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的大脑飞速运转。
老李站在月光下,手里拎着个手电筒,没开。
他盯着她,等答案。
姜晚的手心出汗了。她刚把那块表藏进收音机,后盖还没扣严实,万一老李走过来看——
“我睡不着。”姜晚说,声音很平,“出来走走。”
老李没动。
他盯着她脚边那堆机械零件,目光停在那台收音机上。
姜晚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走走?”老李的声音很慢,带着一种审视的味道,“走到这儿来了?”
姜晚点头,“这边安静。”
老李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姜晚看出来了——他不信。
“安静。”老李重复了一遍,然后走了两步,离那堆零件更近了,“姜晚同志,你爹以前也喜欢往这边跑。”
姜晚的呼吸停住。
“他说这边的零件好,能拆出点东西来。”老李蹲下来,手摸向那台收音机,“你也是来找零件的?”
姜晚的手指蜷紧。
【宿主,】星火突然说,【检测到微弱信号源。距离47米,方位东北。】
姜晚愣了一下。
有人在监视。
不是老李。
是别人。
“是。”姜晚说,声音很稳,“我想修点东西。”
老李拿起那台收音机,掂了掂,“修这个?”
姜晚点头。
老李盯着收音机看了几秒,然后放下了,“这东西坏透了,修不好。”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姜晚同志,你爹当年也修过这玩意儿。没成。”
姜晚没说话。
老李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去睡吧。大半夜的,别让人看见了,传出去不好听。”
姜晚点头,“知道了。”
老李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月光里。
姜晚站在原地,没动。
【宿主,信号源未移动。】星火说,【对方仍在监视。】
姜晚盯着那台收音机,手指不由自主地握紧。
老李知道。
他知道她爹来过这里,知道她爹修过这台收音机。
但他没说为什么。
姜晚蹲下来,把收音机翻过来,打开后盖。
那块表还在。
她把后盖扣严实,放回原处,然后站起来,转身离开。
月光很淡,她走得很慢。
【宿主,信号源移动。正在接近。】
姜晚的脚步停住。
【距离32米。方位东北偏东。】
姜晚没回头。
她继续往前走,脚步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
【距离18米。】
姜晚的手插进口袋,摸到了那把小刀。
【距离9米。对方停止移动。】
姜晚转过一个弯,走进废品站的小路。
月光被墙壁挡住了,四周一片漆黑。
她贴着墙站住,侧耳听。
脚步声。
很轻,很慢。
有人跟着她。
姜晚握紧小刀,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墙角停住。
一个人影探出头来。
姜晚猛地冲出去,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小刀抵在对方脖子上。
月光照在那张脸上。
姜晚愣住。
是王部长身边那个小战士。
小战士也愣住了,举着双手,一动不敢动,“姜、姜晚同志——”
姜晚没松手,“跟着我干什么?”
“我、我没跟——”小战士的声音发抖,“我只是路过——”
“路过?”姜晚冷笑,“大半夜的,路过废品站?”
小战士的额头冒汗了,“我、我是来找人的——”
“找谁?”
“找、找老李——”
姜晪盯着他,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点,“找老李干什么?”
小战士咽了口唾沫,“王部长让我来的。他说、他说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小战士没说话。
姜晚的刀又贴近了一点,“说。”
“我、我不知道——”小战士的声音都劈了,“王部长没告诉我,他只说让我盯着老李,看他有没有往这边来——”
姜晚的脑子飞快转了一圈。
王部长让人盯老李。
老李刚才出现在这里。
那就说明,王部长怀疑老李。
怀疑他知道什么。
“你盯了多久?”姜晚问。
“两、两个小时——”
“看见什么了?”
小战士犹豫了一下,“看见老李跟你说话,然后他走了,你也走了——”
姜晚松开手,把小刀收起来。
小战士捂着脖子,往后退了两步,“姜晚同志,你、你别误会,我真的只是——”
“滚。”
小战士愣了一下,然后转身跑了。
脚步声消失在黑暗里。
姜晚站在原地,盯着月光下的废品站,脑子里一片混乱。
王部长怀疑老李。
老李知道她爹的事。
那个挖坑的人死了。
这三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
【宿主,】星火突然说,【监视信号再次出现。距离63米,方位西南。】
姜晚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还有人。
【信号特征与之前不同。是新的监视源。】
姜晚的呼吸急促起来。
不止王部长在盯她。
还有别人。
她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手心全是汗。
这个废品站,不安全了。
那块表,不能留在这里。
但她不能现在就去拿。
太明显了。
姜晚盯着窗外的月光,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她需要一个计划。
一个能让她拿到表,又不会被人发现的计划。
但在那之前,她需要知道,老李到底知道什么。
---
第二天一早,姜晚去了废品站的办公室。
老李坐在桌子后面,正在翻一本账本。
看见她进来,抬了抬眼皮,“有事?”
