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李维翰走后第三天,老总的电话打了过来。

“林天,重庆这边正在谈。你那边的事,对方已经拿到桌面上来了,说你们占了南京不撤,影响‘国家统一’。”

林天握着话筒,声音不大:“老总,他们怎么说?”

“能怎么说?让我们把南京交出来,把上海交出来,把东北也交出来。”

老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我说可以啊,你们派兵去接收嘛。”

“南京的鬼子是人家林天打的,你们要是能从林天手里把南京接过去,我没意见。”

林天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别笑。”老总继续说,“他们现在拿你们没办法,就在谈判桌上磨嘴皮子。你们在南京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受干扰。”

“但是有一条——不要主动跟国军发生冲突。他们要是敢动,你们就狠狠打。他们不敢动,你们也别先动手。”

“明白。”

老总又问了几句南京的情况,林天简要汇报了物资清点、汉奸抓捕、文件整理等进展。

老总听完,嗯了一声,说了一句“干得不错”,就挂了电话。

林天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赵刚从隔壁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笑。

“老总打来的?”

“嗯。”林天点头,“重庆那边在拿南京的事做文章,老总顶回去了。”

赵刚把文件放在桌上,坐到对面:“我就知道会这样。他们不敢打过来,就想在谈判桌上要回去。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林天没有接话,拿起赵刚放下的那份文件翻了翻。是一份关于南京城内工厂复工情况的报告,上面列着已经恢复生产的工厂名单和还在停产的工厂名单。

“这些停产的厂子,什么原因?”林天指着后面的名单问。

“缺原料,缺资金,缺工人。”赵刚说,“鬼子在的时候,这些厂子要么被日军征用,要么被迫停产。”

“现在鬼子走了,机器还在,但原料没了,钱也没了。工人倒是有的,很多工人从沦陷初期就失业了,现在等着回去上班。”

林天合上文件,沉思了一会儿:“原料的事,从缴获的日军物资里调拨一批。”

“资金的事,暂时没有办法,先让厂子运转起来,工资发不出就打欠条,等有钱了再补。”

“另外,从冀省调拨一批粮食过来,先确保工人不饿肚子干活。”

“好,我马上让后勤那边去办。”赵刚点头,“另外还有一件事,南京城里现在粮食也紧张。老百姓手里存的粮食不多了。”

“秋收后能坚持一阵子,但熬不到开春,得想办法解决。”

“这个不急,等秋收后从东北调。”

林天说,“东北今年丰收,粮食有的是。我让陈书记安排,走铁路运过来。”

“你这边跟地方上的同志对接好,到了就低价出售,不能免费,也不要浪费。”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魏大勇敲门进来,说政治部的张主任来了。

张主任四十出头,瘦高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他进来后先向林天和赵刚敬了礼,然后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司令员,政委,这是第一批拟公开审判的汉奸名单,请你们审阅。”

林天打开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列了几十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附有职务、罪行摘要和证据来源。

排在最前面的几个名字,林天都认得——梅思平、梁鸿志、丁默村、温宗尧,都是在南京抓获的大汉奸。

“证据确凿吗?”林天问。

“确凿。”张主任回答,“每一条罪行都有鬼子文件、举报信或者证人证言作为依据。有些人的罪行,光鬼子文件里就记录了十几条,铁证如山。”

赵刚接过名单看了一遍,递给林天:“这些人,早就该死了。拖到今天,已经是便宜他们了。”

林天合上文件夹,看着张主任:“审判大会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一周之内。”张主任说,“场地已经选好了,就在原来的中央体育场。”

“到时候让老百姓来旁听,公开审判,公开处决。让南京城里的老百姓看看,替鬼子卖命的下场是什么。”

“好。”林天把文件夹还给他,“你去准备,到时候我亲自到场。”

张主任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赵刚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南京城。秋天的阳光照在那些古老的屋檐上,鸽子从天空中飞过,哨声呜呜地响。

“老林,你说这些汉奸,他们临死前会后悔吗?”

林天也站起来,走到赵刚旁边,望着同一片天空。

“后悔?”林天的声音很轻,“他们在替鬼子卖命的时候,看到老百姓被鬼子屠杀的时候,怎么不后悔?现在要死了,后悔了?晚了。”

赵刚没有再说话。

窗外,南京城的天很蓝。这座饱经沧桑的古城,正在一点一点地清理伤口。那些烂了八年的腐肉,正在被一刀一刀地剜掉。

一周后,中央体育场。

审判大会那天,天还没亮,体育场外就挤满了人。老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有人凌晨三点就出门了,就为了占一个好位置。

体育场的看台上坐满了人,过道里站满了人,连体育场外面的树上都爬满了人。

二十多名汉奸被押上审判台,一字排开。梅思平站在最左边,穿着一件灰色囚衣,头发花白,脸色灰败。

他低着头,不敢看台下那些愤怒的眼睛。梁鸿志站在他旁边,两条腿抖得站不稳,要靠旁边的人扶着才没有瘫下去。

审判长宣读罪状的时候,台下鸦雀无声。每念完一个人的名字和罪行,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愤怒的吼声。

“枪毙他!”

“千刀万剐!”

“还我亲人命来!”

有人哭了,有人骂了,有人把手里的东西砸向审判台。

一个老太太挤到最前面,颤巍巍地指着梅思平,声音嘶哑:“你这个畜生!你还我儿子命来!”旁边的人拉住她,怕她冲上去。

审判结束,死刑立即执行。

枪声响了二十多下,每一下都像是一个句号,为那些被汉奸出卖的生命,画上一个迟到的句号。

人群没有散去,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跪在地上烧纸钱,有人仰天大喊。

一个中年汉子站在人群中间,双手举过头顶,朝天喊了一声:“爹!娘!鬼子投降了!汉奸也毙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喊完,他蹲在地上,抱着头,哭得像个孩子。

林天站在体育场旁边的一座小楼上,隔着窗户看着外面的场景。赵刚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赵刚轻声说了一句:“老林,你说这些老百姓,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

林天没有回答。他转过身,从窗口走开,拿起桌上的帽子戴好。

“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赵刚最后看了一眼窗外,跟着林天走出了房间。

身后,体育场外的哭声和喊声还在继续,随着秋风飘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