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惟远听着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端起茶缸又喝了一口。茶已经不烫了,但他没有放下,而是慢慢摩挲着茶缸边缘,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一句:“这俩小子。”
说完,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窗外的秋阳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书桌上那盆文竹上,细碎的影子在墙上摇晃。
……
家属院的日子看上去恢复了平静,但平静的水面下总有看不见的暗涌。
陈亦心的丈夫接到了调令。
部队要抽调一批骨干支援边疆建设,为期两年,他的名字在名单的第一个。
消息传回来那天,家属院里炸开了锅,聚在服务社门口,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有人说边疆苦,有人说去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有人叹气说自家男人要是被抽中了,她可舍不得跟着去受那份罪。
陈亦心站在人群外面,手里攥着那张通知单,指节捏得发白,她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脚面上那双洗得发白的解放鞋。
刘佳走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亦心,你打算怎么办?”
陈亦心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我不会跟他分开。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刘佳的手在她肩膀上收紧了几分,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
傍晚,陈亦心敲开了南酥家的院门。
南酥正在院子里给参宝梳毛,听见敲门声抬起头,参宝已经先她一步窜到了门口,竖起耳朵嗅了嗅,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然后退到一边。
这是“熟人,无害”的意思。
南酥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狼毛,走过去拉开门闩。
陈亦心站在门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确良褂子,头发扎成两条麻花辫,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南酥从她眼睛里看出了一些别的东西——不舍,还有一点点的惶恐。
“亦心姐?”南酥侧身让她进来,“快进来坐。”
陈亦心跟着她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来。
参宝走过来,在她腿边嗅了嗅,然后趴在她脚边,把脑袋搁在前爪上。
小闪电有样学样,也凑过来趴下,只是它的尾巴还在不停地扫来扫去,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道弧线。
“南酥,我是来跟你辞行的。”陈亦心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家老向被抽中去边疆了,我准备带孩子跟着一起去。”
南酥在她对面坐下来,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亦心姐,边疆苦,你跟孩子跟着去,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我不怕苦。”陈亦心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我就是不想跟他分开。他一个人在那边,没人照顾,我不放心。”
南酥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始终挂着淡淡笑容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向营长也同意你和孩子跟着一起去?”
“他舍不得我们去吃苦,想让我们回老家。”陈亦心幸福地笑了起来,“可我们一家要是分开,我觉得那种日子会更苦,尤其我那个婆婆,唉……”
“行吧,你想好了就行。”南酥拍拍陈亦心的手背,似是想到什么,“亦心姐,你等我一下。”
说完,她也不等陈亦心说话,便站起身,走进卧室,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布袋,往里面装着几盒常用药,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止泻药,还有一包止血粉和一卷纱布。
她又从空间里拿出几包压缩饼干和两斤肉干,一起塞进布袋里。
她拎着布袋走出来,在陈亦心面前站定,把布袋塞进她手里:“亦心姐,这些你带上。边疆那边条件艰苦,缺医少药的,这些东西关键时刻能救命。”
陈亦心接过布袋打开一看,眼睛就红了。她抬起头看着南酥,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南酥,这……这也太多了……我不能要……”
“拿着。”南酥按住她的手,声音不大但不容拒绝,“咱们姐妹一场,你去了边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这些东西不值什么钱,就是一点心意。”
陈亦心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擦,又擦了擦,可眼泪越擦越多,最后索性不擦了,任由它们顺着脸颊往下淌。
“南酥,谢谢你。”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嘴角是弯着的,“到了那边,我给你写信。等以后回来了,咱们再聚。”
南酥伸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亦心姐,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来信。”
陈亦心用力点了点头,站起身,把布袋抱在怀里,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参宝和小闪电,蹲下来伸手揉了揉参宝的耳朵,又拍了拍小闪电的脑袋。
“参宝,小闪电,再见了。”
参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像是在说“再见”。
陈亦心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冲南酥笑了笑,转身走出了院门。
南酥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站了很久。
参宝跟出来,蹲在她脚边,仰起头看着她的脸,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几分安抚意味的呼噜。
南酥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声音很轻:“亦心姐是个好人。”
……
陈亦心离开那天,天还没亮,家属院的土路上就响起了脚步声。
几个军嫂三三两两地聚在她家门口,有人手里拎着鸡蛋,有人揣着几张粮票,有人拿着自己做的鞋垫和布鞋,都是来送行的。
刘佳站在最前面,手里抱着一个布包,布包里装着几个煮鸡蛋和几个杂粮饼子,还是热乎的。她把布包往陈亦心怀里一塞,声音有些发哽:“带着,路上吃。”
陈亦心看着那些鸡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佳佳,你这——”
“别跟我客气。”刘佳摆了摆手,别过脸去,用手背按了按眼角,“到了那边好好的,常来信。”
王嫂子从人群后面挤过来,把一双千层底的布鞋塞进陈亦心的包袱里:“亦心,这是我做的,针脚粗,你别嫌弃。边疆冷,多穿点儿。”
“王嫂子,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王嫂子瞪了她一眼,“咱们姐妹这么多年,你跟我客气啥?”
