了地上,一脸无辜地说:“警察同志,你们认错人了吧?我叫郭胜利,但我没犯什么事啊,我就是个卖烧烤的,每天辛辛苦苦摆摊,从来没干过违法犯罪的事!”
民警们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真的找错人了?他们立刻拿出郭胜利的户籍照片,让光头摊主看,光头摊主摇了摇头:“这不是我啊,你们看,我是光头,照片上的人头发那么长,怎么可能是我?”
民警们赶紧对光头摊主的身份进行核实,通过身份证查验,发现这个光头摊主,确实叫郭胜利,和他们要找的嫌疑人郭胜利,同名同姓,三个字一模一样,连出生日期都差不了几天,只不过不是同一个人!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纯属巧合!民警们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赶紧给光头郭胜利解开了手铐,一个劲地赔不是:“大哥,实在对不住,我们要抓的是另一个郭胜利,和你同名同姓,闹误会了,耽误你收摊了,我们给你道歉!”
光头郭胜利虽然心里有点生气,但也知道民警们是在执行公务,只能无奈地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你们也是为了工作,下次注意点就行,我还得赶紧回家呢。”说完,推着烧烤车就走了。
这边抓错人的消息传到了蹲守张科家楼下的民警耳朵里,大家心里都很着急,张科家还是黑着灯,看样子是真的没在家,郭胜利又抓错了,高平这边的抓捕行动,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本来,警方是打算陵川和高平同时行动,一起抓捕嫌疑人,防止他们之间通风报信,可现在高平这边出了岔子,张科找不到,郭胜利也抓错了,再等下去,很可能会夜长梦多,万一陵川那边的嫌疑人察觉到了什么,跑了就麻烦了。
带队领导当机立断,决定改变计划,让陵川那边的抓捕小组先下手,率先抓捕史建强等人,高平这边继续蹲守张科,同时继续寻找郭胜利的下落。
陵川那边的抓捕小组接到命令后,立刻行动起来,第一个目标就是史建强。史建强之前有过两次前科,一次是暴力伤害,一次是盗窃罪,反侦察能力很强,民警们不敢掉以轻心,悄悄来到史建强的住址,破门而入,一举将史建强抓获归案。
史建强被抓的时候,还在睡觉,迷迷糊糊地就被戴上了手铐,等他反应过来,看到民警们,脸色一下子就白了,知道自己跑不掉了。民警们随后对史建强的家进行了搜查,在他家的阁楼上,发现了两块木雕,这两块木雕,一看就是古建筑上梁子上的小木雕,上面刻着精美的花纹,还有被撬动的痕迹,显然是被盗来的赃物。
与此同时,在陵川的另一个村子里,抓捕韩志荣(团伙另一名嫌疑人)的行动,也正在紧张地进行着。民警们来到韩志荣的家门口,用力敲门,“咚咚咚”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村子里格外响亮,可敲了半天,屋里始终没有回应,也没有一点动静。
民警们心里犯了嘀咕:难道韩志荣不在家?还是知道我们来了,躲在屋里不出来?带队的民警灵机一动,决定用当地方言喊韩志荣的名字,这样既能让韩志荣放松警惕,以为是同村的老乡来找他,又能试探出屋里有没有人。
民警们用一口地道的陵川方言,大声喊:“韩志荣!韩志荣!开门嘞!我是隔壁村的,找你有点事!”
