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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晚晚正在手机上噼里啪啦地打字,脸上挂着恶魔般的微笑。

“问号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我配不上粉色带翅膀的爱心烟花吗?”

“江哲我告诉你,这事没得商量!”

张瑶则在低头研究手机上的股票K线图,嘴里嘀咕:“mUSE娱乐是秦氏集团的全资子公司,非上市。可惜了,不然今晚这烟花一放,明天能拉三个涨停板。”

秦清月感觉自己不是带着闺蜜团来的。

是带着一个直播卖货的,一个pUA老公的,和一个财迷转世的。

心累。

拐过一个弯,通道口站着一道清瘦的身影。

少年换下了华丽的演出服,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大概是匆匆洗了把脸。

辞渊看到一行人,眼睛倏地一亮。

那点光芒,是在疲惫和汗水中挣扎出的星火。

少年快步走过来,步伐带着一丝急切,甚至有些不稳。他先是对着陈立帆和秦清月身边的夏晚晚几人,规规矩矩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背脊绷得笔直。

然后,他才站到秦清月面前。

少年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喉结滚动,却没能发出半点声音。

是辞渊。

秦清月看着他。

少年白色的t恤领口还带着未干的水渍,几缕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饱满的额角,衬得那张脸愈发干净,也愈发苍白。他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这演的是哪一出纯情少男初见金主?

她又不是什么会吃人的洪水猛兽。

“秦总。”

辞渊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从脖颈烧上脸颊,连耳廓都变成了半透明的粉红色。

“今天……谢谢您。还有刚才的烟花……”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此刻却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微微发颤。

“小事。”

秦清月揣着手,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庆祝你首战告捷。基本操作。”

辞渊被这四个字噎得结结实实。

所有在后台酝酿了一路的、翻江倒海的感谢,所有那些复杂又炽热的情绪,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那句“基本操作”,是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墙。

它轻描淡写地将他的一切郑重其事,都归结为不值一提。

辞渊甚至觉得,自己此刻脸颊上的滚烫,都显得那么多余,那么自作多情。

狭长的通道里,一时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单调的嗡鸣。

“小渊,你在这儿啊!我们还以为你被粉丝堵住了呢。”

一个轻佻油滑的声音划破了这片凝滞的空气。

从拐角的阴影里,懒洋洋地晃出来两三个少年。他们和辞渊穿着同款的练习生t恤,但整个人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为首的那个,染着一头扎眼的亚麻灰,嘴角挂着自以为帅气不羁的笑容。他的视线却不安分,在秦清月和她身边的夏晚晚、李菲菲身上滴溜溜地打转,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估价和算计。

秦清月内心毫无波澜。

她甚至有点想掏出手机,开一局斗地主消磨时间。

来了。

经典剧情之“主角身边拎不清的炮灰队友”。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秦总吧?”

亚麻灰少年主动上前一步,身体一侧,不动声色地将辞渊挤到了一边,自己稳稳占据了c位。

“秦总好,我叫周鸣。刚才的烟花秀,真的,泰裤辣!我代表我们所有队友,谢谢秦总的破费!”

他一口一个“我们”,姿态熟稔,仿佛那388万的烟花是专门为他一个人放的。

秦清月眼皮都没掀动分毫。

一股劣质香水混合着汗液发酵后的古怪气味,蛮横地钻进她的鼻腔。这味道,让她刚被顶级烟火的硝烟气息清洗过的鼻子,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另一个留着狼尾发型的少年也急不可耐地凑了上来,比周鸣还要急切。

“秦总!我叫吴浩!我觉得我的风格可能更符合您的喜好!”

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谄媚的尖锐。

“我可塑性很强的,狼狗奶狗无缝切换!只要您给我一个机会,我什么都愿意为您做!”

这句话一出口,通道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微妙而黏腻。

李菲菲刚关掉直播的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去,她用只有旁边人能听到的气音,对着夏晚晚疯狂输出。

“卧槽!卧槽!这是什么绝佳的直播素材!这是可以说的吗?现场版《哥哥,饿饿,饭饭》?”

夏晚晚抱着手臂,红唇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低声回敬。

“格局小了。这不叫要饭,这叫‘自助餐式求职’,主打一个主动出击,生怕老板看不见自己的菜。”

张瑶则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用评估一支即将退市的垃圾股的眼神,在那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冷静地给出分析报告。

“从投资回报率来看,这两位属于高风险、低产出、无前景的不良资产。建议即刻进行破产清算,以免长期占用公司宝贵的现金流。”

秦清月:“……”

谢谢。

非常感谢,我的互联网嘴替闺蜜们。

她开始严重怀疑自己不是来参加什么公演,而是来逛大型人类迷惑行为展览会。

辞渊的脸,已经从涨红变成了煞白。

他紧紧攥着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的嘴唇哆嗦着,羞耻感和愤怒像是两只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觉得自己的队友,不仅把他的脸,还把他的自尊,一起扔在地上,用沾满泥污的鞋底狠狠地碾踩。

秦清月终于有了点反应。

她抬起手。

不是要和谁握手,也不是要递出什么名片。

她只是慢条斯理地,借着通道顶上惨白的灯光,审视着自己刚做好的美甲。

冰透的裸色甲面上,点缀着细碎得几乎看不见的钻石,却在光线下折射出冰冷又昂贵的光晕。

“哦?”

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什么都愿意做?”

周鸣和吴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压抑不住的狂喜。

有戏!

这条路走对了!

“是的秦总!”

两人异口同声,腰杆瞬间挺得笔直,像是两只拼命张开尾羽,等待检阅的孔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