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世乐土？你们现在不是住在那里吗？有凯文那几个家伙在，还能遇到让你们头疼的律者？”
曦绫握着手机，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窗外，夜色如墨，细雨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的影子映在窗上，被雨水模糊成一片朦胧
“不是我们的住所。”
电话那头，梅的声音有些疲惫，背景里还时不时传来电流的杂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信号
“是那台备份了我们记忆体的机器。”
曦绫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次的律者是专门对付电子设备的。维尔薇现在光是把她困在往世乐土里，就已经焦头烂额了......”
梅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压抑什么
“而且，她已经破解了三层防火墙。”
曦绫的手指微微蜷缩
“......我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现在我就过去看看。”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
“先想办法稳住她......”
“尽快。”
梅的声音更轻了
“我们撑不了太久。”
电话挂断了。
曦绫放下手机，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她看着那片被雨水模糊的夜色，感到有些郁闷。
自己只是简单的吃个晚饭，也能有人找上门来
“妈妈......”
阿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担忧
“你要出去工作了吗？”
从吃饭开始就一直陪在曦绫身旁的阿泉，此刻正站在她身后，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不安。银白色的长发有些凌乱，身上还穿着那件印着吼姆的睡衣，脚上趿拉着拖鞋——她大概是准备睡觉了，但听到曦绫的电话，又跑了出来。
曦绫转过身，看着她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心里忽然有些发软
“嗯。”
她踮起脚，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阿泉的头发。那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安抚一只不安的小动物
“我要去处理一点事情。”
她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别担心，我处理完就会回来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阿泉那张依旧担忧的脸上
“你早点睡觉，不用等我。”
阿泉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
“我明白了，妈妈。”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注意安全。”
“会的。”
曦绫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
然后她看到了雷电依。
雷电依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抱胸，紫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闪烁。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像是在等什么人。
由乃站在她旁边，那根翠绿的藤蔓在她手指间缠绕，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浅仓深雪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曦绫的外套，还有一把伞
“等等。”
雷电依直起身，朝曦绫走过来
“我们也要一起去。”
曦绫看着她，又看了看由乃和浅仓深雪，眉头微微皱起
“......”
她沉默了一会儿
“行。”
她接过浅仓深雪递来的外套，披在身上
“但到了那边——”
她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
“不要添乱。”
“当然～”
浅仓深雪笑了，那笑容温柔而无辜
“我们只是去保护老师的～”
曦绫看着她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总觉得她话里有话。但她没有时间多想了
“走吧。”
她推开门。
雨声更大了。
深夜，一辆越野车冒着雨在道路上狂奔。雨刷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发出单调而急促的声响，却怎么也赶不上雨水落下的速度。车灯在雨幕中劈开两道雪白的光柱，照亮前方湿漉漉的路面，又很快被黑暗吞噬。
曦绫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像是在黑暗中寻找什么。雨水打在车顶上，发出密集的鼓点般的声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手在抖。
从上车开始就在抖，一直没停过。但她没有松开方向盘，没有减速，甚至连目光都没有从前方移开过
“老师。”
雷电依坐在副驾驶上，侧过头看着曦绫。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们直接飞过去不是更快吗？为什么要选择开车？”
曦绫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依旧盯着前方
“外面下雨。”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冒雨过去，会感冒的......”
雷电依看着她那副认真得有些可爱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身为律者的她们，压根不存在得感冒的可能。那些崩坏能在她们体内奔涌，强化着她们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每一个细胞。她们不会冷，不会热，不会生病，甚至不会老。
但曦绫还是担心她们会感冒。
雷电依的嘴角微微勾起，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靠在椅背上。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雨声，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只有雨刷的单调声响。
由乃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那片被雨水模糊的夜色。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昏黄的光在雨幕中晕开，像是一团团融化的黄油。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根翠绿的藤蔓，没有说话。
浅仓深雪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本还没看完的书，但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她看着曦绫的背影，看着她那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紧紧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温柔的笑。
雨还在下。
曦绫的眼睛始终盯着前方。那双手还在抖，但她没有停
“老师，你累了吗？”
雷电依的声音再次响起
“要不要换我开？”
“不用。”
曦绫摇了摇头
“快到了。”
前方，雨幕的尽头，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那光很微弱，在雨中被稀释得几乎看不见。但曦绫看到了。
她踩下油门，车速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