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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沅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抬起头,仔细打量着站在不远处的应元正,眼神里满是茫然与难以置信,像是看到了什么虚无缥缈的希望。

……世子爷?她重复道,声音轻得像叹息,世子爷来醉红楼做什么?对了……三娘……

她眼神渐渐变得涣散,语气也虚弱下来,“你们……你们跑出去了吗?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话音未落,阿沅原本涣散的眼神彻底失去了焦点,先前强撑着的那股力气,消散殆尽,双眼一闭,便倒在了段三娘的怀里,彻底昏了过去。

“阿沅!阿沅你醒醒!”段三娘心头一慌,连忙紧紧抱住她,声音哭得撕心裂肺,指尖轻轻抚过她脸上的伤痕,满心都是心疼。

小满也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着段三娘的衣角,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应元正赶紧两步上前,指尖探向阿沅颈侧。

脉搏微弱,却还在跳。

“秦烈,让人速去外面请一位大夫过来。”

“是,世子!”秦烈赶紧让一旁的手下去外面一趟。

喻容忙活了一阵,总算将锁链取下来了,她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阿沅身上。

和段三娘一起小心翼翼地将阿沅放平在柴房的干草上,段三娘则掏出手帕,动作轻柔地为阿沅擦拭脸上的痕迹,眼神里满是担忧与珍视。

小满守在一旁,小手紧紧握着阿沅冰冷的手,小声啜泣着,期盼着阿沅能快点醒来。

月娥和红菱等人也都围在了阿沅的身边。

应元正看向她们,现在大堂里需要人主持,楼里还有姑娘,不能都在这边。

“月娥,红菱你们四个留在这守着她。段三娘你得跟我回去,继续登记楼里的姑娘。”

应元正让秦烈再留了一个人在这,便带着几人回了大堂。

沿着后院的小路往大堂走去,刚走到偏房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应元正脚步一顿,抬眼朝偏房内望去,只见里面乱作一团。

那些被要求登记的人,此刻正相互指责、争吵不休,个个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你胡说!我明明姓周,你凭什么说我姓王?

我与你同窗三年,你姓什么我能不知道?你本名王德昌,去年乡试落第,今年又——

住口!你、你自己还不是假名?你叫李什么?李茂才?你连个秀才都不是,也敢称?

我那是号!号是——

小安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一边维持秩序,一边一一记录着众人举报的信息,神色有些无奈。

唯有角落里的几名富商,显得格外安静。

应元正冷冷扫了一眼偏房内的乱象,没有开口的打算。

回到大堂,应元正寻了一处宽敞的位置坐下,喻容立在他身侧。

秦烈询问守在这里的护卫有没有什么问题,护卫摇头,只是说有几个人从阁楼的房间里出来,想要逃出去,被他们拦住,送去了偏殿。

应元正也听到了这句话,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大堂里原本就待着的姑娘,看到段三娘她们又回来了。再想起方才打手被捆缚的模样,她们也终于相信有人来救她们了。

其中一个身着浅粉色襦裙、眉眼清秀的姑娘,犹豫了片刻,率先从廊柱后走了出来,对着段三娘轻轻福了福身,声音带着几分怯懦,“三娘,我们……我们信你,也信世子爷。若是真能摆脱贱籍,我们愿意登记。”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余几位姑娘也纷纷鼓起勇气,陆续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围到段三娘身边,个个眼神里满是期盼与忐忑。

“三娘,我们也愿意登记,哪怕出去后只能做粗活,也不想再被困在这里了。”

“我也是,我早就受够了这种任人摆布的日子,只求能堂堂正正做人。”

这些姑娘便是第一批自愿登记的人,年纪不大,被卖入楼中的时间也不算久,还未被彻底磨去棱角,心底依旧藏着对自由的渴望。

段三娘看着她们,眼底泛起暖意,连忙安抚道:“好妹妹们,辛苦你们了,世子爷定会说到做到。”

安抚好这几位姑娘,段三娘才走到大堂中央,对着阁楼方向扬声呼喊:“楼里的姐姐们,都下来吧!”

呼喊声落下,大堂内静了片刻,才陆续有身影从二楼雅间走出,皆是衣着华贵、妆容精致的女子。

她们有的擅长琴棋书画的清倌,有的是艳名远播的花魁,平日里养尊处优,深受老鸨器重,与后院那些干粗活的底层丫头截然不同。

她们早已将之前的事情看在眼底,只是各自怀有心思,神色各异。

为首的便是醉红楼的花魁苏轻湄,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锦裙,眉眼温婉,气质清冷,周身自带一股疏离的雅致,与这风月场所的靡靡之气格格不入。

她下了楼,缓步走到应元正面前,微微躬身行礼,神色平静,既没有过分的惶恐,也没有急切的期盼,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她本是书香世家之女,家道败落才被卖入醉红楼,这些年凭着一身才情成为花魁,虽无皮肉之苦,却也始终被困于此,她渴望自由,却又怕离开醉红楼后,难以适应外面的生活,更怕昔日的身份被人揭穿,难以立足。

站在苏轻湄身侧的,是与她齐名的清倌寄瑶,她擅长琵琶,性子温婉怯懦,脸上带着几分惶恐,双手紧紧攥着衣袖,眼神里满是茫然。

她自幼被卖入醉红楼,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虽被老鸨器重,却也见惯了楼里的苦难,她信段三娘的话,也盼着能摆脱禁锢。

可她记不清自己的籍贯,连父母的模样都早已模糊,不知道登记后,自己能去往何处,更不知道未来能依靠什么。

还有几名贵客常点的姑娘,神色更是各异:

有人面色淡然,眼底毫无波澜,显然早已对自由不抱希望,只当这是一场闹剧,登记也只是应付了事;

有人眼底满是急切,恨不得立刻登记,早日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地方,却又怕登记的信息不实,无法通过核查;

还有人神色犹豫,一边贪恋着醉红楼的荣华富贵,一边又渴望摆脱贱籍的身份,陷入两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