“李站长。”姜晚走到桌前,“我想问您点事。”
老李放下账本,“说。”
“我爹当年在这儿干活,您还记得吗?”
老李盯着她,没说话。
姜晚继续说,“我听说他经常往废品站深处跑,修那些报废的机械。您知道他在修什么吗?”
老李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知道。”姜晚说,语气很平,“我爹走了,留下的东西不多。我想了解他。”
老李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你爹啊,是个聪明人。太聪明了。”
姜晚没说话。
“他修的那些东西,不是普通的收音机、电风扇。”老李的声音很低,“他在试一种新的东西。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东西不简单。”
姜晚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您见过吗?”
老李摇头,“没见过。他藏得很严实。”
“那您怎么知道他在修东西?”
老李笑了,“我看见过他搬零件。那些零件,不是废品站的。是从别的地方弄来的。”
姜晚的呼吸停住。
“从哪弄来的?”
老李盯着她,“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姜晚,“姜晚同志,有些事,知道了不好。你爹当年就是知道得太多了。”
姜晚的手指蜷紧,“您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老李打断她,“你也什么都别问了。”
他转过身,盯着她,“回去吧。好好干活,别瞎想。”
姜晚没动。
她盯着老李,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老李知道的,比她想象的多。
但他不愿意说。
为什么?
是怕被牵连?
还是在保护什么人?
姜晚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老李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沉。
---
下午三点,废品站来了一辆卡车。
车上卸下来一堆报废的电子设备,全是工厂淘汰的。
姜晚跟着几个工人一起搬货,一边搬,一边观察。
王部长没来。
但那个小战士来了。
他站在不远处,假装在整理废品,但眼睛一直盯着她。
姜晚装作没看见,继续搬货。
【宿主,】星火突然说,【检测到异常信号。信号源位于卡车货箱底部。】
姜晚的动作停住。
【信号特征分析:疑似定位装置。】
姜晚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有人在卡车上装了定位器。
是王部长?
还是别人?
她走到卡车边,假装检查货物,手伸进货箱底部,摸了一圈。
手指碰到一个硬物。
很小,贴在金属板上。
姜晚捏住它,轻轻一扯,拿了下来。
是个黑色的小盒子,拇指大小,背面有磁铁。
她捏着那个盒子,转身走到废品堆后面,蹲下来,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块电路板,上面有几个元件,还有一根天线。
【宿主,这是70年代的无线电定位装置。工作频率157mhz,有效范围5公里。】
姜晚盯着那块电路板,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有人在追踪这辆卡车。
但为什么?
卡车上有什么?
她站起来,走回卡车边,仔细检查货箱里的设备。
都是些报废的电子零件,没什么特别的。
但姜晚注意到,有一箱东西被单独捆绑在角落里,用麻绳扎得很严实。
她走过去,扯开麻绳,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堆老旧的仪表盘,全是机械式的,指针都锈死了。
但姜晚的目光停在最下面那块仪表盘上。
那块表盘的背面,有一行刻痕。
很浅,像是用钉子刻的。
姜晚凑近看。
是一组数字。
**41.2793, 122.5104**
她的呼吸停住。
又是坐标。
而且,这组坐标,跟父亲那块表上的坐标,距离不到一公里。
“姜晚同志,搬完了吗?”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姜晚猛地转身。
那个小战士站在她身后,盯着她手里的仪表盘。姜晚把仪表盘翻了个面,随手丢进箱子里,“快了。”
小战士的眼睛没离开那个箱子。
姜晚扣上箱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从他身边走过去。
她走出去三步,身后传来动静——那个小战士蹲下来,掀开了箱盖。
姜晚没回头。
她知道他在查。
让他查。
那块仪表盘已经翻了面,那行坐标刻在背面,不仔细找根本看不出来。
但那组数字,已经刻进她脑子里了。
41.2793, 122.5104。
【宿主,】星火说,【根据坐标系换算,这组数字对应的地点,在废品站以北7.2公里处,疑似旧工厂厂区。】
姜晚的脚步微顿。
旧工厂。
她爹是物理学家,不是工厂工人。
他为什么会跟一个旧工厂扯上关系?