喊了几声之后,屋里终于有了动静,传来了脚步声,然后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韩志荣探出头来,疑惑地看了看门外的民警们,刚想开口问“你们是谁”,民警们就趁机冲了进去,一下子就把韩志荣控制住了,动作干净利落,没有给韩志荣任何反抗的机会。
捉贼拿赃,这是不变的道理。民警们随后对韩志荣的住宅进行了全面搜查,在他的卧室里、院子里,搜出了不少赃物,有琉璃瓦、小古瓷器,还有一些古建筑上的木雕件,这些都是韩志荣参与盗窃得来的,每一件都承载着老祖宗的智慧和历史。
这一晚上,陵川这边的抓捕行动很顺利,成功抓捕了史建强、韩志荣等3名嫌疑人,而高平那边,还是没有什么进展,张科依旧没有回家,郭胜利也还是找不到,此时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民警们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又累又困,但没有一个人抱怨,大家都在坚持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剩下的嫌疑人全部抓获,把被盗的文物全部追回。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民警们突然想到,他们要找的郭胜利,户籍信息上显示是集体户口。这可是个突破口!集体户口的信息比较集中,而且可以以查户口、核实信息的名义,联系到郭胜利或者他的家人,这样既能不引起怀疑,又能找到郭胜利的下落。
民警们立刻调取了郭胜利的集体户口信息,找到了登记的联系电话,然后拨通了电话。电话响了几声之后,被一个女人接了起来,声音有些不耐烦:“谁啊?大半夜的,打电话干什么?”
民警们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说道:“您好,我们是派出所的,负责户籍登记,郭胜利是集体户口,我们需要核实一下他的个人信息,请问他在家吗?”
那个女人说道:“他不在家,出去了,你们找他干什么?”
民警们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例行核实信息,麻烦您给我们一个他的联系方式,或者他的住址,我们找他核实一下。”
女人犹豫了一下,说道:“他不在高平,去外地了,我给你们一个他以前住的老房子地址,你们去看看吧,不知道他在不在那里。”说完,就报了一个老房子的地址,然后就挂了电话。
民警们立刻赶往那个老房子,可到了地方一看,心里就凉了半截,那是一间破旧的土坯房,墙皮都掉光了,门窗也都烂了,院子里长满了杂草,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根本不可能有人在里面。
就在民警们准备离开的时候,之前那个电话号码,突然回拨了过来。民警们立刻接通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些慌张:“喂,你们是派出所的?找我干什么?我是郭胜利。”
民警们心里一喜,终于找到郭胜利了!他们强装镇定,说道:“郭胜利你好,我们是派出所的,核实一下你的户籍信息,你现在在哪里啊?”
郭胜利说道:“我在深圳呢,出差,有什么事,你们在电话里说就行,我这边不方便回去。”
听到这里,民警们心里都笑了,这笨贼,撒谎都不会撒!他老婆打电话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电话号码,而且语气很不耐烦,明显是在家,而郭胜利现在又用这个电话号码回电话,还说自己在深圳,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民警们没有戳穿他的谎言,继续说道:“好的,那我们就在电话里核实一下,你说一下你的身份证号,还有你的现住址。”
郭胜利支支吾吾地说了半天,也没说清楚,语气越来越慌张。民警们趁机通过技术手段,锁定了郭胜利的具体位置,他根本不在深圳,就在高平市的家里,距离那个老房子不远!
锁定位置后,民警们立刻赶往郭胜利的家,破门而入,一下子就把郭胜利抓获了。郭胜利被抓的时候,还拿着手机,脸上满是惊慌,嘴里不停地念叨:“我没撒谎,我真的在深圳,你们抓错人了……”
民警们拿出手机,给他看了定位信息,郭胜利瞬间就蔫了,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只能低着头,承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原来,他刚才是听到老婆说派出所打电话找他,心里慌了,就想撒谎蒙混过关,没想到,反而暴露了自己的位置,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抓获郭胜利后,民警们立刻赶回张科的住址,此时已经是凌晨1点多了,张科家的灯还是黑着的。民警们心里犯了嘀咕,张科到底在哪里?难道真的跑了?