陈亦心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她用手背擦了又擦,可眼泪越擦越多,最后索性不擦了,任由它们顺着脸颊往下淌。
南酥和陆芸赶到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院门口了。
一辆军用卡车,车厢里堆着几件简单的行李,驾驶室里坐着司机和陈亦心的丈夫向营长。
陈亦心抱着孩子站在车旁边,孩子裹着厚厚的小棉被,在襁褓里睡得正香,小嘴一吮一吮的。
陆芸跑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纸包着的小包,塞进陈亦心手里:“亦心姐,这是我做的几副鞋垫,你拿着。边疆冷,垫在鞋里暖和。”
陈亦心接过那包鞋垫,伸手摸了摸陆芸的脸,声音沙哑:“芸芸,谢谢你。”
陆芸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扑过去抱住陈亦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亦心姐,你到了那边一定要给我写信……我会想你的……”
“会的,会的。”陈亦心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拍着她的后背,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始终挂着笑。
南酥走过去,从陈亦心手里接过孩子,让她能腾出手来抱陆芸。
孩子在她怀里动了动,小脸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了,继续睡。
等陆芸哭够了,南酥才把孩子递还给陈亦心,伸手替她整了整衣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亦心姐,保重。”
陈亦心看着她,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抱着孩子上了车。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轮胎在土路上碾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陈亦心从车窗探出头来,冲她们挥手。
南酥和陆芸并肩站在路边,冲她挥手。
刘佳站在她们身后,也在挥手。
王嫂子站在刘佳旁边,用手背擦着眼泪。
车子越走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灰绿色的小点,消失在土路尽头。
陆芸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眼泪止不住地流。
南酥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嫂子,”陆芸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亦心姐走了,我心里空落落的。”
“她又不是不回来了。”南酥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她,“擦擦眼泪,别哭了。等以后有机会,咱们去看她。”
陆芸接过手帕擦了擦脸,点了点头,但眼眶还是红红的。
……
晚上,方济舟把南酥和陆一鸣叫到自家院子里,关上门,压低声音,表情神秘兮兮的。
“嫂子,老陆,我跟你们商量个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日历纸,上面用红笔画了个圈,“下周三,是芸芸的生日。”
南酥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还真是!差点忘了!”
方济舟搓了搓手,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我想给芸芸过个生日,给她一个惊喜。但我这个人你们也知道,粗人一个,就会带兵打仗,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不行。嫂子,你帮我想想,怎么弄?”
