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厨房里,热气腾腾。
秦雪卿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
锅里炖着一只老母鸡,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金黄色的鸡油浮在汤面上,香气四溢。
陆芸蹲在灶台边烧火,方济舟站在旁边帮她递柴火,两个人配合得默契,时不时对视一眼,笑得像两个偷到了糖的孩子。
陆一鸣系着围裙,正站在案板前切菜。
他的刀工利落,土豆丝切得细如发丝,白菜帮子片得薄如纸片,每一刀都稳得像是在战场上拆解炸弹。
南酥从楼上下来,走进厨房,一眼就看见秦雪卿正在灶台前忙得满头是汗。
“娘,您歇会儿。”南酥走过去,挽住秦雪卿的胳膊,“让鸣哥和方大哥做就行了,您陪我和芸姐说说话。”
秦雪卿笑着摇摇头:“我不累,你们几个难得回来一趟,我给你们做顿好的。”
“您天天在家做饭,还没做够啊?”南酥不由分说地把她从灶台前拉走,按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今天您就歇着,让女婿们伺候您。”
陆芸也跑过来,挨着秦雪卿坐下,挽住她另一条胳膊,笑嘻嘻地说:“娘,您就听嫂子的吧。也让我哥和舟哥有个表现的机会。”
秦雪卿被两个姑娘夹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好好好,娘歇着,娘歇着。那今天就让一鸣和济舟表现表现,娘就等着吃现成的了。”
“这就对了嘛!”南酥把脸靠在秦雪卿肩膀上,撒娇地蹭了蹭。
“你呀!”秦雪卿被两个姑娘哄得合不拢嘴,伸手揽住她们的肩膀,一手一个,拍了两下,“行了行了,别贫了。跟娘说说,最近过得怎么样?囡囡,小陆对你还好吧?”
“好着呢。”南酥弯起眼睛,“鸣哥对我特别好,每天下班回来还做饭,都不让我动手。”
秦雪卿点了点头,目光在南酥脸上端详了一圈,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看你红光满面的,就知道过得不错。一鸣那孩子,能干,还知道疼媳妇儿。你嫁给他,娘放心。但你也不能啥都指望一鸣,他每天训练也很辛苦。”
南酥的脸微微一红,把头埋进秦雪卿肩窝里,瓮声瓮气地说:“娘,我又不是恶媳妇儿,就知道欺负鸣哥,我也很体贴的,好不好!”
“好好好,娘知道你心里有数。”秦雪卿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又转头看向陆芸,“小芸呢?济舟对你怎么样?”
“舟哥也对我很好。”陆芸的脸也红了,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什么活都不让我干,我做饭他就在旁边烧火帮忙,我学习他就在旁边陪着……”
秦雪卿笑得眼睛都弯了:“好,好。你们两个都嫁对了人,娘就放心了。”
厨房里,陆一鸣和方济舟忙得热火朝天。
方济舟把烧好的鸡从锅里捞出来,放进大碗里,又舀了一勺汤浇在上面,回头冲客厅喊了一嗓子:“娘,鸡炖好了!您尝尝咸淡?”
秦雪卿刚要起身,被南酥按住了。
“我去。”南酥站起来,跑进厨房,接过方济舟手里的碗,夹了一筷子鸡肉吹了吹,送进嘴里嚼了嚼,“嗯,咸淡正好。方大哥,你这手艺见长啊!”
