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峰回来了?”
听见推门声。
周胜利头也不抬,笑着开口:
“今天下班挺早呀?今天厂区是不是有大领导视察?下午听到老王他们都在议论,说是杨市长亲自去调研了?”
周建峰反手带上屋门,走到桌旁,在爷爷身旁慢慢坐下。
晚风带着厂区残留的铁锈气息吹过来,他看着老人手中反复擦拭的旧卡尺,心底那份沉甸甸的激动。
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
“是,今天杨市长还来了车间。”
他低声应道。
周胜利擦卡尺的布顿了一下,抬眼瞥了孙儿一眼,立马问道:“下了车间?那他去了你的检修区?”
“去了!”周建峰点头回道。
“你没留下坏印象吧?”
周胜利当即问道。
“当然没有!!”周建峰故意没有说收徒一事,他打算吃饭的时候,把这个好消息一起告诉家人们。
“那就好!”周胜利松了口气,随即感慨道:“谁能想到当年那个泡在机床边上的年轻组长,如今坐到了市长的位置。”
说到这里,老人轻轻叹了一口气,指尖摩挲着卡尺冰凉的金属尺身。
“实话说,两年半前你刚进厂那会儿,我动过去登门看一看他的念头。”
周建峰一愣,转头看向爷爷。
“可转念一想,人家如今是京都市一把手,身份天差地别。”
“我一个退休老技工贸然上门,外人闲话一多,咱们难免落个攀附权贵的名头。”
周胜利眼神沉了几分,说出其中利害:
“流言传进厂里,第一个受牵连的就是你,别人会揣测你进厂是不是靠关系,往后不管你多肯吃苦、技术练得多扎实,人家心里都会打上一层偏见。”
“你以后的路反倒难走了。”
这份顾虑——
在老人心里压了整整两年多。
怀念旧组长是真的,不想拖累孙儿前程,更是真心话。
周建峰听完,胸口微微一暖,又泛起一阵酸涩。
他终于明白爷爷这么多年为什么只在家中提起杨飞,却从来不曾前去拜访。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周胜利,开口道:“爷爷,咱们去吃饭吧!”
周胜利点点头,把那块擦卡尺的旧布叠好,小心翼翼将卡尺收进木盒,起身跟着周建峰往堂屋走去。
周建峰又去对门叫了父亲周正平。
祖孙四代就住在同一个中院,平时除了睡觉外,吃饭都在一起。
屋内饭桌已经摆好。
儿媳妇田雨,孙媳妇王晴早已把饭菜端上桌,冒着淡淡的热气。
看见三人走进来,王晴连忙递过碗筷:
“爸,爷爷,快坐下吃饭吧!!”
一家人依次落座,晚饭氛围平平和和。
白菜炖豆腐、一盘酱肉,再加一碟凉拌小菜,都是寻常居家饭菜。
周胜利平日里话不算少。
今天心里装着旧事,吃得格外安静,时不时瞥一眼身旁的孙子,心里还惦记着下午杨飞下车间这件事。
几口饭下肚,周建峰放下筷子,看了一圈家里人,深吸一口气。
“爷爷,我有事跟您说,今天杨市长来到检修工位,不光是路过看一眼。”
一家人动作齐齐一顿,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
周胜利抬眼,眉头微挑:
“怎么,还有别的事?”
“我卡在变速箱磨损修复这个难题上好几天,图纸画了好几版,始终找不到最合适的改良方案。”周建峰语速平稳,却藏不住心底的激荡,“他站在我工作台前,简简单单几句话,直接点破了我一直绕不过去的问题。”
儿媳王晴满脸惊讶:
“市长还懂设备维修?”
