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单单几句话，直接点透周建峰琢磨了好几天都没能想通的卡点。
青年眼睛一下子亮了，满脸震撼地看向眼前这位身着正装的市长。
对方明明身居高位。
讲起轧机变速箱维修的门道，竟然比厂里干了几十年的老钳工还要通透精准。
这时，李小兰开口道：“小伙子，你怕是还不知道杨市长，以前可是咱们厂的八级钳工，还是创新研究组的组长，就连你爷爷周胜利同志也是他的组员。”
“跟着他给厂里研究出不少好东西呢！”
“只可惜……杨市长后来去当了公安，不然咱们厂的发展还能更进一步。”
这番话一出，周建峰整个人彻底呆立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
难怪！
难怪这位身居高位的市长，对轧钢厂的老旧设备、机械故障、技改难点了如指掌，随口点拨的技术思路精准到分毫……
远超厂里所有老师傅！
原来杨飞市长，就是红星轧钢厂出身的顶级前辈！更是他亲爷爷周胜利口中的老组长！
小时候，他总听爷爷念叨——
二十多年前厂里有一位天赋逆天的年轻钳工，年纪轻轻就登顶八级钳工，牵头的技术改良、设备革新，帮厂里省下百万成本，攻克无数技术难关。
爷爷这辈子最敬佩、最服气的人，就是这位杨组长！
爷爷无数次跟他说，若是能跟着杨组长学手艺，这辈子钳工技术才算真正入门。
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这位传奇前辈早已彻底离开厂区，淡出了行业视野。
他做梦都想不到，当年那位轰动全厂的天才钳工组长，竟然真的就是如今的京都市一把手。
——杨飞！
巨大的冲击席卷全身，周建峰瞬间心头滚烫，浑身的疲惫、迷茫尽数消散。
他终于明白，自己苦苦钻研数日、百思不得其解的技术难题，在眼前这位前辈眼中，不过是基础常识。
“杨、杨市长……”周建峰声音都微微发颤，眼神里满是崇敬与激动，“我爷爷这辈子，最常跟我说的人就是您！他总说，您是红星厂百年难遇的技术天才！”
“我从小就盼着能学到您半分手艺，没想到今天能亲眼见到您——”
“还能得到您的指点！”
看着年轻人满眼赤诚、满心敬畏的模样，杨飞眼底掠过一丝温和。
昔日旧人子弟，传承手艺后辈，缘分早已注定。
“你竟然是周老师傅的孙子？”
他淡淡开口，语气沉稳：“你爷爷踏实肯干，当年帮了我不少忙，看你这般刻苦钻研、沉心技术，也算不负家风。”
一路走来，数百个工人，虽然勤勤恳恳，但有天赋的不多，唯有周建峰一人，摒弃浮躁，不混日子、不摸鱼偷懒……
别人闲聊休憩——
他却还在埋头钻研技改。
别人只求完成任务。
他却追求精益求精。
是个不错的好苗子。
A-的顶级工业天赋，再搭配极致踏实、刻苦钻研的心性，完全够得上至尊名师系统的记名弟子标准。
周建峰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道：“这都是我的本职工作，当不得市长您的夸奖！”
“不错，是个好同志！”
杨飞目光笃定，看着眼前满心热忱的周建峰，缓缓开口：
“你潜心钻研技术、又耐得住厂区枯燥、守得住实业本心，在当下浮躁的年代，十分难得。”
“我早年深耕重工钳工技术，这手艺还算过得去，要是没个传承，难免有些可惜！”
“今日这机缘巧合，又见你继承周家实干家风，天赋心性皆属上乘。”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顿，目光笃定地看向周建峰：
“我有意收你为记名弟子，传你毕生重工手艺，你可愿意？”
他本就是这厂里走出去的，再加上他和周胜利还有一层关系在，所以这师徒关系没必要隐瞒。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检修车间！一众工人齐刷刷地瞪大了眼睛，不少人满脸不可思议道：
