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见到丛家小儿媳了？”
听闻杨大娘与安大娘撞见回来的丛家一行人，不少邻居特意凑过来打听。
杨大娘格外享受这种消息攥在自己手里，所有人都围着她追问的感觉。
“急什么？今天见不着，过两天不就见了。还特意跑家里来问，真是哟。”
都是相处多年的老邻居，谁不清楚她的性子。众人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耐着性子追问。
“你头一个遇到，我们可不就来问你吗？快说说快说说。”
大院里，不是每个新来的小媳妇都有这种待遇的。
丛家的老爷子虽然退下去了，可丛父是计委主任，分量摆在那，不知多少人家想和丛家攀亲。
再看丛今越本人，也是小辈里拔尖的青年才俊，不少长辈暗搓搓盯了好久。
就是没想到他会突然下乡，更没想到的是，刚下乡就找了对象。
这等于生生截胡了大院好多人家的打算。
虽说谁也没正式提亲，丛今越也不是谁家准女婿，可心底多多少少都憋着一丝不痛快。
这份不痛快还不至于背后恶意诋毁，但难免对这位小媳妇万般挑剔。
吊足了众人胃口，杨大娘这才打开了话匣子。
“你们是没看到，那姑娘，那叫一个漂亮！”
这点大家早有猜测，不漂亮能刚下乡就把丛家小儿子拿下吗？
“有多漂亮？比文工团的还好看？”
杨大娘一脸得瑟，仿佛岁欢是她家孩子。
“我打包票，你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出挑的。咱们大院，文工团，没一个能比得上！”
嚯！
“让你说的这么夸张。”
“是不是夸张，等你们见了就知道了。我又没半点好处，我犯得着替她吹捧吗？”
听到这，不少人已经没有再问的兴致。
在场都是奶奶辈的老人，她们可说不出“光漂亮有什么用”的话。
按她们的生活经验，女人容貌绝顶，本身就是极大的筹码，足够冲破阶层壁垒。
就说大院里，半数以上家庭都有二婚。不少后进门的媳妇，就只是因为比原配好看。
要是丛家小媳妇相貌平平，她们还能揣测下她是凭什么嫁进的丛家。
现在么，已经知道了。
可杨大娘还没聊尽兴，哪里肯就此散场。
“不光长得好，气度更是拔尖！往那儿一站跟小天鹅似的，谁站她身边都被衬得灰头土脸。”
一旁的安大娘赞同点头，“要不是小鱼主动跟我打招呼，我都没注意到他。”
丛今越的出众大院人尽皆知，不光出身好性格好，长相更是一等一。
平时大院里一群小伙儿走在一起，他一定是第一个被看见的。
连他都被压住了，这下大家心里又生出强烈的想见一见真人的念头。
丛家晚饭后聊天，岁欢从丛母口中知道了大院里对她的好奇，知道外头不少人带着偏见猜测她，自然不会这么放任。
第二天下午，等到大院大娘们固定唠嗑的时间，她穿衣服出门。
“小宝，你干嘛去？”
岁欢晃晃脑袋，“我出去溜达一圈。”
丛今越没说在陌生的环境溜达什么，按照他对岁欢的了解，等她出去一圈就不陌生了。
“我陪你一起吧？”
“不用，我一会儿就回来啦！”
又一次看着媳妇离去的背影，丛今越微微叹气。
他小宝什么都好，就是安安静静陪他的时间太少，还总不让他陪着。
大院没有乡下那棵老榕树，却有座凉亭。哪怕冬日天寒，大娘们也不愿在家闷着，三五成群挤在亭子里聊天。
“大娘们好！”
清脆透亮的声音骤然插进来，众人循声抬眼，皆是眼前一亮。
好精神的小姑娘！
“哎好，你是哪家的丫头？”
“小丛媳妇！”杨大娘脱口而出。
众人反应过来，这就是昨天热议的小媳妇。
目光霎时变成审视掂量，恨不得连头发丝都评判一遍。
岁欢毫不怯场，笑盈盈同杨大娘问好后就大大方方站在原地，任由众人打量。
一群大娘认认真真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最后竟没挑出一点毛病。
真的就连头发丝也乌黑发亮。
“杨奶奶在聊什么呀？我刚到大院，好多长辈都不认得，您给我引荐引荐呗？”
“行啊！这个是……”
岁欢抬脚直接坐到大娘们中间，而后挨个问好，没两句就聊了起来。
“是吗？小宋你还是村委干事呢，你不是知青吗？”
脸上带着谦虚的骄傲，岁欢全方位展示自己的优秀。
“村里人觉得我比较适合吧，村长亲自邀请，我也不好推辞。”
“那可了不得！下乡知青居然能当上村里干事，你这也算当干部了吧！”
众人眼里那份单纯的惊艳，慢慢化作了重视。
“跟咱们院里的伯伯婶婶比，我还差得远呢。我爸妈说院里有可多优秀的年轻人了，让我们互相学习，都是各位奶奶的孙辈吧？”
与这时代普遍的含蓄内敛不同，岁欢嘴里谦逊的客套话，字里行间都带着她的底气。
“哈哈，你们都优秀。”
今日天气晴好，天冷却没有刮风。因为岁欢这个新人的加入，亭子里聊得热火朝天。
往日大伙聊半个钟头就要散伙回家，今天都一个多点儿了，没一个先离开的。
还是等岁欢把各家大致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觉得差不多了，才结束这场聊天。
“欢欢晚上去我家吃呗？老家刚寄来的梅菜，奶奶做梅菜烧肉可是一绝！”
“人欢欢第一年到婆家过年，哪能去别人家吃饭！欢欢啊，往后有空就常出来，我们天天都在这儿。”
“哎！”
岁欢小脸笑成花，朝气满满跟大家挥手。
“有空我就过来陪奶奶们唠嗑，跟你们说说话，我刚来这儿都不觉得害怕啦。”
大娘们也纷纷朝她挥手，七嘴八舌地承诺。
“别怕！咱大院人心都善，遇上难处尽管来找我们！”
“欢欢，你有事就到奶奶家来！”
“好嘞！”
家里丛今越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赶忙迎上去贴了贴岁欢的小脸，确认她没冻着。
边帮她脱去外衣，边笑着问。
“都拿下了？”
“嗯哼~”
岁欢神气十足地扬起脑袋，天底下就没有她搞不定的长辈。
京市另一处市委大院，丛家大儿媳正收拾着回婆家的礼物，忽然接到亲妈打来的电话。
“闺女，你回婆家小心点！妈听人说你婆家小弟妹可不得了，是个当官的！”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