南酥托着下巴想了想,嘴角慢慢弯了起来:“放心,交给我。”
陆一鸣坐在旁边,端着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看了南酥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
接下来的几天,南酥趁着陆芸不注意,偷偷忙活了起来。
她从空间里找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套黄金首饰——一条项链,坠子是一朵小小的梅花;一对小巧的耳环,也是梅花的样式;还有一只镯子,上面刻着缠枝莲纹。
这是她之前从阁委会那里’收来’的,算是借花献佛了。
她把锦盒用红纸包好,塞进抽屉里。
……
很快就到了周三。
傍晚。
陆一鸣和方济舟比平时早回来了一个小时。
方济舟一进门就钻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忙活。
陆芸想进厨房帮忙,被他推了出来:“芸芸,你今天什么都不用干,去堂屋里坐着,等着吃就行。”
“舟哥,你今天怎么了?”陆芸被他弄得莫名其妙。
“没事,就是想给你做顿饭。”方济舟嘿嘿一笑,又把她往外推,“去去去,坐着去。”
陆芸被推出厨房,站在院子里,一脸茫然。她转头看见南酥正从院门外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纸包,身后跟着陆一鸣,陆一鸣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一瓶酒和几个苹果。
“嫂子,你们怎么来了?”
“来蹭饭。”南酥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个谎,“方大哥说他今天要做红烧肉,我就厚着脸皮来了。”
陆芸被她逗笑了,没多想,转身去厨房倒水。
南酥和陆一鸣对视一眼,悄悄把东西放好。
……
晚饭摆上桌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八仙桌上摆着六菜一汤——红烧肉、青椒炒肉片、西红柿炒鸡蛋、醋溜白菜、凉拌黄瓜、清炒土豆丝,还有一大碗紫菜蛋花汤。
方济舟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满桌子的菜,笑得见牙不见眼。
“芸芸,生日快乐。”
陆芸愣住了,手里端着的搪瓷杯差点掉在地上,她看着方济舟,又看了看南酥和陆一鸣,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们……你们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你是我媳妇儿,我能不知道你生日?”方济舟走过来,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蛋糕,奶油蛋糕上面还插着几根蜡烛。
这个年代,蛋糕不好找,这还是南酥托朋友给弄来的呢!
陆芸不认识蛋糕,但她还是感动地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别哭别哭,今天高兴,不能哭。”方济舟手忙脚乱地帮她擦眼泪,可她的手帕还没掏出来,陆芸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芸姐,快许愿,吹蜡烛。”南酥把蜡烛一根一根地点上,火苗在昏黄的灯光下跳动,映着陆芸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陆芸吸了吸鼻子,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唇轻轻翕动了两下,然后睁开眼,鼓起腮帮子,一口气把蜡烛吹灭了。
“生日快乐!”三个人同时喊了出来。
方济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纸包着的小盒子,塞进陆芸手里,声音有些发紧:“芸芸,这是我给你买的。不值什么钱,你别嫌弃。”
陆芸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支钢笔。黑色的笔身,银色的笔尖,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和她娘送的那支不一样,这支笔身上刻着两个字——芸舟。
陆芸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抬起头看着方济舟,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舟哥,谢谢你。”
“说什么谢。”方济舟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笑得像个孩子,“你是我媳妇儿,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南酥从身后拿出那个红纸包着的锦盒,递到陆芸面前,嘴角弯了起来:“芸姐,这是我送你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陆芸接过锦盒打开,瞳孔猛地一缩——一套黄金首饰静静地躺在墨绿色的绒布上,项链、耳环、手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金色光泽。
她手一抖,锦盒差点掉在地上,慌忙接住,抬起头看着南酥,声音都在发抖:“嫂、嫂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南酥按住她的手,声音不大但不容拒绝,“女人哪能没有一套像样的首饰?现在不能戴,先收好,等以后能戴了,再拿出来戴。”
陆芸看着那套首饰,手指在项链的坠子上轻轻摩挲着,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陆一鸣端着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放下,看着陆芸,声音低沉而平静:“芸芸,收下吧。这是哥嫂送你的,你不用担心有什么心理负担。”
陆芸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陆一鸣,又看了看南酥,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把锦盒贴在胸口,声音沙哑:“哥,嫂子,谢谢你们。”
“说什么谢。”南酥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今天你生日,高兴点。来,吃饭,再不吃菜都凉了。”
……
吃完饭,四个人一起收拾了碗筷。
南酥和陆一鸣回到自家院子,关上院门。
参宝趴在堂屋门口,看见两人进来,抬起头看了一眼,又把脑袋搁回了前爪上。
小闪电已经睡着了,毛茸茸的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南酥蹲下来揉了揉参宝的耳朵,又拍了拍小闪电的脑袋,然后站起身,拉着陆一鸣的手进了堂屋。
陆一鸣今晚喝了几杯酒,不多,但他的脸已经微微泛红了。
他走进堂屋,没有像往常一样坐下来,而是径直走进卧室,一头栽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还用枕头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南酥跟进来,看见他那副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她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鸣哥?你怎么了?”
