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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青心中清楚,这不过是太后随口的敷衍之语。

太后尚在一日,赵家的势力便稳固一日,若不是太后顾全大局,在这危难之际极力周旋,朝堂上的诸多赈灾政策,根本难以顺利推行。

四皇子的监国之位,也坐不得这般安稳。

太后望着赵青眼底藏不住的担忧,伸出枯瘦却温暖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吧,姑母还不会死。姑母还有仇没报,不看到那些仇人一个个死去,怎么可能就这么先走呢?”

太后数着手指,“后金的阿克占,蒙古的铁戈,叛徒应泰,叛徒应昌和,还有我儿的逆子应元正……这些人,必须死在我前面,我才能闭眼。”

赵青望着太后眼底翻涌的执念与怨怼,心头一酸,“……会的,姑母的心愿一定会实现的。”

太后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脸上掠过一丝难得的柔和,轻轻点了点赵青的额头,“还有你,姑母想看着你风风光光地出嫁。等这宫廷的风波平息了,等大顺稍稍安稳些,姑母就亲自给你挑个好人家。”

赵青无奈地看着太后,“姑母,您怎么总想着把我赶走?我不嫁,我就要一直留在姑母身边,守着您,哪里也不去。”

“哪有女子一辈子不嫁人的道理?”太后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眼底满是慈爱,“你放心,姑母必定给你挑一个知冷知热、品行端正的人,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姑母,”赵青抬眸,定定地望着太后的眼睛,语气渐渐沉静下来,“您曾经告诫过我,不要轻易相信男人的真心,人心叵测,真心更是世间最难得的东西。

您看这后宫里的各位妃嫔娘娘,哪一个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活着?

如今先帝去了,她们更是无依无靠,活得愈发艰难。德妃娘娘还好,有您撑腰,可其他娘娘呢?她们又能依靠谁?”

身为大皇子生母的李贵妃,在之前大皇子出事时,夜夜跪在寿康宫前,希望太后能帮她儿子主持公道。

那时太后生病,赵青亲眼看见了李贵妃的绝望与卑微。

便是皇家媳妇又怎么样?即使是皇子又怎么样?一旦依靠的人不在了,什么都护不住。

唯有权势,才是能真正守护自己、守护身边人的东西,其余的,皆是虚妄。

太后沉默了片刻,她将后宫的诸多事务交给了德妃,并非仅仅是因为她是赵家人。

还有一个原因——三皇子跟着皇后无性命之忧。那德妃便算是后宫里能放下私念、保持平静担大任的人了。

至于协助德妃打理后宫的惠妃,便是原来五皇子的生母。

应靖远已过继给了靖北王,有老王妃教导,远离了京城的纷争,想来也不会卷入这朝堂漩涡之中,这一点,也算是让惠妃稍稍安心。

而其他嫔妃,便是如今监国四皇子的生母淑妃,也依旧活得战战兢兢,每日按时前来寿康宫问安,言行举止恭敬谦卑,半点不敢因为自己的儿子是监国,便有一丝一毫的嚣张跋扈。

赵青看着太后沉默的模样,轻轻放缓了语气,“青儿不奢求能遇见什么良人。比起带着满心的担心与惶恐,去往一个陌生的家,看人脸色、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青儿更愿意一直守在姑母身边,陪着您,帮您分担,这样就够了。”

她说着,脸上绽开一抹明媚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深宫的阴霾,只有纯粹的依赖与笃定。

太后回望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眸,心头一阵酸涩,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终究只是默默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四皇子近来已数次向她恳请,要娶赵青为正妻。

太后没有答应,因为她太清楚宫廷之中的人情冷暖与权势博弈。

只要她还活着,四皇子便需依仗赵家的势力,赵青嫁过去,自然能得一时风光,可一旦她撒手人寰,赵青没了靠山,那些所谓的好日子,便会瞬间崩塌。

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守着空寂的府邸,在无情的岁月里消磨芳华,蹉跎一生;若是最坏的光景,恐怕会落得与大皇子全家一样的下场。

太后缓缓闭上眼。

老四对老大的遭遇视而不见,甚至暗中推波助澜,这般凉薄无情之人,绝非赵青的良配,更不是执掌大顺江山的合适人选。

这天下,终究还是要让二皇子来坐才妥当。

而此时的四皇子,正深陷困境之中,神色憔悴。

并不是因为政令难行,他时常下到民间探查灾情,亲自推行。待在宫中的时间,反倒不如在外奔波的多。

可即便他拼尽全力,也终究难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窘境。

国库空虚,他早有察觉,却从未想过,窘迫到连赈灾的银两都拿不出来的地步。如今已是年末,各地官员的俸禄即将发放,更是雪上加霜。

他揉着发胀的额头,无奈地喃喃自语:“这可真是个烂摊子啊……当初急着接手监国之位,到底是一步好棋,还是一步引火烧身的坏棋?”

“我的哥哥占了江南,我的弟弟据守珠海,哪一处不是物产丰饶的好地方……”

他重重叹了口气,思索良久,心中终究浮现出一个办法。

只是这个办法后患无穷,凶险万分,绝不能……由他提出。

与此同时,文昭王正安坐在温暖舒适的府邸之中,悠闲度日。

他身旁端坐的,是瞎了一只眼、却依旧气度沉稳的马先生。

文昭王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脸上满是得意的笑意:“马先生,想来你也未曾料到,我们竟能这般快、这般顺利地走到今日这一步吧?”

马先生摸了摸胡须,“王爷能有今日,皆是王爷这些年暗中积攒势力、运筹帷幄的结果,乃是王爷的福气,亦是必然。”

文昭王哈哈大笑,语气里满是嘲讽与得意:“应宸与应昌和两兄弟斗得你死我活,应宸的几个儿子也互相倾轧、争夺不休。

到头来,倒是让我坐收渔利,捡了个大便宜,说起来,还真该好好‘感谢’他们才是。”

马先生亦随之轻笑,不过他也适时提醒道:“王爷,如今大局初定,接下来,便是要在朝堂之上慢慢培养自己的势力,牢牢掌控朝局,方能高枕无忧。”

文昭王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先生所言极是。

只是这般慢慢培养心腹,太过耗时费力,好在眼下时机正巧——咱们这位监国殿下,正被一件大事难住,束手无策呢。”

他故意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向马先生,卖起了关子:“先生猜猜?”

马先生看着他自信的样子,略一沉吟,“难道是……国库?”

文昭王一笑,“不愧是马先生。如今国库空空如也,咱们的监国殿下,正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急需一笔巨款解燃眉之急啊。”

马先生看向文昭王,试探着问道:“难道王爷打算……借他一笔?”

文昭王闻言,当即摆了摆手,“当然不是,这钱借出去就回不来了。我的意思是……

让殿下,开放官职买卖,以此充盈国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