方济舟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都是老陆教的好。”
南酥看了陆一鸣一眼,陆一鸣正低着头切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话。
南酥端着碗回到客厅,把碗放在茶几上,又跑回厨房端菜。
一盘一盘地端出来——红烧排骨、清蒸鲈鱼、小鸡炖蘑菇、青椒炒肉片、醋溜白菜、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大碗紫菜蛋花汤,把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
南惟远从书房出来,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面前的酒杯。
“今天一家人又坐在一起了。”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桌边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秦雪卿身上,“来,先敬你娘。她辛苦了。”
秦雪卿端起酒杯,眼眶微微泛红:“我有什么辛苦的?孩子们都过得好,我就高兴。”
六只酒杯碰在一起,清脆的声响在堂屋里回荡。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方济舟又发挥了他“光盘行动”的光荣传统,把盘子里的菜汤都用馒头蘸着吃了个精光。
吃完饭,南酥和陆芸帮着秦雪卿收拾了碗筷。
陆一鸣和方济舟去院子里抽了根烟,又洗了手,回到堂屋里坐着喝茶。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警卫员已经把车开到了院门口。
秦雪卿拉着南酥和陆芸的手,送到院门口,又嘱咐了一遍:“路上小心。平时想吃啥就回来,娘给你们做。”
“知道了娘,您快回去吧,外面凉。”南酥抱了抱秦雪卿,又抱了抱南惟远,“爹,您也保重。”
南惟远拍了拍她的后背,又拍了拍陆一鸣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那力道里带着一个父亲对儿子全部的信任和托付。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院门。
秦雪卿和南惟远并肩站在院门口,看着那辆军用吉普车消失在拐角。
秦雪卿用手背按了按眼角,声音有些发颤:“囡囡这孩子,嫁给一鸣真是嫁对了。你看她那红光满面的样子,就知道一鸣对她好。”
南惟远揽住她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走吧,回去了。”他转身推开院门,“孩子们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秦雪卿点了点头,跟着他进了院子。
院门在身后关上,院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
京市西郊,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里。
王继生坐在昏暗的房间里,面前摊着一封信。
信纸已经皱巴巴的,边角还沾着几滴蜡油,显然是被仔细折叠后又反复展开过。
他盯着信纸上的字迹,脸色凝重。
信上的字迹工整清秀,一笔一划都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惜一切代价,获取南惟远掌握的73式步枪设计图。”
王继生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往下看。
信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
“据可靠情报,南惟远之女南酥身上可能藏有秦家的秘密。一块能颠覆一切的双鱼玉佩。务必将她活着带回来。”
王继生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双鱼玉佩?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重的烟雾。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弥漫开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拿起桌上的火柴盒,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把玩着。
王继生把信纸凑到火柴上,看着它一点一点地烧成灰烬,然后推开窗户,让灰烬随风飘散。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赵晓岚,”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该是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
三天后,深夜。
家属院赵晓艺家,赵晓岚躺在床上,盯着头顶那片黑漆漆的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
她已经失眠好几天了。
一闭上眼睛,那天早上的画面就会涌上来。
陌生的天花板,昏黄的灯泡,身上不着寸缕的自己,旁边打着呼噜的王继生。
她咬着嘴唇,把脸埋进枕头里,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月牙形的血痕。
枕头下面,压着王继生让人塞进来的纸条。
“明天晚上十一点,向阳大队茅草屋。有要事相商。不来,后果自负。”
她不想去。
可她不敢不去。
王继生手里有她的把柄,而且是最致命的把柄。
如果他把那天的事说出去,她就彻底完了。
夜里十一点,家属院里一片漆黑。
赵晓岚摸黑起了床,连灯都没敢开。她穿上一件深色的衣服,把头发塞进帽子里,蹑手蹑脚地走到后窗,推开窗户,翻身跳了出去。
家属院有门禁,想要出去,只能从鹿山绕过去。
走了一个半小时,她才来到向阳大队,与王继生约定的地方。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昏黄的手电光。
她推门进去。
王继生站在茅草屋,手里夹着一支烟,手电筒搁在旁边破旧的木箱上,光柱斜斜地打在地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来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空气说话。
赵晓岚站在门口,没有再往里走。她的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嘴唇哆嗦着,挤出一个字:“嗯。”
王继生转过身,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晓岚,别紧张。我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赵晓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王继生往前走了两步,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赵晓岚的身体猛地一僵,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王继生没有在意,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她面前。
“这是五百块。你先拿着。”
赵晓岚看着那个信封,没有伸手去接。
“你想要我做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王继生笑了笑,把信封塞进她手里。
“晓岚,你想想,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有什么好事儿,我可是第一个想的就是你。”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组织上有个任务,需要你帮忙。”
“什么任务?”
“绑架南酥。”
赵晓岚的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信封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说什么?”
