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看着他胸口的碎片。
“如果现在取出碎片，”她问，“会怎样？”
“封印会崩溃。”莫忘说，“碎片会立刻开始扩张，吞噬周围的一切。第七重、第六重……一直蔓延到海面，然后蔓延到大陆。”
他看向林晓，眼神很平静。
“所以，我不能出去。至少，在找到替代方案之前，不能。”
林晓沉默了。
她想起汐在门外等待的眼神，想起秦悦手腕上发光的印记，想起沈冰按在剑柄上的手。
“替代方案是什么？”她问。
莫忘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你。”他说。
“……我？”
“混沌金丹的力量可以‘中和’墟的污染，但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莫忘说，“我需要一个……同伴。一个同样拥有混沌金丹的人，帮我分担封印的压力。”
他顿了顿。
“这样，我就可以慢慢‘消化’这块碎片，而不是仅仅‘压制’它。消化和压制不同。压制是暂时的，总有一天会崩溃。而消化……是彻底的。”
“需要多久？”林晓问。
“不知道。”莫忘很诚实，“可能几十年，可能几百年，可能……更久。”
林晓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在道源宫的洞府，想起那些还没吃完的灵米糕，想起“不务正业联盟”的令牌，想起月姨的酒，想起小花趴在她肩膀上“咕噜咕噜”叫的样子。
【(′-w-`)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正在分析……】
【(☉_☉)温馨提示：不用分析也知道，这是“我不想加班”的情绪。】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吐槽。”林晓在心里说。
【(′-w-`)系统：这是我的工作。】
林晓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看向莫忘。
“如果我说‘不’，会怎样？”
莫忘笑了。那是一种很轻松的笑，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问题。
“你可以走。”他说，“门还开着，你的同伴在外面等你。你可以回去，继续你的‘摸鱼’生活，假装没来过这里。”
他顿了顿。
“但你知道，这块碎片不会消失。它会一直在这里，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扩张。十年，二十年，一百年……总有一天，封印会崩溃。”
“然后呢？”
“然后，这个世界会慢慢被吞噬。”莫忘说，“不是轰然倒塌，而是……慢慢地。先是无尽海，然后是东域，然后是中域……所有人都活在恐惧中，看着世界一点一点消失。”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可能在你死后很久。所以，严格来说，你不做任何事，也不会影响你的生活。”
林晓看着他。
“你在激我？”她问。
“我在陈述事实。”莫忘说，“你是个聪明人，林晓。你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你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说服自己。”
林晓沉默了。
她知道莫忘说得对。
她可以转身离开，回到道源宫，继续她的“摸鱼”生活。但每次抬头看天，她都会想起这片凝固的海洋，想起这个被困在这里三百年的男人，想起汐在门外等待的眼神。
那比加班还难受。
“……你真烦人。”林晓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莫忘笑了。
“很多人这么说。”
林晓走到礁石前，在莫忘旁边坐下。
“说吧，”她说，“需要我做什么？”
莫忘看着她的眼神，多了一丝……欣慰。
“很简单。”他说，“把你的混沌金丹的力量，注入这些锁链。你的力量和我的力量是同源的，可以相互共鸣。当共鸣达到一定程度，我就可以开始‘消化’碎片。”
他顿了顿。
“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一旦开始，就不能停。”莫忘的声音变得严肃，“共鸣一旦建立，就会形成闭环。如果你中途退出，封印会崩溃，碎片会立刻扩张。”
“所以，我要在这里待多久？”
“不知道。”莫忘说，“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可能……更久。”
林晓深吸一口气。
“有没有办法缩短时间？”她问。
莫忘想了想。
“有。”他说，“你的混沌金丹越强，共鸣的效率越高，时间就越短。”
“那如果我在这里修炼呢？”
“理论上可以。”莫忘点头，“但这里的能量很混乱，不是普通的灵气，而是……混沌之气。一般人在这里修炼，会走火入魔。”
“我不是一般人。”林晓说。
莫忘看着她，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对，”他说，“你是混沌金丹。”
林晓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就开始吧。”她说，“早点结束，早点回去吃灵米糕。”
莫忘愣了一下。
“灵米糕？”
“我们道源宫的特色。”林晓说，“很好吃的。等你出去，我请你吃。”
莫忘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的笑。
“好。”他说，“我等着。”
林晓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盘腿坐在礁石上，闭上双眼。
混沌金丹的力量从体内涌出，像是一条温暖的河流，缓缓流入那些缠绕在莫忘身上的锁链。
锁链开始发光。
那是一种柔和的金色光芒，和莫忘体内涌出的蓝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无声的协奏曲。
共鸣，开始了。
【(′-w-`)系统提示：已进入“封印共鸣”模式。预计完成时间：未知。】
【(☉_☉)温馨提示：建议开启“深度摸鱼”模式，在修炼的同时，最大限度地保存精力。】
【(′-w-`)补充：毕竟，这是一场持久战。】
林晓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
她的意识，缓缓沉入金丹深处。
在那里，她“看”到了一片混沌。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只有无尽的、流动的、变化万千的……能量。
那是混沌的本源。
创造与毁灭，开始与结束，一切都在这里诞生，一切都在这里消亡。
而在这片混沌的深处，她“看”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是一团黑色的、扭曲的、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东西。
那是墟的污染。
莫忘的封印，就像是一层薄膜，将这团污染包裹在中间，不让它扩散。
但那层薄膜，已经出现了裂纹。
林晓的“手”——或者说，她的意识——触碰了那些裂纹。
混沌之力从她的“指尖”涌出，像是一种温柔的胶水，将那些裂纹一点一点地填补。
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
非常、非常缓慢。
【(′-w-`)系统提示：当前修复进度，0.01%。】
【(☉_☉)温馨提示：按照这个速度，大概需要……嗯，不说了，怕你崩溃。】
林晓没有崩溃。
她只是深吸一口气，然后，进入了“摸鱼”模式。
不是偷懒，而是一种……深度的、沉浸式的、像水流一样自然的修炼状态。
不着急，不焦虑，不强求。
只是静静地、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做自己能做的事。
时间，在这片静止的海洋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个月，也可能只是一瞬间——林晓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系统的提示音，而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林晓……”
那个声音，是汐的。
林晓的意识微微波动了一下。
“别分心。”莫忘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你的同伴在外面等你。她们很安全。”
“她们在叫我？”林晓问。
“嗯。”莫忘说，“每隔一段时间，那个叫汐的女孩就会喊你的名字。那个叫秦悦的女孩，会往门里扔一些小东西——灵果、丹药、还有……一封信。”
“信？”
“她说，是给你的。”
林晓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的意识深处，涌起一种温暖的感觉。
不是混沌金丹的力量，而是某种……更柔软的东西。
“继续吧。”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早点结束，早点回去看信。”
莫忘笑了。
“好。”
混沌的深处，金色的光芒和蓝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一点一点地填补着那些裂纹。
缓慢地，但坚定地。
就像水，滴穿石头。
就像风，雕刻山峰。
就像时间，改变一切。
而在这片静止的海洋上，林晓静静地坐着，嘴角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她在“摸鱼”。
但这一次，她的“摸鱼”，正在拯救世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