“我没听错吧？”
“杨市长竟然要收周建峰为徒？”
“你没听错，这是真的，周建峰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周遭细碎的议论声钻进耳朵，周建峰整个人僵在工作台前，手上沾着油污，一时间甚至忘了回话。
他从小听爷爷讲杨组长的故事，只把那份向往当成埋在心底的念想，从来不敢奢望这件事能落到自己头上。
惊喜来得太沉，压得他胸口一阵阵发紧，耳尖微微发红。
他抬头望向杨飞，对方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戏谑，眼神里只有认真与期许。
周建峰连忙把手里的卡尺轻轻放在台面，在工作服上反复擦了两把沾满机油的手掌，上前一步，深深躬身。
声音带着难以压制的激动，却格外清晰坚定：
“弟子周建峰，愿意拜您为师！”
“我一定沉下心学手艺，踏踏实实跟着您学手艺，为厂子发光发热，绝不给周家丢脸，也绝不会辜负您这份看重。”
话音落下。
【叮！】
【至尊名师收徒系统触发！】
【收录实业赛道A?天赋苗子：周建峰，记名弟子身份确认。】
【心性评定：实干坚韧，扎根重工，契合度99%。】
【恭喜宿主获得初始奖励：红星轧钢厂全套技改方案、韩语精通、国企管理优化经验。】
【弟子增益buff生效：机械悟性提升，实操精度强化，技改钻研心境稳固。】
【是否接收奖励？】
杨飞心念一动，在心底给出答复：接收。
一瞬之间。
三股认知如同流水一般汇入脑海。
一套完整贴合红星轧钢厂现状的技改方案、一条条国企管理调整思路迅速闪过，条理清晰，难点、预算、阶段目标一目了然；
一门韩语精通同步解锁，词汇、语法、口语对话全部融会贯通——
仿佛研习多年。
杨飞上前半步，伸手轻轻托住躬身行礼的周建峰胳膊，把他扶起身。
“起来吧。”
“既然是记名弟子，不必行过重的礼节，但三条规矩，你必须记牢。”
周建峰站直身体，胸膛微微起伏，目光凝神，静静等候叮嘱。
“第一条，学艺先学心，不可拿师徒名头谋求捷径、索取特殊待遇。”
“第二条，学以致用。”
“学到的钳工技艺、技改思路，优先用在红星轧钢厂，勇于去啃老旧设备遗留下来的硬骨头，实实在在帮助厂子提升产能、降低损耗。”
“第三条，本心不变，虚心求教，戒骄戒躁，要做一名踏实肯干技术的工人，以后你这手艺长进一分——”
“肩上的责任便会重一分。”
“记住了吗？”
“是，师父！”
周建峰一字一句刻进心里，重重点头地回道：“弟子必谨记您的教诲，终生恪守。”
旁边围观的工人都羡慕周建峰有此机缘，但也不敢多说什么。
毕竟打铁还需自身硬。
“嗯嗯！”杨飞微微颔首，“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趁着周末的时间来大院找我。”
“谢师父！”周建峰恭敬地回道。
临走前，杨飞又冲周建峰开口道：“替我向你爷爷问好！”
说罢，他转身朝李小兰开口道：
“李厂长，咱们走吧！”
他刚得了红星轧钢厂全套技改方案，是时候跟厂里的领导商量一下，要想提高产能——除了培养专业的技术人才，还得提升工人们的积极性才行。
李小兰立刻应声：
“好，杨市长，会议室已经安排妥当，厂班子成员全部等候汇报。”
一行人离开检修车间，身后不少工人还站在原地低声谈论刚刚发生的一幕。
有人羡慕周建峰天降机缘，更多的人心里清楚，这份机会，是他长年泡在设备旁一点点熬出来的。
当然他们也没有一个为厂子做了不少贡献，退休的八级钳工老师傅爷爷。
走进厂区办公楼的中型会议室，长条会议桌上，厂党委、副厂长、生产、财务各条负责人早已落座。
看见杨飞进门，全体起身问好。
“杨市好！”
“大家坐！”
