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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三国:魂穿曹髦司马家你慌不慌? > 第346章 麦穗未冷,狼烟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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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麦穗未冷,狼烟已至

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风化岩,车厢剧烈颠簸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呻吟。

那封信上的黑血似乎还没干透,随着震动,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在逼仄的空间里弥漫开来,混杂着旧木头腐朽的气息,直冲鼻端。

“停车。”曹髦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比窗缝间钻进的北风更凛冽的寒意。

御辇并未停在平整的官道上,而是直接压进了路旁的麦田。

这里是凉州地界,新垦的麦苗刚刚没过脚踝,嫩绿中透着微黄,此刻却被包铁的车轮无情地碾倒一片,汁液渗入泥土。

曹髦掀帘下车,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润,靴底陷下去半寸,这生机勃勃的触感与信纸上那干涸发硬、散发着铁锈味的血迹形成了讽刺的对比。

不需要传唤,那个叫赵十三的斥候已经被两名禁卫架到了跟前。

如果不是阿寿提前说了名字,曹髦根本认不出这是三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校尉。

眼前的人像是一具被野狗啃食过的烂肉,左肩塌陷,肋下裹着的破布早已被脓血浸透,变成硬邦邦的黑褐色。

三支断箭的箭头还留在肉里,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起伏,骨肉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陛下……”赵十三挣扎着想要行礼,膝盖刚一弯,整个人就向前栽去。

曹髦一把托住了他满是污垢的手臂。

那手臂冷得像冰,只有脉搏还在狂乱地跳动,撞击着曹髦的掌心。

“别动,说重点。”曹髦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回光返照的亮色,焦灼而滚烫。

“黑纛……黑纛联盟……”赵十三每说一个字,口中都会涌出血沫,“赫连定在阴山设坛,歃血为盟。他们喊的口号是‘踏碎洛阳钟,饮马渭水东’。那个疯子……那个疯子脸上刺着青狼纹,每攻破一个村寨,不抢金银,先烧户籍册!”

曹髦瞳孔骤缩。

抢钱粮是强盗,烧户籍那是亡国灭种。

没有了户籍,就没有了赋税徭役的依据,大魏的统治根基就会在边疆彻底抹除。

这个赫连定,绝非只知杀戮的蛮夷,他懂“国”的根本。

“还有……”赵十三的手指死死扣进曹髦的袖口,指甲崩裂,在那上好的丝绸上留下暗红抓痕,“辛望……辛太守没死。他在赫连定的帐下。他在教那些胡骑……教他们大魏军阵的‘死门’在哪里。我们的方阵,现在的侧翼在他们眼里就是纸糊的!”

阿寿在一旁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

曹髦面沉如水,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帕子,轻轻擦去赵十三嘴角的血沫。

他眼前骤然浮现校场沙盘:三列长矛手外,仅两排盾兵虚掩侧翼,而胡骑惯以轻弓攒射扰阵,待盾手举盾护头,铁蹄便自缺口凿入——侧翼无拒马,无陷坑,无预备队,确如薄纸。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边军引以为傲的步兵方阵,在被洞悉弱点后,面对机动性极强的胡人骑兵,将是一场屠杀。

“他们为何还不动?”曹髦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赵十三喘息了一阵,露出一个怪异而惨烈的笑:“因为怕。那个萨满古尔,夜观星象,跟那些部落首领说……说南边的皇帝有一双‘火眼’,能看见人的魂魄。他们怕被陛下勾了魂,正在犹豫谁做先锋。”

曹髦微微一怔,脑海中闪过去年秋狝的一幕:他坠马昏厥,醒来时见帐中烛火无风自动,聚成两簇幽蓝;太医署老令盯着他瞳孔喃喃“魂火灼目”,被他亲手捂住嘴拖了出去。

随即他在心底冷笑。

这大概是穿越者的灵魂波动在这个迷信时代的某种折射,没想到竟成了暂缓兵锋的屏障。

就在这时,远处黄尘滚滚,一骑快马飞驰而来,马蹄声碎乱。

来人是王恂的家仆,翻身下马时连滚带爬,袖口磨得发亮,显是常奔走于玉门至洛阳之间。

他呈上了一卷还带着体温的羊皮册子:“陛下!我家主人说,这卷《玉门日录》续篇万不可遗漏,内附三载边情汇编!”

