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市西郊的一处军方秘密试验场里,灯火通明。
试验场建在一片荒山沟里,四周拉着高高的铁丝网,岗哨上站着持枪的战士,每隔半小时换一班岗。
外人只知道这里是某部队的仓库重地,闲人免进。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片不起眼的荒山沟里,藏着整个京市军区最核心的武器试验场。
白老站在试验场中央的观测台前,手里攥着一副望远镜,指节捏得发白。
他的身后站着七八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面前是一排用沙袋垒成的射击靶位,再往前五十米处,立着十几个用木板钉成的人形靶。
夜风从山沟里灌进来,吹得他花白的头发在头顶上乱舞。
“准备好了没有?”白老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试验场里格外清晰。
“报告白老,准备就绪。”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快步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测试报告,“弹道测试仪已经校准,靶板已经更换完毕,观测设备全部就位。”
白老点了点头,把望远镜举到眼前。
靶场中央,一个穿着军装的高大身影正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支通体漆黑、线条流畅的步枪。
那支枪的造型比现役的任何一款步枪都要简洁,枪身修长,握把的角度经过精密计算,枪托的长度刚好贴合成年男性的臂展。
机匣上方装着一具小巧的光学瞄准镜,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泛着幽蓝色的冷光。
陆一鸣蹲在地上,手指在枪身上一寸一寸地摸过去,从枪口摸到照门,从照门摸到机匣,从机匣摸到枪托。
这是他亲手画了无数张图纸、在空间里对照着那些后世经典步枪反复推敲、在脑海里模拟了上千遍才最终定型的作品。
当白老拿着他的图纸找到军工系统的老专家们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那些老专家们一辈子都在跟枪打交道,可陆一鸣图纸上的设计思路,让他们看到了一个从未想过的新世界。
导气式自动原理的改进方案、供弹机构的优化设计、枪管材料和膛线工艺的全新思路。
每一项都不算惊天动地,但组合在一起,就成了一支全新的步枪。
白老以最快的速度组织力量,将图纸上的设计变成了实物。
从图纸到样枪,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此刻,这支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样枪,就静静地躺在陆一鸣手里。
“陆一鸣同志。”白老的声音从观测台上传来,“可以开始了。”
陆一鸣站起身,将步枪抵在肩窝里,枪托顶实,脸颊压在枪托上,右眼对准瞄准镜,左眼微闭。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极轻极缓,整个人像一尊被时间凝固的雕塑。
然后他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空旷的山谷里炸开,回声在山壁之间来回弹射,震得头顶的探照灯都微微颤了一下。
第一发子弹脱膛而出,弹壳从抛壳窗里飞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明亮的弧线,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
几乎在同一瞬间,五十米外的人形靶上爆出一团木屑。
白老举着望远镜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望远镜举得更稳了。
“砰!砰!砰!”
连续三发点射,枪声密集得像一串炸开的鞭炮。
每一声枪响之间几乎听不出间隔,但弹道却稳得出奇,三发子弹在靶板上炸出的弹孔几乎连成了一条直线。
白老的手开始发抖了。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激动。
他干了四十年的军工,经手测试过的步枪没有一百种也有八十种,可他从未见过稳定性如此之高的自动步枪。
三发点射,弹着点几乎重合,这意味着枪械的后坐力控制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平。
“换一百米靶。”白老的声音有些发紧。
陆一鸣没有停顿,调整射击姿势,枪口微微上抬,对准了一百米外的人形靶。
“砰——砰砰——砰——”
单发、点射、连发,每一种射击模式他都试了一遍。
弹壳在他脚边堆了一小堆,在探照灯下泛着黄铜色的光。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发子弹的间隔都均匀得像节拍器在跳动,每一次扣动扳机都稳得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观测台上的技术员们已经顾不上记录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靶场中央看,眼睛瞪得像铜铃。
“弹道数据出来了!”一个年轻技术员捧着记录本跑过来,声音都在发抖,“白老,您看看这个——”
白老接过记录本,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一缩。
他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个依旧站得笔直的身影,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把记录本塞回技术员手里,转身大步走下观测台。
白老的步伐快得不像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靴子踩在碎石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陆一鸣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步枪,端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你知不知道,”白老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这支枪的弹道稳定性,比咱们现役的装备提高了多少?”
陆一鸣立正,目光沉静:“报告白老,我只是按照图纸做的测试,具体数据还没有——”
“百分之四十。”白老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比现役装备提高了百分之四十!”
他抬起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直直地盯着陆一鸣。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一鸣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意味着,我们的战士在战场上,可以更准确地击中敌人。”
“不止!”白老把步枪往技术员手里一塞,双手抓住陆一鸣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陆一鸣这个身高一米八几的汉子都微微晃了一下,“意味着我们的步兵火力体系,要迎来一场革命!”