傍晚,工人们散了。
姜晚端着饭盆坐在大食堂角落,扒了两口饭,脑子根本没在吃东西上。
老李进来了,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没看她。
两人隔了四张桌子,互不搭话。
但老李夹了块豆腐,筷子停在碗边,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北边的机修厂,58年停工了。”
姜晚没动,继续扒饭。
“停工之前,里头有个项目组。研究什么,我不清楚。”老李咬了口豆腐,慢慢嚼,“后来项目组的人全散了,有几个下了乡,有几个进了牛棚。”
姜晚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
“你爹,就是那个项目组里的人。”
碗落在桌上,没出声。
姜晚的手压着碗沿,没抬头。
脑子里某根弦,绷得很紧。
她早就猜到父亲不只是个普通学者,但“项目组”这三个字,指向的东西,比她预想的重得多。
“那个项目组在研究什么?”
老李站起来,端着碗往外走,“我说了,不清楚。”
“但您知道那个工厂。”
老李在门口停住,背对着她,“废品站的破烂,大半都是从那个厂子拉来的。”
他走了。
姜晚盯着桌面,手指在碗沿摩挲了一圈。
那台收音机。
那些零件。
都是从北边机修厂拉来的废品。
父亲跑去修那台收音机,修的根本不是收音机本身——他是在从废品里翻东西。翻那个项目组留下的残骸。
【宿主,】星火的声音有点不对,【能量警告:当前剩余能量12%。建议减少通讯频率。】
姜晚的心脏往下沉了一下。
12%。
星火的能量补给来自母亲那块手表内置的微型储能模块,一旧一新两套系统咬合着跑,效率极低。上次满充还是三个月前,在医院太阳能板底下蹭的光。
这里是废品站,没有太阳能板,没有稳定电源。
她需要给星火充电,而且要快。
【需要多少时间?】
【标准光照条件下,充至50%需4小时。当前季节日照有效时长约11小时。若明日正午前后充电,理论上可回到安全线。】
姜晚把碗端起来,走出食堂。
月亮还没出来,天色沉着,像压了层布。
她抬头看了一眼,心里默默算了算。
明天正午,充电。
但明天正午,王部长可能还在。
那个小战士还在盯着她。
那组新坐标,还等着她去查。
事情太多了,时间太少了。
她端着空碗,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洗碗池。
水管里流出来的水是凉的,冻得手指发木。
洗到一半,背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那个小战士。
步子重,踩地板有响声,是个体型大的人。
姜晚没回头,把碗擦干,转身。
是个陌生人。
她以前没见过这张脸。
四十来岁,穿灰色干部服,领子是新的,没洗白,胸前没有任何徽章。
他站在她面前,把手放在背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姜晚同志,”他的声音很平,带着一股说不清来处的口音,“明天早上,配合我们做个例行谈话。”
姜晚握着碗,没说话。
“不麻烦,就半个小时。”他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有人反映,你近期行为有些——”他顿了顿,“不合规范。”
姜晚抬起头,直接对上他的眼睛。
“是王部长叫您来的?”
陌生人的眼睛眯了一下。
那个细微的变化,被姜晚收进去了。
不是王部长。
或者说,不止是王部长。
“例行谈话,明早七点,办公室。”他说,转身走了,脚步声踩得很平稳,消失在夜色里。
姜晚站在原来的地方,捏着那只碗,手指攥得指节泛白。
例行谈话。
这个词在1974年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轻则写检举材料,重则——
她不敢往下想。
【宿主,】星火的声音低了些,能量不足时它会自动压缩输出,【来者身份无法确认。但其鞋底泥土成分与废品站土壤不符,含有石灰质,疑似来自建筑工地或旧厂区。】
姜晚的眼睛睁开。
旧厂区。
石灰质。
那个陌生人,从北边机修厂来的。
她扭头,望向废品站最深处,那台收音机藏着的方向。
七点谈话。
今晚,她必须把那块表取出来。
她把碗往洗碗槽里一搁,转身走了,脚步比平时快了半分。
院子里的路灯只有一盏是亮的,昏黄的光晕罩了半个地面。
走到灯光边缘,她停住了。
光圈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但有个人影,站在黑暗里,一动不动,盯着她。姜晚没动。
灯光打在她背上,她站在光圈边缘,往黑暗里看,什么都看不清。
但那个人影也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僵着。
姜晚的手指摸到裤兜里的小刀,手心是凉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踩进黑暗里。
人影后退了一步。
姜晚停住。
对方也停住。
她眯起眼,借着远处那点昏黄,把那个人影的轮廓看了个大概——个子不高,身形偏瘦,站姿有点佝偻。
老李。
姜晚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李站长。”
老李没说话,往旁边挪了一步,走进了半个灯圈,脸色很差,“那个人找你了?”