“他不光懂。”周建峰转头看向爷爷,声音郑重起来,“李厂长后来跟我说,杨市长早年就是红星厂八级钳工创新组组长,爷爷您当年,正是他手下的组员。”
这话一出,桌上瞬间安静。
周胜利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紧,嘴唇微微张开,半晌说不出话。
尘封多年的车间往事一下子涌上来。
那些熬夜攻关技改、围着机床讨论方案的画面清晰如昨。
“还有一件事。”
周建峰挺直脊背,目光诚恳道:
“点拨完我之后,杨市长问我,愿不愿意拜他当记名弟子。”
“我答应下来了。”
“他还特意嘱咐我,回家替他向您问好。”
啪嗒一声,周胜利手里的筷子轻轻磕在了碗沿。
老人怔怔望着自家孙子,眼眶一点点泛红,积压两年半、那份想拜访却不敢登门的纠结,在此刻彻底化开。
老伴坐在一旁,连忙轻声问道:
“老周,你没事吧?”
周胜利摇了摇头,抬手擦了一下眼角,慢慢稳住心绪,看向周建峰,有些不肯定地问道:“建峰,你说的是真的?”
周建峰迎着爷爷的目光,重重地点了下头,语气笃定:
“爷爷,我哪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当时车间不少工友都看见了。”
“好好好!”周胜利瞬间红了眼眶,连说了三个好字。
桌边,父亲周正平停下手里的筷子,神色满是震动:“建峰,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可这份担子,也不轻啊。”
田雨也放下碗筷,轻声开口:
“咱们周家世代都是踏踏实实的工人,建峰你可千万不能借着这份师徒名头张扬出去,招来闲话。”
“建峰,你爸妈说的对!”
“这是机缘,也是担子。”
周胜利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的惊涛慢慢沉淀下来,看向周建峰:
“当年在创新组,我就清楚杨组长的性子,他收徒,看的从来不是家世,是心性、是肯扎根车间的韧劲。”
“这些年我不敢上门拜访,就是怕旁人嚼舌根,连累你在厂里抬不起头。”
“谁能想到,缘分绕了这么一圈,反倒以这样的方式落到了你身上。”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严肃:
“建峰,你要分得清清楚楚。你拜的可是身居高位的京都市市长。”
“往后上班,别人若是得知这件事,难免会带着有色眼光看你。”
“你只能比从前更刻苦,沉下心啃厂子里难题,拿出实打实的改良成果,才能对得起这份师徒情分……”
“也堵住旁人的闲言碎语。”
“师父已经定下三条门规。”周建峰认真复述三条规矩,“第一条就明令禁止我借师徒身份去谋求特殊待遇。”
“我心里明白该怎么做。”
“爸妈,爷爷奶奶,建峰心里有数的!”
王晴开口道,旋即伸手轻轻碰了碰丈夫的胳膊,眼神带着支持:“老公,家里这边你放心,踏踏实实钻研技术就够了,家里琐事不用你分心。”
周胜利听完,脸上缓缓浮起一抹释然的笑意,积压两年多的心结彻底解开:
“好,好。”
“这件事,咱们一家人心里清楚就足够,不必向外到处宣扬。”
“有空你把杨组长点拨你的变速箱改良图纸拿给我瞧瞧……”
“我陪你一起琢磨琢磨。”
周建峰点头笑道:
“好的,爷爷!”
……
时光匆匆,一晃便是一个多月过去。
这段时日。
杨飞彻底陷入了极致的忙碌之中。
市政大楼的公务堆积如山,京都城市升级改造、实体经济扶持、文娱产业落地、国企改革推进,大小事务层层落地……
几乎件件都需要他亲自把关敲定。
闲暇之余,他还要抽空指点三名核心弟子的修行与成长:
片场叮嘱张嘉辉打磨演技、精进角色塑造;抽周末空闲在大院点拨周建峰技改思路、修正钳工实操短板。
有时候还得指导李凡梳理疑难刑侦案件、打磨为官本心。
政务、育人、城建、实业、文娱,五条线同步推进,几乎填满了他所有的时间,日日连轴转,鲜有闲暇。
外人都觉得他疲惫不堪,
可杨飞却乐此不疲,因为众人不知道的是,他手里拥有不少傀儡,能帮他分担不少活,不少工作……
他也就动动嘴皮子。
当然,再忙……
他也没忘了这半年至尊名师收徒系统。
多收一名实干人才!
多传承一份顶尖能力!