他松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靴子踩得碎石地嘎吱作响,然后忽然停下来,转身朝观测台方向喊了一嗓子。
“把所有的测试数据都给我整理出来!一份都不许漏!连夜整理!明天早上我就要!”
“是!”观测台上响起一片应答声。
白老又转回身,看着陆一鸣。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嘴唇翕动了两下,最后只是用力拍了拍陆一鸣的肩膀,说了一句:“好小子。”
然后他转身走了,步伐依旧快得像阵风,只是那微微发抖的手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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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试结果上报后,军方高层震动。
一支由老专家组成的评审组连夜赶赴京市,对73式自动步枪进行了为期三天的封闭评审。
评审结束后,评审组组长、年过七旬的孙老将军亲笔签署了评审意见。
“该枪设计思路先进,各项性能指标均远超现役装备,建议尽快定型列装。”
这份评审意见以最快的速度上报到了更高层。
三天后,一纸嘉奖令下达到了京市军区。
陆一鸣因在武器装备改进工作中做出重大贡献,记一等功一次。
嘉奖令上没有写具体的贡献内容,只有一句笼统的“在武器装备改进工作中做出重大贡献”。
但“一等功”三个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整个军区都炸开了锅。
“陆副团又拿了一等功?这是第三次了吧?”
“不是第三次,是第二次。之前两次是作战任务,这次是装备改进。”
“不管几次,整个京市军区拿过两次一等功的,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关键是人家才二十六!二十六岁两次一等功,这是什么概念?”
议论声从团部传到营部,从营部传到连队,最后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军嫂们见面打招呼的方式都变了——“你知道吗?陆副团又立了一等功!”
“听说了听说了!南嫂子家那个,又立功了!”
“啧啧啧,南嫂子这命也太好了吧?嫁了个兵王不说,人家还这么上进!”
吴春花蹲在自家门口择菜,听着隔壁王嫂子跟刘佳聊得热火朝天,手里的韭菜被她掐断了好几根。
她低着头,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嘴唇抿成一条线,一个字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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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从试验场回来后,连家都没回,直接坐车去了南家小院。
南惟远正在院子里浇菜,看见白老推门进来,手里的水瓢顿了一下。
白老没有寒暄,走到南惟远面前,开门见山:“惟远,我想把陆一鸣调到装备研发部门来。”
南惟远放下水瓢,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白老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重的烟雾。
“他的天赋不应该浪费在训练场上。”白老的声音透过烟雾传出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应该坐在实验室里,拿着铅笔和图纸,设计出更多更好的武器。他在这个领域的天赋,比他在战场上的战斗力更宝贵。”
南惟远沉默了片刻,端起石桌上的搪瓷茶缸喝了口茶,放下,才慢悠悠地开口。
“白老,我不同意。”
白老的眉头皱了起来,烟灰掉在膝盖上,他都没顾上弹。
“为什么?”
南惟远看着他,目光沉稳如山。
“白老,您听我说完。一鸣的天赋,我比谁都清楚。把他调到装备研发部门,确实能发挥他的长处。可同时,他是设计者之一的消息,也会被敌人所知。”
白老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沉默了许久,把烟头摁灭在石桌边缘,抬起头看着南惟远。
“所以我的建议是,把他的档案加密。”南惟远的声音压低了,“所有涉及装备研发的材料,都不会出现他的名字。对外,73式步枪的研发工作,是由军工系统的老专家们集体完成的。他陆一鸣,只是一个普通的副团长。”
白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烟灰,“是我考虑不周。那就按你说的办——人不调,档案加密,留在一线部队。但每次的研发工作,他必须参与。这支枪后续的改进、定型、列装,都需要他的意见。”
南惟远也站起来,伸出手。
白老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惟远,你家这个女婿,是个宝。”白老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得把他护好了。”
南惟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您放心。他不仅是您眼里的宝,也是我南惟远的女婿。”
白老走了,南惟远站在院子里,看着他消失在胡同拐角的背影,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拿起水瓢,继续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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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家属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陆一鸣推门进来的时候,南酥正守在灶台前。
灶台上炖着一锅红烧排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糖色炒得红亮,排骨炖得软烂,香味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旁边还摆着一盘清蒸鲈鱼、一盘蒜蓉西兰花、一碗西红柿蛋花汤,还有一大盘饺子,白白胖胖,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
南酥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就弯了起来。
“回来了?洗手吃饭。”
陆一鸣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被油烟熏得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鬓边被汗水沁湿的碎发,看着她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的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大步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把脸埋进她的颈侧。
“鸣哥?”南酥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愣了一下,“怎么了?”