“嗯。”
“让你明早去谈话?”
姜晚没答,反问,“您认识他?”
老李低着头,盯着地面,“认识。”
他停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他姓韩。上头派来的,不是王部长那条线的人。”
不是王部长那条线。
姜晚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
两条线。
王部长要找的,是那块表。
那个姓韩的,要找的,是什么?
“他找过您吗?”姜晚问。
老李点头,嘴唇动了动,“找过。问我你爹当年在这里做了什么,跟谁接触过,留没留下什么东西。”
“您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
老李抬起头,第一次直视她,“姜晚,你爹留下的东西,不管是什么,你最好今晚就处理掉。”
姜晚盯着他,“处理掉?”
“毁了,或者藏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老李的声音有点抖,不是怕,是压抑了很久的那种,“那个项目组的事,当年死了三个人。不是病死的,不是意外,你懂吗?”
姜晚懂。
她太懂了。
“韩同志找您,是因为什么?”姜晚问,“他凭什么认为我爹留了东西?”
老李沉默了几秒。
“因为有人告诉他了。”
姜晚的心脏往下坠。
“谁?”
老李摇头,“不知道。但消息很准,准到连你爹当年用来装东西的容器是什么颜色、多大,他都说得出来。”
容器。
腔体。
姜晚把这两个字在脑子里压了一下。
知道强体的人,只有极少数几个。
而其中,有一个人已经死了——那个挖坑的人。
“李站长,”姜晚问,“当年跟我爹一起在机修厂的项目组,除了他,还有谁活着?”
老李闭上眼睛,想了很久。
“一个。”他说,“就一个。”
“叫什么?”
“沈国梁。现在在哪,我不知道。”老李睁开眼,“姜晚,你不要去找他。”
“为什么?”
“因为告密的,很可能就是他。”
姜晚没说话。
月亮从云里钻出来了,把废品站的铁皮屋顶照得发白。
老李叹了口气,转身走了,走了几步,没回头,“明早那个谈话,你去。不去更麻烦。”
“去了,能出来吗?”
老李脚步停住,停了两秒,继续走,没答。
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姜晚盯着他走掉的方向,站了很久。
她现在手里握着的,是一张各方势力都在抢的牌——父亲的遗物,一组坐标,一个死去项目组的残骸。
王部长要牌。
姓韩的要牌。
沈国梁——如果老李猜对了——已经把牌的存在告诉了上面。
而她,是唯一知道这张牌长什么样的人。
这是优势。
也是催命符。
【宿主,】星火轻声说,【能量剩余9%。非必要请求暂停响应。】
9%。
姜晚转身,朝废品站最深处走去。
月光跟着她,把影子拉得很长。
她绕过那堆生锈的钢管,穿过一排压扁的铁桶,走到那堆报废机械零件跟前,蹲下来,把那台收音机翻出来。
打开后盖。
表在里面,稳稳的,没人动过。
她把表捏在手心,扣上后盖,放回原处。
然后站起来,把表揣进贴身的内衣口袋,隔着布料能感觉到那块金属的弧度,凉的。
【宿主,感应到表面接触。能量补给通道开放。】星火的声音稍微亮了一点,【预计充至安全线需要……等等。】
它停了一下。
【坐标模块激活。宿主,表内储存的定位信号正在向外广播。】
姜晚的呼吸停住。
【广播频率:147mhz。覆盖范围:约3公里。】
她把表从口袋里掏出来,捏在指尖,盯着那个表盘。
这块表,一直在发信号。
不是现在才开始——是从她拿到这块表的那一刻,就一直在发。
那意味着——
意味着知道这个频率的人,早就知道这块表在哪里。
王部长来废品站,不是因为听说她翻了父亲的遗物。
是因为定位器把他引过来的。
那个姓韩的人,也是。
甚至,挖坑的那个死人,很可能也是循着信号找来的。
姜晚握着那块表,手心出了一层汗。
她现在就站在废品站最深处的黑暗里,手里攥着一个正在对外广播坐标的信标。
而她根本不知道,此刻有多少双眼睛,已经在朝这个方向收拢。
“把频率关了。”她对着表盘低声说,“星火,能关吗?”
【无法关闭。该模块为硬件级设计,无软件权限干预。】
姜晚攥紧那块表,抬起头。
月光冷冷地照下来,废品站四周一片死寂。
但那个寂静,像是被人攥在手里,随时可以松开。
远处,铁皮围墙外,传来一声轻响。
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