曹髦展开羊皮卷,粗糙的羊皮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硝制味。

那是一幅手绘的草图,线条虽显粗糙,却精准地标出了阴山以南各部的迁徙路线。

在密密麻麻的墨线中,王恂特意用朱砂圈出了两个名字:乞伏部与拓跋部。

旁边只有一行狂草批注:两部争水百年,虽盟于黑纛,然仇隙未泯。

曹髦的目光顺着那红圈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地图西北角的一处洼地——“朔方盐池”。

那里是草原各部的命门。人可以不吃肉,但不能不吃盐。

盐池距乞伏牧区三日驼程,拓跋部取盐必经其境。

若乞伏断其盐道,拓跋将暴动;若拓跋强夺,乞伏必焚其冬牧场——百年争水,不过为争活命之资;今盐在吾手,争水之仇,立成索命之绳。

“阿寿。”曹髦的手指轻轻叩击着那个墨点,声音低沉,“康宁的商队现在何处?”

阿寿连忙凑近,压低声音道:“回陛下,按您的吩咐,康掌柜三日前已带着商队离了敦煌,一路向北。车上装了五百口铁锅,还有十车粗盐,打的旗号是‘替黑纛采买’。”

曹髦闻言,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动了一丝。

这就是他早在半年前布下的闲棋。

现代经济战的逻辑很简单:当必需品被一方垄断,所谓的联盟在利益面前比沙堡还要脆弱。

“很好。”

曹髦转过身,从身旁即将成熟的麦田里折下一束新麦。

麦芒尖锐,刺得指腹微痛,那是真实的、活着的痛感。

他蹲下身,亲自将这束麦子系在赵十三仅剩完好的右臂上。

“撑住这口气。”曹髦看着赵十三涣散的瞳孔,一字一顿地说道,“带着它回伤兵营。告诉将士们,朕能带着他们种麦子活命,也能铸剑杀人。辛望卖掉的破绽,朕会亲自去补上。”

赵十三看着臂膀上金黄的麦穗,眼中涌出一股新的生机,那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的狂热。

暮色四合,北方的天际线压着厚厚的黑云,形状像极了一条蓄势待发的狼脊,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

风变大了,吹得曹髦的衣袍猎猎作响,仿佛无数面战旗在耳边招展。

他缓缓解下腰间那条象征帝王身份的白玉带。

玉质温润,在掌心留下一抹滑腻的凉意,却压不住此刻边疆的肃杀。

“阿寿。”曹髦将玉带递过去,动作平静得像是在递一杯茶,“派人送回洛阳,悬于太庙昭烈皇帝灵位之前。”

阿寿双手颤抖着接过,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带了哭腔:“陛下!这不吉利啊!”

——洛阳宫中,司马师昨夜刚撤了新政户部七名主事。

“若朕不归……”曹髦没有看他,目光穿透了层层暮霭,望向遥远的北方,“这新政,便止于此。司马师想要这天下,让他自己来拿。”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上车。

“去雁门关。”

车轮再次转动,碾碎了地上的残麦,也碾碎了最后的退路。

同一时刻,敦煌城西驿,康宁正将曹髦亲笔密符烙进盐袋夹层;三百里外,祁连山隘口,三十名披甲商丁已换上胡服,刀鞘裹布,静候烽燧狼烟。

而在数百里外的阴山脚下,一支挂着杂色旗帜的商队正顶着风沙,缓缓驶入那片在此刻任何汉人都不敢踏足的死地。

领头的一辆马车上,看似粗鄙的商贩正用手指蘸着酒水,在桌案上反复描画着一个不起眼的狼头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