“绑架南酥。”王继生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需要你提供她独处的时间和路线。什么时候一个人出门,什么时候一个人在家,走哪条路……越详细越好。”
赵晓岚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绑架,这是杀头的罪。
如果被抓住,她就完了,彻底完了。
王继生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又低了几分。
“晓岚,你想想,你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窝在你姐家里洗尿布、带孩子,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你甘心吗?你以前可是文工团的台柱子,多少人捧着你看你跳舞?现在呢?”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哄骗般的温柔:“只要你帮我们把这件事办成了,上面不仅会给你一笔钱,还会安排你离开这里,去南市,去文化局上班。到时候谁还记得你以前的事?你可以在新的地方重新开始,过你想过的日子。”
赵晓岚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她想起南酥穿着红嫁衣站在食堂门口的样子,想起她被军嫂们簇拥着、夸赞着、羡慕着的样子,想起陆一鸣看南酥时那双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眼睛。
那些东西,本该是她的。
如果没有南酥,陆一鸣娶的就是她。
如果没有南酥,站在聚光灯下被人羡慕的就是她。
如果没有南酥,她就不会被文工团开除,就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都是南酥的错。
都是她。
赵晓岚抬起头,看着王继生,眼睛里那片犹豫一点一点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的光。
“好,我答应你!”
王继生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转眼就到了九月。
天气渐渐凉了下来,院子里的枣树挂满了青红相间的枣子,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
这天一大早,南酥和陆芸在堂屋里做题,参宝趴在门口晒太阳,小闪电蹲在它爹旁边,歪着脑袋看院子里飞来飞去的麻雀。
南酥忽然放下铅笔,拍了一下脑门。
“哎呀,差点忘了!”
陆芸被她吓了一跳,铅笔在作业本上划了一道长长的线:“嫂子,怎么了?”
“娘的生日快到了。”南酥站起身,在屋里转了两圈,“得准备礼物,得好好准备。”
陆芸也放下铅笔,眼睛亮了起来:“娘的生日?什么时候?”
“下周三。”南酥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还有五天。来得及,来得及。”
她坐下来,托着下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芸姐,你先自己做题,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秘密。”南酥冲她眨了眨眼,转身出了堂屋,回到自家院子,关上院门,插好门闩。
参宝跟在她脚边,仰起头看着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
“参宝,看好家。”南酥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耳朵,“我进去挑个礼物。”
她心念一动,下一秒,已经站在了空间商场里的服装区。
南酥一排一排地看过去,手指在衣料上轻轻划过,最后停在了围巾那排架子上。
一条藏蓝色的羊绒围巾。
她伸手取下来,在手里展开。
围巾的颜色是那种很深很深的藏蓝色,像深秋傍晚的天空,沉稳而温暖。
羊绒的质地极其柔软,手感像摸着一朵云,却又厚实得能挡住最冷的北风。
款式很简单,没有任何花纹和装饰,只在围巾的一角绣了一朵小小的梅花,针脚细密,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南酥把围巾贴在脸上蹭了蹭,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这条围巾,娘一定会喜欢。
她又翻出一个没有标识的普通纸盒,把围巾叠好放进去,又在外面套了一层牛皮纸,用细绳扎好。
做完这一切,她又走到仓库里,挑了几样时令水果——红彤彤的苹果、黄澄澄的梨、紫莹莹的葡萄,还有一小筐新鲜的桂圆。
南酥用布袋装好,放在围巾盒子旁边,打算生日当天一起带过去。
……
周三这天,南酥和陆一鸣一大早就起了床,带着参宝和小闪电,开车回了军区大院。
车子在南家小院门口停下时,南酥还没下车就闻到了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
“娘肯定又在炖排骨了。”南酥吸了吸鼻子,跳下车,推开院门就喊,“娘!我们回来了!”
秦雪卿从厨房里探出头,手上还沾着面粉,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你们爹在书房呢,我去叫他。”
“不用叫,我下来了。”南惟远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羊毛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他的搪瓷茶缸,慢悠悠地走下楼。
方济舟和陆芸跟在后面,方济舟手里拎着一兜子水果,陆芸手里捧着一个红纸包着的小盒子。
南酥把带来的东西放在茶几上,从布袋里拿出那几样时令水果,摆在果盘里。
秦雪卿看着那些水果,眼睛都直了:“囡囡,你哪来的这些东西?苹果?梨?还有葡萄?这得花多少钱啊?”