杨飞抬手示意众人落座，他扫了一眼在座的领导层，没有多余客套，直接切入正题，缓缓开口道：
“今天下车间走访，我看到了红星厂真实的生产状态，部分设备有些老化、损耗偏高，工人干得多，但激励手段跟不上，长此下去，厂子只会越走越吃力。”
他把刚刚接收的整套技改思路梳理清楚，缓缓讲了出来。
技改分成三步落地：
第一阶段优先检修、改良现有轧机核心部件，不用一次性大额换新，先把故障率压下去，减少停工损耗。
第二阶段搭建内部技改小组，由周建峰牵头，搭配几名经验丰富的老技工，一边调试设备，一边带出一批懂改良的年轻人。
第三阶段申报专项资金，完成部分产线更新换代。
讲完设备升级，杨飞话锋一转，落到人员激励上面。
“技术是底子，人的心气才是动力。”
“不能只靠一句‘奉献’要求工人长期坚持。在厂里现有制度框架之内，可以拿出一部分产能提升之后产生的效益增量，设立技改奖励、班组绩效奖金。”
“哪个班组把损耗降下去、产量提上来，就能实打实的拿到回报。”
“如果有技术员能拿出可行改良方案，等落地见效之后，就单独发放专项补贴。”
一名分管财务的副厂长面露迟疑：
“杨市长，增设奖励，短期会增加厂里支出，眼下订单虽然增多，但利润仍旧不太宽裕……”
杨飞平静解释：
“前期投入不是额外开销，是投资。”
“设备改良降低维修停工成本，工人积极性上来，良品率提升，这笔投入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本。”
“方案我带来了测算数据，你们班子先逐条研讨，形成一份可行报告，上报市政，符合条件的部分……”
“市里会给予配套政策扶持。”
“我同意！！”
李小兰坐在一旁，快速记下要点：
“会后班子马上开会细化，把技改小组组建方案、绩效激励细则尽快整理出来。”
整场座谈会节奏务实，没有空话套话，一条条问题摆上台面……
对应的方向全部敲定。
会议临近尾声，杨飞看向在场众人：
“红星轧钢厂承载了一代人的记忆，也是京都实体经济重要一环，厂子能不能活、能不能变强，不靠等政策，不靠等拨款，要靠厂里干部和一线工人一起干出来。”
……
夕阳西下，暮色渐沉。
红星轧钢厂结束了一天的生产，轰鸣的机器渐渐停歇，工人三三两两打卡下班，喧闹的厂区慢慢归于平静。
周建峰换下满是油污的工装，仔细叠放整齐，将今天师父点拨的技改草稿、记下的三条门规小心翼翼揣进贴身口袋。
一整天的激动依旧萦绕在心间，脚步轻快，却又带着沉甸甸的敬畏与责任感。
他没有丝毫耽搁，径直朝着家中走去。
推开家门，他的奶奶正抱着孙子玩，母亲田雨和妻子王晴刚好端着饭菜出来。
见老公周建峰回来，王晴将馒头放到桌上后，当即笑道：
“建峰，饭菜已经做好了！”
“你去叫一下爸和爷爷——”
“让他们过来吃饭！”
周建峰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动身，站在玄关处，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衣袋里那份草稿纸，心里翻涌的情绪还没有平复。
“怎么了？站那儿发呆。”王晴看出他神色不太对劲，放下碗筷走上前，打量着丈夫，“今天厂区领导视察，累着了？”
“不是累。”周建峰抬起头，眼底藏着一份难以按捺的激动，“有一件大事，我得先跟爷爷说。我现在就过去喊老人家吃饭，顺便告诉他一个消息。”
说完，他转身走出家门，几步就走到隔壁的房间。
爷爷周胜利年纪已大，早早退休在家，一辈子扎根红星厂，大半辈子的青春都奉献在了车间机床旁。
年过古稀的周胜利正坐在桌前，戴着老花镜，擦拭着珍藏多年的老旧钳工卡尺，这是他当年在厂里的贴身工具。
也是他最宝贝的物件——
时常拿出来擦拭保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