他就多收获一份奖励!这京都的各行各业,便能多一分向上的底气,这座城市的未来便多一分稳固与璀璨。
恰逢系统每月收徒名额刷新,第二个月的三轮收徒名额……
他早已精准落地。
这一个半月里,杨飞低调考察全城基层行业,精挑细选,接连收下三名心性纯粹、天赋拔尖的新人弟子……
还是三条全新的赛道。
首位入室弟子,来自京都国营时装服装厂,二十六岁的于青青。
于青青科班出身,天赋卓绝,痴迷服装设计,进厂的这几年,也从不攀关系、不搞内卷,整日埋首打版、裁衣、改良款式。
现在服饰行业跟风泛滥、粗制滥造的大环境下,她始终坚持原创设计,潜心打磨版型与审美,一心想做出属于国内的本土时装风格,心性干净、初心纯粹——
是服装设计赛道难得的S级天赋苗子。
杨飞去服装厂时,看中了她的匠心与韧劲,破例将其收为轻工设计入室弟子。
不过他并没有将对方拐到自家旗下的服装厂里,他虽是市长,但不能以权谋私,更何况娄晓娥管理的服装厂。
可是有他的傀儡坐镇。
自是不缺人才的。
收到徒弟的第一时间……
系统便给了奖励。
【系统奖励解锁:面料改良技术、未来五十年潮流趋势预判、轻奢国风版型专利全套思路。】
【弟子专属buff:设计灵感源源不断、审美精准无偏差。】
……
第二位真传弟子,是来自京都重型机械研究院附属机械厂,三十岁的吴大卫。
吴大卫是老牌工科技术骨干,深耕机械研发、整机设计多年,踏实肯干、耐得住枯燥,不追名逐利,常年泡在实验室和车间,专攻民用重工机械迭代升级。
唯一的短板是缺少顶尖名师点拨,很多核心研发思路卡在瓶颈,难以突破,空有天赋和勤恳,难以落地成果。
杨飞考察重工产业时,一眼相中其A+的顶级工科天赋,将其收为重工研发真传弟子,接续实业重工的传承香火。
【系统奖励解锁:重型机械整机研发经验、机械结构优化宗师级能力、工业材料适配全精通。】
【弟子专属buff:研发瓶颈自动突破、图纸设计零缺陷。】
……
第三位记名弟子,来自京都老牌百货大楼,二十二岁的柜台销售员颜玉。
颜玉年纪轻轻,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通透与韧性,服务细致、头脑灵活、擅长洞察顾客需求,待人真诚、不卑不亢。
哪怕是普通基层销售工作。
也始终做到极致完美。
面对行业浮躁,始终坚守本心,踏实积累销售经验、摸索商业运营逻辑,拥有绝佳的商业服务与市场洞察天赋。
【系统奖励解锁:顶级市场营销策略、高端服务礼仪精通、商业客流运营思路。】
【弟子专属buff:客源精准匹配、销售转化拉满、商业敏感度极致强化。】
至此,短短一个半月时间。
杨飞再度完成第二轮收徒。
……
时间一眨,转眼来到了九一年一月二十日,大寒,星期天。
宜:结婚、订婚。
忌:安门、祭祀。
今天是周末,杨飞难得休息,他没回九十五号大院,而是来了九十九号,陪其他一众儿女,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只是他还没享受多久,院外便传来了傻柱的喊声:
“妹夫,在吗?”
冬日寒气裹着一层薄雾笼罩九十九号大院,院内几棵老树枝条光秃秃的,地面落着薄薄一层寒霜。
杨飞正坐在中院陈瑶屋里的藤椅上,身旁几个孩子围在一旁,杨念念捧着一幅刚画好的蜡笔画递到他手里,杨攸宁扒着他的膝盖,叽叽喳喳说着学校里的趣事。
难得一个不用赶文件、不用接待调研的周日大寒之日,家里暖意融融。
这份清闲格外难得。
听见门外传来傻柱洪亮的喊声,杨飞抬了抬头,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笑意。
“进来吧,房门没闩。”
话音落下片刻,傻柱掀开棉门帘走了进来,身上裹着一件厚实的旧棉袄,哈出来的白气飘在空气里。
他快步走到杨飞身旁,目光扫过一群孩子,先放轻了嗓门。
“妹夫,三大爷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