“没花多少钱,您就别管了。”南酥把果盘端到厨房,塞进秦雪卿手里,“您尝尝,甜不甜?”
秦雪卿摘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就亮了:“甜!真甜!囡囡,你这是从哪儿买的?我咋没见供销社有卖?”
“托朋友带的。”南酥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您喜欢吃就多吃点,吃完了我再给您带。”
秦雪卿笑着摇摇头,把果盘放到桌上。
“行了行了,你们都坐着,饭马上就好。”
“我来帮忙。”南酥挽起袖子,系上围裙,跟着秦雪卿进了厨房。
陆芸也跟了进来,三个女人在厨房里忙活,洗菜、切菜、炒菜,配合得默契。
南惟远在客厅里坐着,陆一鸣和方济舟一左一右陪着他,三个人聊着部队里的事。
快到中午的时候,南瑞和南珩也回来了。
南珩一进门就嚷嚷着饿,被秦雪卿从厨房里拿着锅铲赶了出来。
“去去去,洗手去!脏兮兮的就往厨房跑!”
南珩嘿嘿一笑,转身去洗手了。
南瑞跟在他后面,慢悠悠地走进来,先跟南惟远打了招呼,又朝陆一鸣和方济舟点了点头。
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桌上是秦雪卿和南酥、陆芸一起做的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小鸡炖蘑菇、青椒炒肉片、醋溜白菜、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碗长寿面,面条细长,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南惟远端着一盘卖相一般的红烧肉走过来,放在桌上。
“这是你爹做的。”秦雪卿笑着指了指那盘红烧肉,“一大早就起来忙活,说要给我尝尝他的手艺。”
秦雪卿的筷子在红烧肉上停了一下,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怎么样?”南惟远看着她,难得露出几分紧张。
秦雪卿嚼了半天,咽下去,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才慢悠悠地说:“还行。比上次强。”
南惟远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南酥在旁边看得直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自己碗里,咬了一口。
肉质炖得软烂,味道也不错,虽然比不上专业厨师的手艺,但能吃出用心。
“爹,您这手艺越来越好了。”南酥竖起大拇指。
南珩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爹您要是转业了,开个餐馆绝对火!”
“少贫嘴。”南惟远瞪了他一眼,但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一家人说说笑笑,把一桌子菜吃得七七八八。
吃完饭,南酥把那个牛皮纸包着的盒子拿出来,递给秦雪卿。
“娘,生日快乐。这是我和鸣哥给您挑的礼物。”
秦雪卿接过盒子,解开细绳,剥开牛皮纸,露出里面那个没有标识的普通纸盒。
她打开盒盖,一条藏蓝色的羊绒围巾静静地躺在里面。
秦雪卿的手顿了一下。她伸手把围巾取出来,在手里展开。
羊绒的质地柔软得像摸着一朵云,藏蓝的颜色沉稳而温暖,围巾的一角绣着一朵小小的梅花,针脚细密,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秦雪卿摸了又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眼眶慢慢红了。
“这围巾……得花不少钱吧?”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嘴上说着“又乱花钱”,可手却舍不得放下。
“没花多少,您就别管了。”南酥挽住她的胳膊,“您喜欢吗?”
秦雪卿把围巾叠好,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抱在怀里,拍了拍。
“喜欢。”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闺女挑的,我怎么会不喜欢?”
陆芸也把那个红纸包着的小盒子递过来:“娘,这是我给您的礼物。比不上嫂子的贵重,是我自己做的。”
秦雪卿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手织的毛线背心,大红色的,针脚细密匀称,看得出花了很大功夫。
“你这孩子……”秦雪卿摸着那件背心,眼眶更红了,“你这手得多巧啊,织得这么好看。”
“我也就这点儿手艺能拿得出手了。”陆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秦雪卿把陆芸拉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好孩子,娘喜欢。”
陆芸红着脸笑得很甜。
南珩在旁边酸溜溜地说:“娘,您这也太偏心了。小妹和芸妹送礼物您就亲,我送礼物您咋不亲我?”
“你送什么了?”秦雪卿斜了他一眼。
南珩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一百块钱。您想买啥买啥。”
秦雪卿接过信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就你钱多?留着给自己攒媳妇本吧!”
一家人笑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