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懂普通话？”秦清月歪了歪头，“她问你是谁。还是说你们公司的入职培训没教过，见到甲方要主动进行自我介绍？你的直属leader是谁？回头我们要发邮件投诉他，团队建设有严重疏漏。”
老娘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资本的铁拳，不是，是甲方爸爸的爱之教育。
李玮的脸涨红了，他大概从没被一个看起来比他还小几岁的女生这么怼过。
他挺起胸膛，试图找回场子：“我是李玮，N-codE的队长。”
“哦，队长啊，失敬失敬。”秦清月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即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一副准备记录的样子，“既然是leader，那正好。我问你几个问题，你现场给我答案。”
李玮：“？”
“你们团队上个季度的粉丝日活、月活是多少？新增用户的次日留存率和七日留存率有数据统计吗？核心粉丝群体的用户画像做过分析吗？他们的付费转化漏斗模型建好了没有？”
秦清月每问一句，李玮的表情就呆滞一分。
“我作为主要投资方，需要看到你们的数据闭环和未来的可增长空间。”秦清月说完，抬头看向他，笑容可掬，“这样吧，今晚十二点前，给我一份不少于五千字的商业计划书，重点阐述一下你们组合在当前市场环境下的差异化竞争优势，以及未来三年的盈利模型预测。发我邮箱。”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对了，ppt也顺便做一下，记得套用Swot分析法和波士顿矩阵，这样显得专业一点。”
李玮的嘴巴张成了“o”型，整个人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外焦里嫩，cpU已经彻底烧了。他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S…w…o…t…？波…波士顿…什么阵？”
旁边的李菲菲已经激动地抓着夏晚晚的手臂疯狂摇晃，嘴里念念有词：“学到了！学到了！这就是降维打击！这就是知识付费的力量！我们还在第一层，清月已经在大气层了！”
就在这时，一个工作人员火烧眉毛地冲了进来，嗓子都劈了：“不好了！李玮！辞渊！后台的直播设备出故障了，画面切不过去，现在公屏上全是黑屏！导播快疯了，让你们赶紧回去救场！”
辞渊脸色一变，立刻向秦清月和陈立帆鞠了一躬：“秦总，陈总，我先失陪了！”说完，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李玮还沉浸在“波士顿矩阵”带来的巨大冲击里，被工作人员一把拽住胳膊：“还愣着干什么！走啊！你的KpI不想要了？！”
他一个踉跄，被拖走了。
休息室里瞬间恢复了安静。
夏晚晚看着秦清月，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清月，我以前觉得，追星的尽头是嫁给爱豆……”
李菲菲一把搂住她的肩膀，斩钉截铁地接上后半句：“现在我悟了！追星的尽头，是成为能用KpI和ppt把爱豆对家怼到哑口无言的金主爸爸本人！”
秦清月：“行了，别聊了，舞台好像马上要开始了。”
四人落座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摆放的沙发上，俯瞰整个场馆。
这位置绝了，属于那种连爱豆脸上爆了一颗痘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的超VIp席位。
灯光一暗一亮，音乐炸响，全体练习生亮相表演主题曲。
李菲菲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扒在落地窗前，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我靠！这个视角！我宣布这辈子值了！晚晚你快看！他们都在对我笑呢！”
夏晚晚也跟着激动：“他们明明是在对我笑！”
秦清月瘫在沙发里，没什么反应。笑？笑什么笑，那是艺人的职业素养，是对着镜头后面千千万万个金主爸爸的标准营业表情。
她现在看这些小年轻，心态宛如在看自家公司年会里被迫上台表演唱跳rap的程序员，虽然养眼，但毫无波澜。
她唯一的关注点是，辞渊是不是站在合同里规定的c位。
嗯，c位，没错。
镜头也给得很足，不错。
看来节目组还算懂事。
然而，这个念头刚闪过，意外就发生了。
副歌部分，辞渊有一个单人特写镜头，时长三秒，是整个主题曲里最吸粉的killing part。
就在他抬眼看向镜头的瞬间，导播仿佛手一滑，镜头猛地切到了后排的李玮脸上。
李玮大概也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表情管理当场掉线，一个油腻的wink差点把秦清月送走。
李菲菲：“？”
夏晚晚：“我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
秦清月面无表情地坐直了身体。
如果说一次是意外，那第二次就有点意思了。
舞蹈break部分，辞渊有一个高难度的后空翻接定点pose，结果镜头直接拉了个远景，远到连谁是谁都快分不清了，只能看到一群五颜六色的脑袋在晃。
反倒是N-codE的几个成员，明明跳得划水，却频频喜提怼脸大特写。
李菲菲的追星雷达响了：“不对劲！这绝对不对劲！导播是李玮他亲戚吗？辞渊的part全给切了！这叫什么？职场霸凌！镜头霸凌！”
夏晚晚急得快哭了：“怎么会这样？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旁边的陈立帆推了推金丝眼镜，划开平板电脑，调出直播的实时公屏。
“公屏已经炸了。”他言简意赅地汇报，“辞渊的粉丝在刷‘运镜迷路’和‘导播出来挨打’，路人觉得莫名其妙，N-codE的粉丝在控评，说‘镜头给谁是导演的自由’。”
秦清月内心冷笑一声。
自由？很好，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财务自由。
她算是明白了，刚才后台那出所谓的“设备故障”，八成就是这帮人搞的鬼。
目的就是把辞渊和李玮支开，然后好在运镜上做手脚。
千算万算，没算到最大的甲方爸爸就坐在现场，拿着八倍镜在监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职场穿小鞋了，这是商业欺诈。
是单方面违背合同条款，严重损害了她投资的艺人的商业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