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宁静的夜幕，轮胎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黑色痕迹。雨水被溅起，在车灯的光柱中飞舞，像是无数细碎的钻石。
车还未停稳，曦绫就已经打开车门跳了下来。她的动作很快，快到裙摆被雨水打湿了一大片，快到那对白色的耳朵在风中向后倒去，快到那两条蓬松的尾巴差点被车门夹住。
“现在情况怎么样？”
她几乎是冲到梅面前的，那双红眸里盛满了焦急。
“律者突破封锁没有？”
“不是很好。”
梅站在门口，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滑落。她看着曦绫，那双平静的眼眸里难得地出现了一丝凝重。
“维尔薇构筑防火墙的速度，没有她破坏防火墙的速度快。”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什么。
“最坏的情况……”
她的声音更低了一些。
“如果实在挡不住了，就把往世乐土从物理层面彻底销毁。”
她看着曦绫，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只是那样的话……”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曦绫明白她的意思。
那些记忆体，那些备份，那些她们在前文明留下的最后的痕迹——如果往世乐土被销毁，它们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明白了。”
曦绫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平静。
“我先看看情况吧……”
她转过头，看向身后。
雷电依站在她身后，紫黑色的眼眸在雨幕中微微闪烁。由乃站在她旁边，那根翠绿的藤蔓在她手指间缠绕，雨水打在藤蔓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浅仓深雪撑着伞，走到曦绫身边，把伞举过她的头顶。
“跟上。”
曦绫说完，转身朝屋里走去。
房间里很暗，只有几台显示屏在闪烁着微弱的蓝光。那些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一串串数据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焦灼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可恶……这个家伙怎么这么难搞啊……”
维尔薇蹲在地上，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着。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有睡觉了。显示屏上的代码流在她手下加快了速度，但另一侧的红色警告区域也在不断扩大。
曦绫看着她那副专注的模样，摇了摇头。
“还是不打扰她了……”
她轻声说，目光移向角落里的那台传输舱。
“我看看怎么回事吧……”
她走过去，打开舱门，躺了进去。
传输舱的舱体很冷，冰凉的金属贴着她的后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那些复杂的管线连接着舱体的内壁，指示灯一闪一闪，发出细微的、有规律的声响。
“梅。”
曦绫看着舱盖缓缓合上，看着头顶那片被玻璃隔开的昏暗天花板。
“一会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就麻烦你手动帮忙切断电源了。”
“知道了。”
梅的声音从传输舱的扬声器里传来，依旧平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里面很危险。”
她顿了顿，像是在犹豫什么。
“你这么做……值得吗？”
曦绫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那片粉色的花海，想起那棵巨大的樱花树，想起那些消失在时光长河中的身影。那些人的笑脸，那些人的声音，那些人的温度——都还留在她的记忆里，从未褪色。
“她还没有回来。”
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这里面……是唯一还存在她痕迹的地方了……”
扬声器里沉默了片刻。
“好吧。”
梅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叹息。
“祝你好运……”
曦绫闭上眼睛。
舱盖完全合上。
那些指示灯闪烁得更快了，数据传输的声响在耳边回荡，像是有人在她脑海里低语。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像是要飘起来，又像是在往下坠。
意识逐渐模糊。
眼前的光景化作一片绚烂的、流动的色彩，红的，蓝的，金的，紫的，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被打翻的调色盘。
然后，那些色彩也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黑暗。
还有风声。
还有遥远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