陆一鸣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
南酥感觉到他的呼吸有些不稳,心跳也比平时快了几分。她没有再问,只是伸手覆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厨房里只有灶火燃烧的呼呼声和排骨汤咕嘟咕嘟的冒泡声。
“酥酥。”陆一鸣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胸腔最深处一点一点地掏出来的。
“嗯。”
“73式步枪的测试,通过了。”
南酥的手微微一顿。
“评审组全票通过,各项性能指标远超现役装备。上面给我记了一等功。”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但南酥听得见那平静底下压着的激动和自豪。
南酥在他怀里转过身,仰起脸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光。
不是战场上的冷冽,不是训练场上的锐利,而是一种温暖的、明亮的、像火焰一样跳动的光。
“鸣哥。”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骨、鼻梁、下颌线,最后落在他的唇角上,“我为你骄傲。”
陆一鸣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的指尖上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出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克制,没有收敛,只有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喜悦。
“从今往后,”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我用笔杆子保卫国家。”
南酥的眼眶微微泛红,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那也得先吃饱饭。拿笔杆子也需要力气。”
她转过身,把排骨盛出来,端着盘子往堂屋走。
陆一鸣跟在她身后,接过她手里的盘子,又接过另一盘菜,一趟一趟地把饭菜端上桌。
八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西红柿蛋花汤、一大盘饺子,还有一碟自己腌的萝卜干。
这些可都是空间里的预制菜,只需要在锅里热一下就能吃。
南酥解下围裙,在陆一鸣对面坐下来,端起面前的搪瓷杯。
杯子里是白开水,但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像一杯陈年的老酒。
“鸣哥,祝贺你。”她举起杯子,眼睛弯成了月牙,“祝贺73式步枪测试通过。祝贺你一等功。祝贺你——用笔杆子保卫国家。”
“酥酥,谢谢你,是你成就了现在的我。”
陆一鸣端起杯子,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堂屋里回荡。
两人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拿起筷子。
南酥夹了一块排骨放进陆一鸣碗里,又夹了一块鱼肉,又夹了一筷子西兰花,把他碗里的米饭堆得冒了尖。
陆一鸣低头看着那只堆得冒了尖的碗,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夹起那块排骨,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排骨炖得软烂入味,轻轻一咬就脱了骨,咸鲜中带着一丝微甜,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排骨。
“好吃。”他说。
南酥弯起眼睛,又给他夹了一块。
……
就在南酥和陆一鸣庆祝的同一时间,南家小院里,南惟远正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文件。
文件上用红色铅笔标注着几个字——“73式步枪研发核心人员名单”。
名单上只有三个名字。
第一个是白老。
第二个是军工系统的一位老专家。
第三个,被厚厚的墨迹涂掉了,只留下一个编号。
南惟远盯着那个被涂掉的编号看了许久,然后把文件锁进了保险柜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带着初春泥土解冻后特有的清新气息。
远处的天际线上,几颗星星在云层缝隙里明灭着。
南惟远看着那些星星,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春天来了又走,转眼就到了六月。
这天一大早,南酥还没起床,就听见隔壁院门被拍得砰砰响。
“芸芸!芸芸!快起来!今天考试,可不能迟到!”
方济舟的大嗓门隔着院墙传过来,震得窗玻璃都嗡嗡响。
南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陆一鸣已经穿好了衣服,听见方济舟的喊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俯下身,在南酥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今天芸芸考试,你不去送她?”
南酥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
“差点忘了!”
她三下五除二地穿好衣服,麻花辫都来不及编,随便拢了拢头发,用皮筋扎了个马尾,就往外跑。
陆一鸣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南酥跑到隔壁院门口的时候,陆芸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书包,书包带子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脚上蹬着一双解放鞋,头发编成两条光溜溜的麻花辫,整个人干净利落,只是脸上写满了紧张。
“嫂子。”陆芸看见南酥,声音都在发抖,“我、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南酥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整了整衣领,“你复习了这么久,准备得很充分。有什么好紧张的?”
陆芸咬了咬下唇,手指在书包带上绞来绞去。
“我就是……怕考不上。”
“考不上就再考。”南酥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但我觉得你能考上。你做题的正确率高,速度快,你要是考不上,那谁考得上?”
陆芸的眼眶微微泛红,使劲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水雾逼了回去。
“走吧。”南酥挽住她的胳膊,“我送你去考场。”
两个姑娘并肩走出院门。
参宝跟在南酥脚边,小闪电跟在它爹后面,两头狼像是知道今天有大事,安安静静的,一声都没叫。
考场设在军区学校里,离家属院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
南酥和陆芸到的时候,考场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都是来送考的家属,有父亲送儿子的,有母亲送女儿的,还有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站在树荫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考场的大门。
“嫂子,我进去了。”陆芸站在考场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还是有些发抖。
南酥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过去。
“先喝口麦乳精,温的,不烫。”
陆芸接过水壶,喝了一小口,温热的麦乳精顺着喉咙往下淌,甜丝丝的,一直甜到胃里。
她把水壶还给南酥,又深吸了一口气。
“我进去了。”
“去吧。”南酥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在门口等你。”
陆芸转身走进考场,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南酥站在考场门口,冲她挥了挥手。
陆芸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