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桉柠站在办公桌前。
她和他之间隔着一张桌子。
夏钦州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朝她走过来。
他在她面前站定。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木质调的味道。
他低下头,看着她。声音微微下沉,问她:“怎么了?”
左桉柠看着他的脸,她的喉咙动了一下。
她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徐染秋掐住她脖子,他松开手后退半步时嘴角那个阴寒的笑,那些画面像是一些被人扔进洗衣机里的碎纸片,在高速旋转的水流里翻涌、碰撞、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在前哪个在后,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她自己想象出来的。
然后那些画面碎了。碎片落尽之后,画面只剩下一张脸。
夏钦州。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用刀在上面刻出来的两道浅浅的痕迹。他眼里的光,在黑暗中燃烧,从来没有熄灭过。
她的手抬了起来。手臂环上了他的脖颈,手指扣在他后颈的位置。身体往前倾,脚尖微微踮起,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占有欲。
她的嘴唇压在他的嘴唇上,力道大到她能感觉到他的下唇被挤压得微微变形。
夏钦州的身体僵了一瞬。
但他反应过来了。
他的左手抬起来,落在她的腰上。手掌很大,几乎覆盖了她整个侧腰。
他收紧了手掌,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她的身体撞上了他的胸膛。
他的右手从她身后绕过去,落在她另一侧的腰上,双手合拢,把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他的手掌沿着她的腰线往上移了几寸。
然后他的右手往下滑了一些,落在她的臀侧,手掌托住她微微用力,把她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左桉柠的身体离开了地面,她的脚尖从地板上抬起来,在空中划了一道很短很短的弧线,然后她的身体落在了办公桌上。
她坐在办公桌上,这个高度让她和他之间的身高差缩小了很多,她不需要踮起脚尖,不需要仰起头,只需要微微抬一下下巴,就能和他的目光平视。
他的手还扣在她的腰上,左手的拇指在她侧腰的布料上轻轻摩挲着,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她吻他。她的嘴唇压着他的嘴唇,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他感觉到那种介于疼和痒之间的触感。
夏钦州的呼吸重了一些。他的胸腔在她面前起伏着,每一次起伏都让他的胸膛贴上她的身体,贴得很紧。
他的唇主动回应了她。酥麻从她的嘴唇蔓延到她的脸颊,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像是一圈一圈往外扩散的涟漪。
左桉柠闭着眼睛。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在翻涌。
徐染秋的那些话像是被扔进了搅拌机里,但在所有的话语之上,在所有翻涌的情绪之下,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地说着同一句话。
他是你的牵绊。
你是他的牵绊。
你们是彼此的牵绊。
他们都在被彼此影响着,改变着,塑造成对方希望成为的样子。
她的眼眶有些发酸。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
她的嘴唇从他的嘴唇上移开了一寸,但没有离开他的范围。
她的身体在发抖。从她的手指尖开始,沿着手臂一路蔓延到全身。
夏钦州感觉到了。他的五指微微张开,指尖抵在她肩胛骨的位置,轻轻地按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
他的唇从她的唇上移开,沿着她的脸颊往下走了一寸,落在她颧骨下方那个位置。
那个吻很轻,轻到像是一片花瓣从树上落下来,刚好落在她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被风吹走了。
他的唇在那里停了一下,又移开了,移到她的眼角,吻了吻她眼睑下方那片因为情绪波动而微微泛红的皮肤。
然后他直起身,低下头看着她。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里。她的头发在光里变成了深棕色,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那双眼睛里盛着光,盛着他。
她整个人软在他的怀里,像是骨头都被抽走了似的。她的手臂还环在他的脖子上,但已经没有力气收紧了,只是松松地搭着,像是两条被风吹在他肩上的丝带。
她的身体靠着他,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从胸口到腹部到大腿,没有一处不是贴着他的。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里有满足,有心安,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惬意。
他动了。
他的左手从她的后背上滑下来,落在她的腰侧,手掌扣住她的腰窝。右手从她的大腿外侧穿过去,手臂托住她的臀,手掌扣在她另一侧的腰上。然后他收了收手臂,把她整个人往上一提,像抱小孩似的把她从办公桌上抱了起来。
左桉柠的身体离开了桌面,她的腿在空气中晃了一下,然后自然地缠上了他的腰。她的高跟鞋还挂在脚上,鞋跟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弧,磕在他大腿外侧的西装裤上。
夏钦州抱着她,转过身,朝沙发走去。
左桉柠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在他的颈窝里蹭了一下,像是一只猫在用脑袋蹭主人的手心。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她抱得更稳了。
他在沙发前站定,坐下来,然后把她拢进怀里。
左桉柠整个人趴在他胸前,腿蜷着,膝盖抵在沙发扶手上,小腿贴着他的大腿外侧。
夏钦州靠在沙发靠背上,一只手拢着她的腰,手指搭在她侧腰的位置,拇指一下一下地在她腰侧画着圈。他的手指在她的头发里轻轻梳理着,从头顶到发梢,一下,一下,又一下。动作很慢,像是在梳理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的嘴角弯着。
那个弧度从刚才到现在就没有消失过。
左桉柠在他怀里,呼吸一点一点地平稳下来。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比刚才好多了,那些细密的颤抖正在一点一点地退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