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谢曼丽身旁的王建军,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爆发出尖锐而急促的振动声,那动静,像是有人在用生命拨打这个号码。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只看了一眼屏幕。
他脸上的血色,就在一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和墙壁一样惨白。
电话接通,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挤出一个字,听筒里就爆发出了一阵穿透力极强的河东狮吼。
那声音凄厉又狂暴,分贝高到隔着几米远的秦清月,都清晰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比如“王八蛋”、“贱人”、“老娘宰了你”。
“老婆,老婆你听我解释……”
王建军的声音瞬间矮了八度,充满了卑微与恐惧。
他死死捂着手机听筒,身体下意识地弓起,想往角落里躲。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在谈生意,我真的是在谈生意……”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解释,一边用一种近乎崩溃的眼神,惊恐地望向谢曼丽和她那个仍在直播的手机。
他拼命地对她使眼色,嘴型无声地做着“关掉”、“快关掉”的口型,急得额头上青筋暴起。
可惜,谢曼丽正演到高潮,哪里肯停。
她甚至完美地误解了自己金主的意图,觉得这是男人在配合她演戏,演一出“被资本打压,连生意都做不下去”的苦情戏码。
她非但没关,反而哭得更起劲了,演技再攀高峰。
“宝宝们,你们看到了吗?他们开始用盘外招了!”
“他们开始打压我男朋友的生意了!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公道!还有没有王法!”
王建军看着她这副花样作死的模样,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绝望。
完了。
芭比q了。
下一秒。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包间的门不是被推开的。
它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从外面硬生生直接踹开的。
厚重的实木门板狠狠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铰链都变了形。
门口,逆光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奢华貂皮大衣,烫着一头时髦大波浪卷发的中年女人。
她左手,提着一个崭新的爱马仕铂金包。
她的右手……
右手,赫然提着一把还在往下滴着水的……厨房用斩骨刀。
刀刃在餐厅明亮的灯光下,折射出一片瘆人的寒光。
水珠顺着锋利的金属边缘滑落,滴答,滴答,砸在昂贵的地板上,声音不大,却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女人环视一周,目光带着一种巡视领地的压迫感,最终精准地锁定在王建军和那个几乎要挂在他身上的谢曼丽身上。
直播间里,成千上万的观众通过谢曼丽那只还在敬业直播的手机镜头,清晰地看到了这堪比年度犯罪大片开场的一幕。
弹幕消失了。
整整三秒钟,屏幕上空空如也。
随后,评论以一种核爆井喷的方式,彻底炸裂。
周凤霞没有理会任何人的惊恐,她只是看着自己的丈夫,嘴角咧开一个堪称狰狞的笑容。
“王建军。”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
“玩得挺花啊。”
王建军双腿一软,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差点当场给周凤霞表演一个五体投地的滑跪。
他嘴唇哆嗦着,每一个字都带着牙齿打颤的声音。
“老……老婆,你……你怎么来了?”
周凤霞没有回答他,那双画着精致上挑眼线的眼睛,缓缓扫过全场。
当她的目光落在秦清月这一桌时,动作停顿了一瞬。
四个女孩,个个盘靓条顺,气质斐然。
尤其是坐在c位,那个姿态闲适,仿佛置身事外的秦清月,那张脸,那身段,那通身流淌的矜贵气派,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女儿。
周凤霞心里那本账,门儿清。
就王建军那副被酒色掏空的土肥圆样子,靠着拆迁开了个破公司,赚了两个子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这种级别的天仙,他连跪下来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这精准的自我认知,如果让秦清月知道了,一定当场给大嫂点个赞。
高端局玩家,自动屏蔽无效社交。
大嫂,懂行!
周凤霞的目光从她们身上不带一丝留恋地移开,重新锁定在那个还试图往王建军胳膊后缩的谢曼丽身上。
那眼神,冰冷又挑剔,仿佛在审视一块砧板上已经开始变质的不新鲜猪肉。
直播间里,谢曼丽的“真爱粉”们还没搞清楚状况,依旧在疯狂输出,心疼自家被“资本”打压的主播。
【宝宝不哭!我们众筹给你男朋友开公司!】
【这个黄脸婆是谁啊?怎么这么没素质!提着刀就闯进来了!】
【肯定是姓秦的那个女人叫来的帮手!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搞垮曼丽的爱情!太恶毒了!】
谢曼丽被粉丝的“鼓励”冲昏了头脑。
肾上腺素飙升,让她暂时忘记了恐惧。
再加上她根本没看清周凤霞手里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只觉得一个穿得像暴发户的中年妇女闯进来,打断了她年度最佳的深情表演,简直岂有此理。
她松开王建军,往前一步,挺起胸膛,拿出一种自己才是正宫捉奸的气势。
“你谁啊?”
“大婶,走路不长眼睛吗?没看到我们正在直播吗?惊扰到我的粉丝你赔得起吗?”
秦清月:“……”
勇士,是什么给了你直面斩骨刀的勇气?
是那五万块一个月的月薪吗?
夏晚晚倒抽一口凉气,刚才还攥紧准备看戏的拳头都松开了,转而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尖叫出声。
李菲菲和张瑶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瞳孔中,看到了同样闪闪发光的四个大字:今日份的乐子,有了。
周凤霞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她随手将价值六位数的爱马仕铂金包往旁边干净的餐桌上一扔,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然后,“哐当”一声巨响。
那把还在滴水的斩骨刀,被她毫不在意地扔在了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就在谢曼丽以为对方是被自己的气势镇住,准备开始讲道理的时候,周凤霞动了。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
那动作快得不像一个中年女人,更像一头锁定猎物的母豹,根本不给人任何反应时间,一把就薅住了谢曼丽那头精心打理过的栗色大波浪卷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