就在这时,带队领导想到了一个办法:以派出所的名义,给张科打电话,假装是调查户口,看看他在哪里,能不能让他主动回家。民警们立刻拨通了张科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之后,张科接了起来,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睡醒。
“喂,谁啊?大半夜的打电话。”张科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您好,张科,我们是派出所的,有个户口信息需要跟你核实一下,你现在在家吗?我们过去找你。”民警们说道。
张科沉默了一下,说道:“我在家,你们过来吧。”说完,就挂了电话。
民警们心里一喜,没想到张科竟然在家!他们立刻做好准备,悄悄来到张科家的门口,等着张科开门。可等了几分钟,也没见张科开门,民警们正准备再次敲门,就看到门被打开了一条缝,张科探出头来,左右看了看,眼神里满是警惕,显然是心虚了,怕门口有警察。
就在张科探头张望的时候,民警们抓住机会,一下子冲了上去,将张科控制住了。张科挣扎了几下,见挣脱不开,就放弃了反抗,脸上满是绝望。
民警们随后询问张科,为什么家里黑着灯,不开灯。张科交代,他当天很早就回家了,因为第二天一大早要出远门,躲避警方的追查,所以吃完饭就睡了,没开灯,接到民警的电话后,心里很慌,怕门口有警察,就先探出头看看,没想到还是被抓了。
抓获张科后,民警们立刻对他的家进行了搜查,在他的卧室里、书房里,搜出了不少被盗的文物和交易记录,还有一些现金,这些都是他收赃、销赃得来的。但民警们没有就此停手,他们知道,张科的古玩店里,肯定还有更多的赃物。
此时已经是凌晨3点多了,民警们顾不上困,顾不上累,带着张科,立刻赶往他的古玩店。打开古玩店的门,民警们进行了全面搜查,果然在店里的角落里、货架后面,发现了两块巨大的木雕,每块都有两米五左右长,上面刻着精美的镂空花纹,一看就是古建筑上的重要构件,价值不菲。
民警们立刻询问张科,这两块木雕是哪里来的。张科一开始还想抵赖,笑着说:“民警同志,这两块木雕是我合法收购的,有凭证,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不是偷来的。”
可他的谎言,在铁证面前,不堪一击。民警们拿出之前抓获的嫌疑人的供述,那些嫌疑人都明确交代,这两块木雕,是他们分两次卖给张科的,一共卖了块钱,张科收购后,打算转手卖给其他人,赚取更高的差价。
看着嫌疑人的供述,张科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再也无法抵赖,只能低着头,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自己收赃、销赃的犯罪事实。他承认,自己开古玩店,只是一个幌子,实际上,他专门收购郭二平、史建强等团伙盗窃来的古建筑文物,然后再转卖给外地的买家,从中赚取差价,前后一共收赃、销赃几十件文物,获利好几万元。
至此,经过一夜的奋战,史建强团伙的6名嫌疑人,一共抓捕了5人,只剩下一个叫牛文勇的嫌疑人,没有被抓获。民警们立刻对牛文勇的信息进行了梳理,发现这个人比张科、郭二平等人更狠,他不仅在陵川、高平一带作案,还跨区域、跨省作案,先后去过陕西、河北等地,盗窃古寺庙文物,反侦察能力很强,而且行踪诡秘,很难抓捕。
为了尽快抓获牛文勇,警方立刻将他的信息录入全国追逃系统,发布网上追逃令,同时联系陕西、河北等地的警方,协助抓捕,务必将牛文勇抓获归案,绳之以法。
根据所有犯罪嫌疑人的供述,民警们还发现,除了郭二平、史建强这两个团伙之外,还有其他的犯罪团伙和个人,参与了文物盗窃、收赃、销赃活动,这些人有的单独作案,有的交叉作案,形成了一个庞大的黑色链条,涉及范围很广。
警方没有就此停手,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深挖深查,先后又抓捕了一批犯罪嫌疑人,追回了大量被盗的文物,包括石狮子、木雕、石雕、琉璃瓦等,足足有几十件,这些文物,都是老祖宗留给我们的宝贵财富,每一件都有着重要的历史、艺术和科学价值。
赃物追回来了,嫌疑人也大部分被抓获了,按理说,这个案子已经取得了很大的成功,但民警们心里,并没有太多的喜悦。因为这些被盗的文物,都是古建筑上的部件,被盗贼们硬生生拆下来,有的被损坏,有的被磕碰,就算被追回来了,也很难恢复到原来的样子,而那些被破坏的古建筑,想要修复,更是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