陆一鸣从枕头里抬起头,表情无比认真,认真得像是在做作战汇报:“这枕头上有你的味道,我一闻就犯困,比安眠药还管用。”
南酥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这是喝多了?不对呀,你也没喝多少啊!”
“没喝多少。”陆一鸣又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地说,“就两杯。”
南酥无奈地摇了摇头,心念一动,下一秒,两个人已经站在了空间小洋楼的浴室里。
浴室宽敞明亮,浴缸里已经放好了热水,水面飘着几片玫瑰花瓣,热气氤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南酥转身想拿毛巾,陆一鸣忽然张开双臂,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酥酥,帮我脱衣服。”
南酥看着他,又好气又好笑:“你多大了?还让人帮你脱衣服?”
“我不管。”陆一鸣耍赖,张开的手臂一动不动,“你帮我脱。”
南酥叹了口气,走过去,伸手解开他衬衣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她的动作很轻很慢,手指偶尔碰到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比平时高了几分。
衬衣解开,露出他结实的胸膛和腹肌。
南酥把衬衣从肩上褪下来,搭在旁边的架子上,然后伸手去解他的皮带。
陆一鸣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微红的脸颊,看着她专注的眼神,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皮带解开,裤子滑落。
陆一鸣抬脚跨进浴缸,在热水里坐下来,舒服地喟叹一声。
水漫过他的腰,漫过他的胸口,热气蒸得他的脸更红了。
南酥转身想出去,陆一鸣忽然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
“啊——!”
南酥惊呼一声,整个人跌进浴缸里,水花四溅,溅了一地。她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陆一鸣!”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瞪着那个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的男人,“你干什么!”
“一起洗。”陆一鸣把她拉进怀里,双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几分醉意的沙哑,“我想跟你一起洗。”
南酥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只好认命地靠在他胸口,任由热水包裹着两个人。浴缸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肌肤相贴,能清楚地感觉到彼此的心跳。
“鸣哥。”南酥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喝多了。”
“没喝多。”陆一鸣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就是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芸芸找到了一个好归宿。”陆一鸣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高兴我娶了一位好妻子。”
南酥沉默了片刻,伸手覆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鸣哥,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嗯,好日子还在后头呢!”陆一鸣收紧了手臂,“酥酥,我们生个孩子吧!”
“好!”南酥羞涩一笑,主动吻了上去。
浴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水波轻轻荡漾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陆一鸣才松开手,拿起旁边的毛巾和香皂,仔仔细细地帮南酥洗头发、洗身子。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
南酥闭着眼睛,任他摆弄,嘴角微微弯着。
等两个人都洗干净了,陆一鸣用大浴巾把南酥裹成一个粽子,抱起来,走出浴室,走进卧室。
陆一鸣把南酥轻轻放在床上,拉开被子盖好,然后自己钻进被窝,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睡觉。”他闭着眼睛,声音已经有些迷糊了。
南酥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渐渐变得平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慢慢闭上了眼睛。
“鸣哥。”
“嗯。”
“晚安。”
“晚安。”
陆一鸣收紧了手臂,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沉沉睡去。
南酥睁开眼睛,偏头看了一眼他安静的睡颜,嘴角慢慢弯了起来。