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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桉柠的目光在江素衣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落在大厅的另一侧。

那里站着一个人。

左佑。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他的头发比之前短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更干练了。

他正低头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在说话,表情很专注,时不时点一下头,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

左桉柠朝他的方向走过去。

左佑听见了那声音。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对那位老先生说了句什么,老先生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左佑端着威士忌朝她走过来。

“来了?”他在她面前站定,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在她眼睛下面那两团淡淡的青色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左桉柠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哥。”

左佑点了一下头,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左赫安身上。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冷了一瞬。

左桉柠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那层隔阂。她想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左佑的目光已经收回来了,重新落在她脸上。

“看到那边了吗?”他微微抬了一下下巴,朝大厅的另一头指了指。

左桉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林红和江素衣站在一起,两个人正在跟一个穿着暗红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说话。

“林红今天风头很盛,”左佑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像是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情的语气:“刚才已经签了两个意向合同了。她旁边那个……”

“江素衣,”左桉柠的声音很平:“我知道。”

左佑看了她一眼,喝了一口威士忌:“她已经被我从AN室开除了,转眼就投到了林氏旗下。”

左桉柠的手指在香槟杯的杯身上轻轻敲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江素衣身上,她站在林红身边,既不像是下属也不像是合作伙伴。

“她回来找你,是什么事?”左桉柠问。

左佑的酒杯在嘴唇边停了一下,然后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他的目光落在大厅的另一头,没有看她。

“她要我跟他出国,精进学业。”

左桉柠的手指在香槟杯上停了一下。她侧过头,看着左佑的侧脸:“那你的决定呢?”

左佑转过头,看着她。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我现在有家庭,有孩子,人生都扎根在郡江了。我还会想往外跑吗?”

左桉柠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她的嘴角弯了起来,连眼睛都跟着弯了一下,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孩子气。

“那就好,”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我可不希望你离开我。”

左佑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脸上的笑容,眼睛里有光闪了一下。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嘴唇又合上了,那些话被他咽了回去

左桉柠看着他嘴唇动了又合、合了又动的样子,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怎么了?”

左佑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他抬起手,落在她的头顶上,轻轻抚了一下:“没什么。”他声音很轻很温和。

左桉柠看着他的眼睛,她想再问,但左佑已经转过了头,目光落在大厅另一头的人群里。

就在这时,高跟鞋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左桉柠转过头,看见林红和江素衣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朝她们这个方向走过来。

林红端着香槟杯,杯中的酒液在她走路的节奏里轻轻晃动着,在杯壁上挂出一层薄薄的酒膜。她的嘴角挂着那种她惯常的挑衅。

江素衣跟在她身边,步伐比她慢半步,姿态很优雅,像一只在湖边散步的天鹅,但她的目光落在左桉柠身上。

“左总,”林红在她面前站定,香槟杯微微举起来,像是在敬酒,又像是在展示她手腕上那条钻石手链:“今晚您的弟弟可真不错,业务能力很强啊。怪不得您愿意收留他。”

收留。

这个词从林红嘴里出来的时候,她的嘴角有一个很微妙的弧度变化。

左赫安站在左桉柠身后半步远的位置,手指在裤缝上微微攥了一下。

左桉柠看着林红,嘴角的弧度没有任何变化:“林总说笑了。赫安是我们月柠的商务经理,是他自己的本事,不是我收留谁。”

她的话像是一道被画在地上的线,线这边是她的人,线那边是别人。林红站在线的那一边,而她在这边,左赫安也在这边,这一边是她的地盘,她有权利保护站在她这边的人。

林红看着她,嘴角的笑又深了几分。那笑容里有欣赏,有不服。

站在林红身后的江素衣往前走了半步:“左小姐,听说您之前……身体不太好。”她的目光从左桉柠的脸上移到她的小腹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回到她的脸上。

“流产的事,请节哀。”

大厅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周围的说话声似乎都停了一拍。

左桉柠的香槟杯端得很稳,杯中的酒液没有一丝晃动。

她看着江素衣,看了大概两秒钟,然后她笑了:“谢谢江小姐关心,我身体很好,不用您担心。”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微微扬起了一点:“倒是听说我哥和昭昭的关系很好,”她的目光落在江素衣脸上,没有移开:“还准备要二胎了。”

江素衣的手指在裙摆上攥了一下。

左佑站在一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看着左桉柠的目光却带着心疼。他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冰块在杯子里碰撞了,发出很清脆的一声。

“左小姐真是宽宏大量,”林红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被精准瞄准了的子弹,她顿了顿,嘴角的笑容又深了几分:“连有仇的弟弟都能再拿来用。不过,唉,我也是忘了,您可是连自己亲生父亲都送进去了。”

左桉柠的手指在香槟杯上轻轻顿了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声音从大厅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柠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